外傳 2-16. 恩情 （2）
《主人，外面的世界很危險》 · 슈하스쿠 · 5069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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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人，所有人員均已到齊。”
“嗯，我們出發吧。”
我點頭回應伊芙傑琳的報告，同時掃視四周。
一如既往身披藍色斗篷、銀甲穿戴得一絲不苟的騎士團長——伊芙傑琳。
“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着那兩位貴族放到地板上的‘寵物’。
“真期待接下來的行程啊，斯卡蕾特大人。”
那必然是能保護人類呼吸道和皮膚，抵禦此地某種有害物質的魔法器具。
視線垂落時，那道門不知不覺間已完全洞開。
斯卡蕾特淺施一禮退下後，我將克拉拉和愛麗絲喚至客廳中央的茶桌旁。
“那麼，我下午再來。請您好好休息。”
但在克拉拉心裏，還存着幾分懸而未決的思量。
面對伊芙傑琳稍顯嚴厲的告誡，愛麗絲不由得縮了縮脖子。
“反正，學過死靈法術的我，身心能依託之處唯有地下城。地上世界早已沒有我的容身之所。既然如此，我無論如何都想對小姐您有更大助益。對我來說，契約並非選擇，而是必須。”
華麗的枝形吊燈下，兩名身着正裝的貴族正悠然晃動着酒杯低聲交談。
那些魔物與異族穿梭的街道，那緋紅的天空，尚且只被視爲異國他鄉獨特的風情畫。
“唔，會不會有點刺眼……？”
那是復仇者的眼神。
哐當——！！
但，我沒有那份閒心，去揹負素不相識之人的悲劇。
斯卡蕾特臉上不安未褪，小心翼翼地觀察着我的神色。
比起使用多個獨立房間，眼下讓主人和侍從共享同一空間，無疑是更爲合適的安排。
“我會一直陪在小姐身邊，直到最後一刻。”
我的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向愛麗絲與克拉拉頸間的掛墜。
伊芙傑琳立刻壓低聲音，制止了她們。
“您這是哪裏話！能爲小姐效勞，是我的榮幸呀！”
當然，前提是她們在這段行程中心意不變。
也是自然。
我心懷喜悅，表達了謝意。
‘真是詭異。’
三名魔族以護衛名義隨行是理所應當，但將兩名人類少女帶往魔界本土，難免會有人心生疑惑吧。
“我們走吧。”
“唔，子爵。這件事，還是等下個月提交議會討論爲妥。啊，話說回來，今晚的宴會你打算出席嗎？”
一個嶄新的世界，正在我們眼前鋪展開來。
身爲大人物的斯卡蕾特竟親自前來迎接，臉上還掛着這般雀躍的笑容，她侍奉的究竟是何等人物，那好奇的神色已然溢於言表。
但開口回答我的，只有愛麗絲一人。
我欣然接納了那份沉重的情感。
“句句真心！”
“好久不見，斯卡蕾特。看到你這麼精神，我就放心了。”
自車窗向下俯瞰，魔界的心臟——萬魔殿那廣闊的全貌便盡收眼底。
不久之後，這兩人預定將正式與我締結契約。
記得她之前還是第2課課長，看來在部門內的地位有所變動。
斯卡蕾特臉上綻開明豔的笑容，羞澀與自豪各佔一半。
畢竟，把愛麗絲和克拉拉放在我視線無法觸及之處，這種事連想都不敢想。
失去妹妹的少女雙眸中，濃烈的殺意與憎恨、唯恐目的無法達成的焦躁不安，全都糾纏在一起。
“恭喜。看來你已經內定爲下一任部長了。”
“最近過得如何？”
“斯卡蕾特課長？那，那邊的幾位是……”
她將右手輕輕按在胸口，緩緩閉上了雙眼。
沉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視線無法觸及之處，這種事連想都不敢想。
“好啦好啦，小姑娘。這東西您得收進衣服裏面。”
她以一貫誇張的熱情態度打完招呼，便率先走在前頭爲我們引路。
它形似地上所見的拂曉“黎明”號或是黃昏晚霞，質地卻又截然不同。
“歡迎光臨，莉貝爾塔斯小姐！”
向外走的時候，商會的職員們紛紛投來了目光。
“即便現在，若想收回之前的請求，也可以直說。不必立刻決定，等到四天後所有日程都結束再做答覆也無妨。”
直到茶杯上方氤氳的熱氣消散，茶水漸漸冷卻。
若這等暴行敢施加於我所珍愛之人身上，我必將那始作俑者，不擇手段地撕成碎片。
拉着車的巨大飛行魔物振翅而起，沉重的車廂便如羽毛般輕巧地滑向空中。
