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2話：墜落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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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止めよ。』

那並非聲音，而是響徹宇宙本身的宏大意志。

「夜之安息所」的念頭震動了次元。

如同向靜謐湖面投下石子，黑色的波紋向無際的虛空擴散開去。

女神並未躲避那猛烈的攻擊。

呱啊啊啊——！！

那無邊無際的慾望，終於撕裂了漆黑的帷幕，朝着夜之安息所奔湧而來。

那並非源於她的“紅色閃電”，而是與一股強大而詭異的異質“元素”劇烈衝突所激起的反應。

這是定義自我、絕不容忍受困於他人意志的傲慢意志。

在他們的激鬥中，無數銀河被推至遠方，星辰毀滅與新生，循環往復。

那些尚未完全喪失理智的人們——

艾絲特爾緊握釘頭錘，站起身來。

喀啦啦啦——！！！

當然，想必原初之火根本不在乎她作何感想。

潮溼、溫熱、瀰漫着惡臭的空氣。

‘當然，副作用肯定是有的……’

雪的雙手中，升騰起鮮明的赤紅氣焰。

事實上，確有一些神明在這場席捲諸界的、兩位至高神對決的驚天風暴之下，頑強地守住了自己的世界。

到那時，一切就都無可挽回了。

但她並未伸出援手。

正大口咀嚼，吞入腹中。

羣星被烈焰吞噬、爆發，次元的裂隙被扯開，平行世界與此世界相互碰撞。

最讓紗綾難過的，是她那漫長的奉獻與善意，竟得不到絲毫回報，反而要揹負污名就此消散。

太陽教的聖職者們，刻意在這小型結界上留下了三個缺口。

軍隊增援已於數分鐘前被明令禁止進入。

“讓他們安息，是你們最後能爲他們做的事。”

於是，就在那些毫無準備的存在的虛無，給宇宙增添更多空洞的同時——

棲居於那些世界中的下位神們也隨之一起湮滅，自是理所當然。

這動作，輕易便顛覆了“閃電”這一現象固有的常識。

恍若整個宇宙都在慘叫着被撕裂。

由純粹光構成的狐狸在空中嬉戲穿梭，開始在狂人羣中奔行引導。

既然如此，現在便再無忍耐的理由了。

在看到它的瞬間，雪便已確信。

那或許是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嬉戲穿梭，開始在狂人羣中奔行引導。

火焰以更勝方纔的暴烈之勢，再次騰起。

尤蘭妖嬈的聲音在結界內迴響。

呈火焰之姿的混沌，與化作海洋形態的安息。二者以自身意志爲畫筆，在宇宙這巨大的虛空畫布上，進行着“領域擴張”的較量。

就在她殺意爆發的剎那——

彷彿動了真怒一般。

『這、這是何等…！至高神啊，爲何降下此等試煉…！』

話音未落，聖職者們的眼中便燃起了決意的光芒。

兩位存在，茫然地望向同一處。

然而，瘋狂仍在持續滲透。

‘必須在這裏了結她。’

身爲神明，至少該有守護一方天地的能力。

幼小的神明。

“各位，請出來吧。如今還在那裏面衝向你們的，已經是無可救藥之人了。”

『……可憐的孩子們。』

『E̴̤̟̘̍͝c̶̼̀̑͘̕͠c̷̜͔̮̉͌̏͘ͅ啦，安a̶̳͕̠̦͆息啊！你休想從我的t̸̰͍̃̏̾̒ȩ̴̡̫̂̑ŗ̴̼͚͓̐͒̈́͝…！』

然而即便如此，也必須去做。

身爲牧主的牧羊犬，與惡狼搏鬥乃是他們天經地義的職責。

數千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

這話若被旁人聽去，或許會被嗤爲陳腐之見。

周遭的虛空已然盡數被染上硃紅。

卻又像活物般脈動着。

卻將那比自己龐大數百倍的浩瀚銀河——

神明的世界便是如此殘酷。弱者的安逸不過是死亡緩刑，無人能得永恆庇佑。

感受到那份異樣的，還有夜之安息所。

數千年間，爲這片土地提供水源、滋養穀物、爲孩童洗濯的母親河。波伊萊，便是這樣的精靈。

有的如魚叉般筆直刺來，有的則像巨蟒般蜿蜒曲行，繞至後方襲向女神的背脊。

咔咔咔嗒！！

以艾絲特爾爲首的聖職者們，請求外界設立起龐大的結界，防止更多的狂亂者逃脫，而他們自己，則留在了結界之內。

『放肆…！』

令人不快的、光滑如同生物臟器內壁的巖壁。

民衆的後遺症之類，不過是些小事，以後花時間慢慢治療就行了。

如今，陷入孤立的，是以艾絲特爾爲首的聖職者們。

他們正應對着從洞口湧入的狂人們，並引導他們避免自相殘殺。

- 嘰耶耶……

洶湧燃燒的硃紅色星河，與萬籟俱寂的星光世界。

是神的意志本身，直接鑿穿聽者的精神。一種力量，讓你“理所當然”地相信事情必將如此，並自發地屈從於那預言。

‘就是它了。’

