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9. 高處 (2)
《主人,外面的世界很危險》 · 슈하스쿠 · 5424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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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貝爾塔斯結束了其在聯盟內的第一次民間考察,已經過去了四天。
埃列尼斯的首都,萊赫尼爾。
被稱爲“碧藍之塔”的埃列尼斯中央魔塔首席長老、高階法師莫伊拉,從王室那裏聽到了一個難以置信的消息。
“您說什麼……?”
宰相冰冷地宣告。
那握筆姿勢所磨出的老繭,無聲地證明了他對藝術的由衷熱愛並非虛言。
國王甚至沒有看她一眼。
有羨慕,有嫉妒,甚至還藏着一絲敬意。
莫伊拉猛地抬起頭,怒視着塞巴斯蒂安的臉。
手指血色盡失。莫伊拉緊攥着文件,指節發白。
她的臉色唰地變得慘白。
但若放眼未來,就必須儘可能多地接納艾因,未雨綢繆。
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望正在一點點衰退。
其他機構的經費削減,最多不過兩三成而已。
他嘴角泛起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但這…這處分也太過嚴苛了!”
‘十分之一?’
激昂的聲音在會議室中迴盪。
一切盡在計劃之中。
“那、那終究只是少數人的越軌與過錯!怎能因此責怪全體…!”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也是爲艾因們爭取權利的重要橋頭堡。
可偏偏只對魔塔施行如此暴力的削減。這簡直是……
“…着實令人失望。”
他撫弄着精心打理、雪白的鬍鬚末梢,開口說道。
這等行徑,無異於將國民安危作爲籌碼進行要挾。
“你們所說的那個‘災厄應對委託’,已經交給別人了,不必費心。”
年輕的國王從王座上站了起來。
宰相塞巴斯蒂安。
“聽說是災害處理的委託,全都轉到格拉海森聯盟那邊去了。”
“此次災厄,王國子民苦不堪言。首席長老。法師們是否也應分擔痛苦,協力共渡?以你們上次的態度…”
本就面無血色的莫伊拉,此刻臉上又猛地漲得通紅。
僅就這一代人而言,國力已衰微到理所當然被格拉海森聯盟壓制的地步。
桌子猛地一震。
“啊…!”
俯瞰着處刑臺的艾爾德格林三世,眼神已冰冷如霜。
這不單指修復那被扭曲的自然環境,同樣包括醫治各地被瘋狂侵蝕心智的人們。
是我,誘導了各國王室依據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度望向窗外。
“並非國內勢力,首席長老。是格拉海森聯盟的艾因魔法師們。”
至此,格拉海森聯盟已然屹立於東大陸之巔。
她的聲音裏,已不只是急切,更透出了一股壓抑不住的怒火。
艾爾德格林三世那雙碧綠的眼眸中,閃過一絲狡黠的光。
對着這樣的她,亨利庫斯三世發出了致命一擊。
- 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情地截斷了莫伊拉的辯解。
沉重的門扉合攏,當她轉身離開王室區域時,守在走廊裏的侍從們交頭接耳的私語,還是鑽進了她的耳朵。
彷彿魔塔的權威也隨之崩塌。
理所當然,這般舉動在各國政府眼中無異於眼中釘肉中刺,但爲了收拾眼前的爛攤子,政府也只能打落牙齒和血吞,忍痛支付這筆費用。
我端起茶杯,目光落在茶水映出的倒影上。
她下意識地險些退後一步,趕忙咬緊了嘴脣。
嘴巴被口銜死死堵住的法師們,被幾雙粗暴的手硬生生拖到了處刑臺的中央。
她幾乎是逃也似的衝出了宮殿走廊。
“而且。”
如果這差事被他們搶去,就等於同時奪走了藍塔的存在價值與財路。
“正如您所聽到的,首席長老。陛下決定,今後將削減對碧藍魔塔的資助金。”
他的野心,尚未消亡。
“埃列尼斯王國打算與格拉海森聯盟展開全面交流。當然,對於‘艾因魔法師的塔’的建立,我們也會給予積極的支持。”
在埃列尼斯國內,除了藍塔,還存在另一座魔塔。
然後,在那片權力真空地帶,豎立起了“艾因魔法師的塔”。
“退下吧。正式的文書不日便會送達。”
這場處決儀式不會讓他們速死,而是要讓他們活得儘可能長久,痛苦也儘可能綿長。
“協同合作?”