喧鬧的巨響粗暴地打斷了思緒。
那種能與光線發生反應、折射出深紅色的物質……我腦海裏倒是立刻浮現出一種。
緊貼在窗邊的愛麗絲口中，漏出了一絲難以自抑的驚歎。
我也不由得停下腳步，將這片天空映入眼簾。
她的嘴角，浮現出一抹柔和的弧線。
在那一刻之前，我們一行人之間的氛圍還算得上輕鬆。
沉重的靜默籠罩下來。
即便在魔族之中，對此的喜好或許因人而異，但那絕非應受指責之事。
‘魔界。’
‘只要不那樣對待我的人就好。’
它們身上穿着的華麗衣物，更是放大了這份詭異。
看太陽的高度，此刻分明是正午時分，可充斥視野的天穹，卻被一種駭人的血紅色浸染。
斯卡蕾特熟練地撥開克拉拉的衣襟，將那枚顯露在外的掛墜，輕輕推進了衣服內側。
“當然合適，謝謝你。”
“我……”
伊芙傑琳和斯卡蕾特像是約好了一般，同時挪動腳步，用身形擋住了周圍投向克拉拉的視線。
剛穿過傳送門，一聲拔得極高的尖細嗓音便迎面而來。
太陽本身絕無可能散發出如此畸形詭異的紅光。
何況，展示那種光景的，也不只有他們。
縱有外力強行撼動，也無法在其上留下半分動搖的痕跡。
“天好紅啊……”
- 2 -
身爲人類卻與地下城領主締結契約，這無異於親手抹去自己在人類社會的未來。
‘原來如此。’
“聽說您要帶人類回來，所以就準備了這裏。不知是否合適？”
既然天色已異狀至此，人類若毫無防備地暴露在此地空氣中，恐怕連半日都熬不過去。
擋在眼前的漆黑鐵門，開始向左右緩緩分開。
那便是我們今晚將要下榻的酒店。
聽到這聲隨意的問候，斯卡蕾特像是早就等着一樣，立刻從懷裏掏出一張挺括的名片展示出來。
“閣下，您最近受理的領地稅收問題，打算如何處置？”
長吁一口氣後再次睜開的眼眸，宛如湖水般沉靜。
“啊，好、好的……”
“叫我斯卡蕾特就行。可愛的小姑娘。”
“正是。首先必須明確告知您的是：抵達後請務必不要離開主人或我的身邊。愛麗絲小姐。因爲對人類而言，那是極度危險之地。”
它們的眼珠澄澈，可其中卻尋不到一絲理性或智慧的光芒。
畢竟，佩戴着這層防護裝備，無異於向四面八方宣告自己是毫無魔界大氣適應力的‘人類’。
那眼眸，宛如寶石般晶瑩堅定。
‘是硫。’
那是象徵執掌魔界商權的“瑪蒙”的標記。
“咕嚕…”
“哦，是地下城領主啊。”
她穿着一身拘謹的黑色正裝，釦子一直扣到脖頸。
發出野獸低鳴的那些東西，分明長着適宜兩足行走的體型。
是魅魔斯卡蕾特。
身旁，暗中坐立不安、一直察言觀色的斯卡蕾特，表情這才終於放鬆下來。
我們所乘坐的飛車，正朝着萬魔殿城區中尤爲華麗、高聳入雲的一座建築，緩緩降低高度。
直到確認了那份毫無雜質的純粹，我才終於將目光轉向一旁。
只不過，沒人能確切地認出我來。
克拉拉一時語塞。
“呵呵，雖然競爭對手還不少就是了。”
下巴被牢牢套上皮革口銜，涎水不住地流下；腰椎末端，那條‘自然’的獸尾討好地左右搖擺，迎合着主人的喜好。
絕非‘人類’。
“嗚哇…”
“是的。”
三天前的深夜，克拉拉跪伏在執務室地上哀求的聲音，此刻彷彿仍在耳邊迴響。
“克拉拉，你呢？”
一段既短暫又漫長的時光流逝了。
在無數既詭異又雄偉的尖塔之間，一座彷彿要撕裂天際般高聳的魔王城“科羅娜·特內布里斯”，正彰顯着它無上的威嚴。
我凝視着那雙眼睛，久久未能移開視線。
“你身居要職，何必親自跑這一趟？”
三天前的深夜，克拉拉跪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尤爲華麗、高聳入雲的一座建築，緩緩降低高度。
- 3 -
無論是受自然環境的影響，還是魔界生物的特性使然。
克拉拉和愛麗絲同時抬頭望向傾瀉着光芒的天空，不約而同地發出低吟，
“真的要去魔界了……那裏究竟是個怎樣的地方呢，伊芙傑琳大人？”
只不過，附加了一個條件。
想必是純淨的硫磺，抑或是高濃度的硫化物，彌散在了空氣之中。
話音未落，愛麗絲便即刻回應。
“嗚嗚…”
“這裏就是……”
倘若，不是因爲他們腳下所展現的“風景”的話。
我並無意將其譴責爲窮兇極惡之舉，也無心爲此感到憤怒。
然而，就在我們踏進酒店大堂的瞬間。
上面刻着的頭銜是：“東大陸地下城營業部中央第1課課長”。
因爲我真的沒事。
我豎起指尖，輕輕叩了叩桌面，將她們的注意力引了過來。
縈繞在衆人之間的那份暖意，驟然降至冰點。
我將那些投向我的、渾濁目光拋在身後，漠然轉頭。
[您說要帶人類過來？啊，那我這就派人送來防護裝備。有幾個人？兩個……明白了。]