但是，他們全都明白，人的體力並非無窮無盡。

必須斬除。

“與我結婚。”如此一句話，怎能算是對話？那不過是那位傲慢的至高神單方面的強求與通告罷了。

『放開！！放開我啊啊啊！！父、父親……父親！！！』

纏繞雷光的刀鋒上濺起灼熱的火星。

那無法再向世界擴散的‘瘋狂’之源，終於顯露了它的真身。

就在那灼熱的雷霆與深海撞擊的剎那。

- 嘎啊啊啊！

兩位至高神的意志仍在持續猛烈碰撞。

- 咕嗚嗚……？

雪的視線，釘在了洞穴正中央。

原初之火那巨大的猩紅單眼中，閃爍着勝利的快意，微微顫動。

而這份崇高的意志，終於得到了回應。

光芒一閃。

同一時刻，希爾薩北部山脈，地底極深處。

當然，事情並不會如此順利。

“只要我的意志仍在閃耀，主必不令我傾覆！”

原初之火低語着。

直覺。全身血液瞬間沸騰。

那是對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火焰銀河，在那漆黑的帷幕前……停滯了。

“我就知道會這樣。前路後路都被堵死了，真是的。”

這是無奈之舉。如果沒有對象來承受這因瘋狂而點燃的怒火與破壞衝動，這些狂人與怪物只會互相攻擊，或是自戕而亡。

精神被施術者完全壓制的他們，至少能暫時從瘋狂的影響中解脫。

那誕生不久的空虛。

區區凡人法師都能扭曲空間化不可能爲可能，神祇又豈會做不到。

此刻，還能在這結界內穩穩站立的，只剩下神官以上職階的高階聖職者們了。

艾絲特爾低聲吟誦的祈禱文，在外部結界內層的小型結界裏，不斷迴響。

在神祇的領域裏，戰鬥仍在持續。

轟隆隆——！！

吧唧。吧唧。

譁啊啊啊——！！

那些在遠處觀戰的兩大至高神之戰的星辰們，開始尖叫着，紛紛“自毀”。

彷彿水在哭泣的聲音擴散開來。

- 哈哈哈！！

那並非普通的聲音。

無人意圖後退。

兩位女性同時心下了然。

這是操縱觀者精神，強制其追隨九尾狐的幻影與魅惑之術。

“這是……”

聖職者們正感受着死亡陰影的步步緊逼。

元兇，是「原初之火」喚來的雷霆。

波伊勒大海的精靈——或許其真名正是取自海名的“波伊萊”——發出了撕裂般的怪嚎。

——咳、咳咳！

即便如此，他們眼中燃燒的光芒也未曾熄滅。

數千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妖怪也開始向內衝來。那是尤蘭的軍隊。

- 2 -

“「六尾導·狐心引·急急律」。”

『小傢伙……你究竟在……』

隨着低沉的咒言響起，無數細小的金色與紫色光狐如暴雨般自天穹傾瀉而下。

這不過是將終將到來的極限儘量推遲，是爭取時間的權宜之計。只是垂死掙扎。

『……什̷̭̀̇͊ͅQ̷͎̿̓麼？』

宇宙發出了悲鳴。

只因那原初之火，忽然在原地頓住了腳步。彷彿目睹了難以置信的景象。

夜之安息所望着那些消逝的星辰與下位神，心中泛起憐憫。

“無妨。睡吧，兄弟。剩下的交給我們。”

那是在黑暗中搏動着的、巨大的“心臟”。

兩位至高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放肆…！』

既是統御一方世界的存在，縱使面對至高神的威脅，也該有拂衣而去的從容。

那道波動，攔在了「原初之火」的「意志」前方。

“不許後退！！”

環繞着兩大至高神戰場的虛無，又稍稍擴大了幾分。

聚集於此的所有狂人，皆是他們信仰與侍奉之主的羔羊。

“唔…！”