畢竟他們是王國的堅盾,也是國軍精銳。
它既是傳播我影響力的新據點,也是爲艾因們爭取權利的重要橋頭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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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是抵禦阿斯塔羅特麾下魔境軍的魔法師軍團主力,與自詡高貴學派的藍塔格格不入,是另一種意義上的競爭對手。
最後那一聲清晰的咂嘴聲傳來。
潑濺而出的紅葡萄酒在莫伊拉高貴的藍色法袍下襬上染開了污漬,宛若鮮血飛濺。
那些城市或秀麗,或雄偉,但各處仍殘留着昔日災火的傷痕,如同黑色的瘡疤。
他望向我的眼神中,交織着複雜的情緒。
然而,災厄平息之後,局面便大不相同了。
“真是些高風亮節的人物啊。哪像我們的法師……嘖嘖。”
- 這羣狗崽子!把我父親還回來,還給我!!
當然,侍從所言,與事實相去甚遠。
國家預算中撥給魔塔的資助金,並非施捨,而是投資。這是支撐魔法研究、培育人才的必要資源,更是國家防衛的基石。
“不對。”
竟要將人類的安全,託付給昔日的敵族——那些異種?
國王隨手將拿着的杯子狠狠摔了出去。
在席捲大陸的酷暑災厄面前,一部分法師做了些什麼。
這不過是將註定要死的人命,再做一點更“有益”的利用罷了。
他的手指修長而精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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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不出一絲一毫的遺憾或歉意。
這份傲慢,終究要付出代價。
作爲魔塔的首席長老,她絕不能接受。
“此番相助,感激不盡,菲莉婭事務官閣下。”
“陛下所問何事?”
埃列尼斯國王,亨利庫斯三世,鄭重地握住了我伸出的手。
在這次災難中,爲數衆多的法師試圖將危機化作轉機。
侍女上前爲我們斟上溫熱的茶水,室內隨之陷入片刻的沉寂。
她的目光仔細掃過文件內容。
撫平這些創傷的,正是我麾下的艾因魔法師們。
直到此刻,莫伊拉才驚覺自己說了多麼無可挽回的蠢話。
怒火彷彿在她腦中沸騰。
然而,偏偏有法師試圖在這波及整個大陸的危機面前,謀取私利。
那些關於他們的、平日裏只敢在心底想想的念頭,竟如此不假思索地脫口而出。
“您居然……居然讓那些魔族!來負責國內的安危……!!”
這些魔法師平日裏索要的施法費用就已堪稱天價,而這次爲了驅散寒流與治理水患,他們竟開出了往常數倍、甚至十倍以上的價碼。
年輕的君王發出了咆哮。
水中的面龐毫無表情。畢竟,此刻我仍在國王面前。
‘這根本不是請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者”的污名一道。
讓整個魔塔,乃至爲災後重建鞠躬盡瘁的法師們,都因此蒙受不公對待——這讓她無法忍受。
霎時間,最壞的預想在莫伊拉腦海中閃過。
國王們對我表示感謝,也就順理成章了。
這,正是爲他們創造工作的絕佳機會。
與“狂信者”的污名一道。
最終,她再無一言可辯,無力地垂下頭,退出了會議室。
見他示意,侍立一旁的侍從長立刻展開了一副巨大的卷軸。
莫伊拉的臉頰這次因羞恥與難堪而火辣辣地燒了起來。
“不,這和默許縱容沒什麼兩樣。”
無論是念誦演講的侍從,下達命令的皇帝,還是執行儀式的騎士與劊子手,對此都心知肚明。
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他直視着我,沉聲說道。
諾倫帝國皇帝艾爾德格林三世一聲冰冷的敕令,騎士們應聲上前。
在這場席捲大陸的災厄中,亟需法師援手之處比比皆是。
茶托輕響。
“什麼?這……難道是!”