看模樣大約是伯爵與子爵的兩人，語調平緩而矜持，談的無非是領地政務與社交圈的日常，一派祥和。
“呵呵，這全都託小姐的福呢！來，這邊請吧？我已經爲您準備好了住處。”
因爲若無異常，契約者此生便須與領主生死與共，甚至連死後獲得新生或救贖的可能性都將蕩然無存。
終於，一絲微弱的聲音流淌而出。
以熱的性質而論，溫度越高，紅光本該轉化爲白色，乃至藍色纔對。
我，只是回以她一個微笑。
愛麗絲大概已經覺得沒問題了吧。
“啊，正想給您看這個呢！”
然而，在原本該是手腳的地方，取而代之的卻是長着乾淨漂亮毛髮的、野獸的前肢與後腿。
我緩緩搖了搖頭。
漩渦般迴旋的漆黑魔力，以及在其後方若隱若現的異質風景。
但這背後的實際意義，絕非僅僅是升了一級這麼簡單。
我們所乘坐的飛車，正朝着萬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我真的沒事。
克拉拉和愛麗絲同時抬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何必親自跑這一趟？”
見我微微頷首示意她繼續，她才以堅定的語氣開口。
‘大概是魔界的常見文化吧。’
再往後，是另外兩名少女。
“快看那邊。”
即便是在魔法遍地的世界，翱翔天空依然是相當稀罕的體驗。
出發前，我剛告知要帶人類同行魔界的消息，斯卡蕾特便立刻手忙腳亂地準備起神器送來的記憶，此刻浮上心頭。
在這魔界，我不過是個名不見經傳的新生領主罷了。
即便是這刻意拋出的、近乎試探的拉攏，也被愛麗絲堅決地斬斷。
“呵呵，是嗎？但願你能一直這樣期待下去。”
克拉拉渾身一顫，猛地用雙手捂住了自己的嘴。
斯卡蕾特所指引的地方，是酒店上層的一間頂級團體套房。
這麼說，是大氣裏混進了什麼特別的成分。
兩人默默點頭。
門扉正上方頂端，一座由深藍色寶石雕成、只睜開一隻眼睛的惡魔雕像，正居高臨下地俯視着我們。
“即便此刻，選擇放棄力量，迴歸人類世界，不也是一條路嗎？”
到底是沒能忍住啊。
與毫不掩飾好奇心的愛麗絲不同，克拉拉臉色微微發白，正不停觀察着周圍人的神色。
“現在明白了嗎？我當初爲何沒有立刻與你們締結契約。”
沒過多久，我們便登上了斯卡蕾特預定好的飛車。
唯有通過這道門，沒有人脈的地下城領主們，才能正式踏足魔界的土地——這是唯一一條得到官方認可的魔界訪問渠道。
“噓，從現在開始，得安靜些了。”
“所以，不必再進行更多的試探了，小姐。”
不出所料，兩人的臉色都不太好看。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尤爲華麗、高聳入雲的一座建築，緩緩降低高度。
她身旁站着正慵懶地抖動耳朵的雪，以及嘴角噙着溫婉笑意、正對雪耳語着什麼的蘭。
“不，沒關係的。”
[我想向聖國復仇。懇求您。我願意獻上一切，請您賜予我力量……！就算淪爲不死族也無妨，求求您……！]
“我想留在您身邊。留在小姐，還有蘭大人的身邊。這份力量，說到底也是爲了這個目的才習得的。”
[若你親眼確認過何爲‘隸屬於魔界’，心意仍未改變——屆時，我便賜予你當下所需之力。]
“油嘴滑舌。”
想必是目睹大廳慘狀後衝擊太大了吧。
“你身居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
之所以看到那番景象會感到不快，不過是因爲我本是人類罷了。
她雙手端莊地置於膝上，背脊挺得筆直，直視着我的眼睛。
那是鐵鏈脫落、巨大門環轟然墜地的聲音。
大廳各處，帶着類似‘寵物’的人比比皆是，隨處可見。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想給您看這個呢！”
在某種程度上已熟悉魔物生理的愛麗絲還算鎮定，但克拉拉的面色卻蒼白如紙。
它們是‘野獸’。
當然，帶她們同行自有緣由。
“是，小姐。”
就這樣互開着玩笑，我們加快了腳步，終於走出商會大樓，踏上了外面的街道。
與此同時，那身衣服也掩不住她豐滿的胴體，以及腹部隱隱發光的紋章。
“當然。我夫人可是已經期待許久了。”
我用波瀾不驚的眼神，凝視着那兩位貴族放到地板上的‘寵物’。
“啊，謝謝您……那個，斯卡蕾特大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