一塊飛石正中法師額頭,鮮血迸流,但帝國的士兵對此視若無睹。
莫伊拉自己也對那些人的傲慢與貪婪嗤之以鼻。
她死死盯着羊皮紙上蓋着的國王印章。
當然,對他們的削減額度,與講究“貴族派頭”的藍塔不同,是在合理範圍之內的。
亨利庫斯三世的掌根重重砸在橡木會議桌上的瞬間,室內的空氣彷彿驟然凍結。
- 殺了他們!殺!殺!
“……萬分抱歉。”
不到人類魔法師索要金額的三分之一,以及比他們更爲卓越的自然修復能力。
那羣曾被喚作魔物、魔族的傢伙。
那聲音不含一絲情感,因而顯得更加冷酷。
帝國的民衆紛紛撿起地上的穢物或石塊,開始向中央被捆縛的法師們砸去。
莫伊拉急切地將視線轉向一旁。
是我,誘導了各國王室依據其各自的意願,斷絕對現有魔塔的支援,並壓縮其權限。
她的雙脣微微顫抖起來。
正如昔日地球上的美利堅,它成功樹立起“東大陸正義與秩序守護者”的崇高地位。
他的聲音經過魔法放大,響徹了整個廣場。
“是交給北部魔塔了嗎?”
“這究竟……是如何做到的?”
“聯盟?怎麼突然找上他們?”
然而,這位老練宰相的面孔,卻厚顏無恥地毫無表情。
年輕的國王緩步走近。從他身上散發出的壓迫感,讓莫伊拉感到呼吸困難。
中年女性發顫的聲音,在空間中徒然迴響,隨即消散。
我輕輕搖頭,語氣謙遜地答道。
‘這根本不是請求配合,而是事實上的驅逐聲明啊!’
再度用魔物一詞蔑稱他們,已非尋常口誤,而是足以發酵爲外交風波的嚴重行徑。
帝國的威望正在一點點衰退。
“吊起來。”
“熱愛正義的子民們!若要讓這些人爲他們的罪行付出代價……!”
“北方魔塔,同樣也在此次補貼削減的對象之列。”
金盃在長桌上一路翻滾,發出刺耳的聲響。
0;http://ww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亨利庫斯三世緩緩開口了。
“唔……嗚!呃嗯!”
這些城鎮,很快便將在我的聯盟羽翼之下,重新得以喘息、生長。
國王的目光從長桌盡頭,緩緩移向了她。
這次針對法師們的舉措,無疑是赤裸裸的壓制。
“這不公平,陛下!豈能因少數人之過,遷怒於全體!您難道忘了,災後重建是多麼需要法師的力量嗎?若王室執意如此,魔塔恐怕也無法再…協同合作…!”
然而,亨利庫斯三世斷然搖了搖頭。
“你們所謂的‘協同’,就是在燃燒的房屋前,將水價哄擡十倍嗎?”
此刻,他辦公室的窗戶上正施加着特殊的魔法。
“不是魔族,是艾因!管好你的舌頭,首席長老!!”
“帝國的子民們,聽好了!臺上這些被縛之人,皆是此前席捲大陸的瘋狂事變的狂熱信徒,正是他們在我們中間散佈癲狂,召喚異界魔物!”
吱呀…砰。
“這究竟是什麼意思,宰相大人!我當然明白大家都該勒緊褲腰帶,但這太過分了!”
“面對國家層面的消耗,所有部門的支出都已削減,也請魔塔予以配合。”
“是嗎。”
‘那一天,不會太遠。’
他的聲音異常平靜,卻也因此格外冰冷。
‘艾因?’
莫伊拉瞬間語塞。因爲她心知肚明。
熱愛藝術與文化,仁慈寬厚——這是世人對亨利庫斯三世的評價。
“承蒙陛下讚譽,不勝榮幸。”
我再度望向窗外。
帝國面臨危機時,竟敢試圖“討價還價”的那批法師中,挑出幾個殺雞儆猴,順帶再套上個冠冕堂皇的名目。
“他們只是需要一個證明自身價值的機會罷了。”
這時,一直沉默的亨利庫斯三世緩緩開口了。
透過巨大的窗框,彷彿從空中俯瞰一般,埃列尼斯境內各座城市的實時景象正接連呈現。
很快,這片土地上的所有人,都將在我的秩序下呼吸。
尚未得到魔法師援手的地區比比皆是,而我的聯盟裏,又恰好有着大量忠誠於我的魔法師。
“閉嘴!!”
窗外,埃列尼斯王國的一座座城鎮依舊如棋盤般鋪展,俯瞰的景色綿延不絕。
莫伊拉感到嘴脣一陣乾澀,她抬眼望向國王的雙眸。
在處理完‘原初之火’留下的災厄以及完成聯盟內部的初步整頓後,我立刻將目光投向了境外。
只是百無聊賴地傾斜着手中酒杯。
我巧妙地驅使着各國政府,而我們的聯盟始終保持在幕後的適切位置,既不過度暴露,又無處不在。
他們自忖,在此等情勢下感到爲難的必是王室與政府,故而索求更高酬金。
然而此刻,從王座上緩步走下的他,眼神卻冰冷而剛毅,令人不禁想起曾征服埃列尼斯的開國先王。
“聽說那邊的艾因魔法師們,只收三分之一佣金,還同意事後付款,而且已經趕赴現場了。手藝據說也是一流。”
‘反正,要想吸納和接納那些艾因,就必須先清理掉一些原有的既得利益者。這是個好機會……趁此機會,把在背後耍弄手段的傢伙也一併碾碎纔好。’
但在那平靜面孔之下,我的野心、我的影響力,卻無時無刻不在悄然浸染着這個世界。
在埃列尼斯國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的堅盾,也是國軍精銳。
只因爲,人們需要一個傾瀉憤怒與怨恨的靶子。
“此番相助,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師們是否也應分擔痛苦,協力共渡?以你們上次的態度…”
“……!”
我,以及我身後的格拉海森聯盟,正是在此刻向他們伸出了援手。
亨利庫斯三世無情地截斷了莫伊拉的辯解。
“魔塔的研究一旦停滯,整個國家都會蒙受損失!王室不會不清楚這一點吧!眼下災後重建也亟需…”
宰相塞巴斯蒂安用帶着一絲譏誚的語氣接話道。
竟然要將這筆資金,在一夜之間削減到只剩十分之一,這像話嗎?
“你們的艾因魔法師……着實出色。他們默默工作,行動迅速,甚至沒有一句怨言。”
“而魔塔,對此袖手旁觀了。”
這是令人無法置信,不,是令人不願相信的數字。
此處是他的私人辦公室。
“陛下,您做出了明智的決斷。”
國王顯然已經神志不清了!
而這個聯盟,正是當今大陸的霸主。
他們將冰霜與水流魔法的使用費哄擡十倍,在燃燒的房屋前討價還價。那副醜惡的嘴臉。
即位於北方的“深海之塔”。
亨利庫斯三世的聲音打破了沉默。
那些存在,過去被稱作魔物或魔族,如今卻要按格拉海森聯盟頒佈的官方稱謂,尊稱爲“艾因”。
“天哪,你看到首席長老那臉色了嗎?到底出什麼事了?”
於我親手建立的帝國蔭庇之下。
絕不能忍受。因爲她是魔塔意志的代理人。
“價值……早就是明擺着的事兒了。”
那鮮紅的蜂蠟印章,彷彿在嘲諷她一般,泛着刺眼的光澤。
平心而論,埃列尼斯的處置已算寬仁。
他們只是舉着盾牌,攔阻憤怒的人羣直接撲向法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