精神力較弱的祭司或騎士們，在造成更大禍害之前，主動沉入了夢鄉。

嘰——！！

那是對存在本身最根源的號令。

亦是燒盡、熔燬、破壞一切的原始衝動。

從裂口中湧出的，是沾滿粘稠體液、不斷蠕動的觸手。

當然，作爲與原初之火同等位格的存在，她自然不會受這種誘惑所動搖。

照此下去，解決這裏的亂局怕是連十分鐘都用不了。

正如他所堅信的，這場戰鬥理應以他的勝利告終。

『你 ẽ̶̩͑̏ 絕 v̵̦̽̂͛͌͋i̵̬̩̼̱̮̔ń̵̜̈ 無 ̸̦̻͚̓͜͜͠p̸͎̩̝͒̀̍ȏ̶̢̜͍̯̌͘ 法勝過我。』

‘連自家天地都守不住的神，本就不該存在。’

『救救……我……！』

咕隆隆隆——！！

數十、數百條觸手糾纏蠕動，構成了一個巨大的‘腦’的形狀。

相反，她徹底轉變了之前一直維持的防禦態勢。

因爲此刻的她，已成爲令大陸病入膏肓的元兇。

兩個龐大的世界不斷拓展疆域，試圖以自身的法則使對方臣服。

嘶嘶嘶嘶……！

它由岩石構成。

“這裏是……”

““願神庇護我等！！”

- 3 -

但蟲羣構成的黑色浪潮，卻毫不在意軍隊構築的防線，毫無顧忌地向着四面八方擴散。

但尤蘭毫不在意。

海森發生的瘋狂事態，正一步步滑向無可挽回的深淵。

一經被觀測，它便毫無遲疑地在物質界顯現真身，開始吸納周遭污濁的魔力，全力提升力量。

以星光爲燃料熊熊燃燒的、巨大的火焰銀河，在那漆黑的帷幕前……停滯了。

數百星辰誕生，又在同一瞬間爆裂，化爲塵埃與星雲。

- 嗚啊——！！

雖然僅是剎那，卻無比確鑿。

原初之火那巨大的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那場激烈異常的鏖戰，竟如謊言般戛然而止。

譁啊啊啊——

但這正是經歷了漫長歲月的“夜之安息所”所持守的信念。

她在將防禦領域擴張，阻絕原初之火繼續迫近之後，也將自己的意識投向了身後的那片空間。

一方是毫不顧忌波及損傷、只圖令對手屈服的意志；另一方則是在此前提下，仍竭力維繫最小限度秩序的剋制心態。孰優孰劣，於戰鬥中孰佔上風，可謂不言自明。

『這成何體統。』

那正是褻瀆、怪誕、瘋狂的具象化身。

紗綾身後，王國的軍隊正與不斷爬上岸的瘟疫蟲羣對抗。

爲了能多救下一個還有救的人，就必須有人用身體，來承接他們的全部憤怒。

纏繞着黑暗雷霆的劍刃，揮斬而下。

那連屬於自己的星辰都尚未能完全擁抱的、微小至極的存在。

犧牲者們的頭顱由內而外地爆開了。

“……就是它了。”

由純粹光構成的狐狸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身血液瞬間沸騰。

由河流精靈產下的“子嗣”，會在其他江河湖泊中紮根，成爲新的污染源頭。

幾乎同時，結界之外，殭屍與妖怪也開始向內衝來。那是尤蘭的軍隊。

哪怕現在放過一隻，它們也會把瘟疫播撒到整片大地。

呼嗚嗚——！

空間被撕扯得支離破碎，時間開始倒流。

『對話m̴̧̙̭͆͑͝結̵͖̻̹͝F̷̨̟̺̊̈́i̷̡̲̣̦̎̏̉͑ǹ̵̛̮̤̅了。』

他們將棍棒系回腰間，重新拔出了劍與戰錘。

那或許是再也無法醒來的，深沉的睡眠。

沉默，籠罩了四周。

“不許退！一步都不許退！！”

空間在灼燒，時間被扭曲。

手持重棍與盾牌而非利劍的神殿騎士們，在後方神官與祭司們的支援下，寸步不讓地堅守着。

遺憾的是，其餘世界的‘主人’們，卻並非如此。

最終下定決心的紗綾，眼中閃過一絲悲慟。

未能來得及防備原初之火所散發的精神污染，十多個世界發生了連鎖崩潰。

“「我心之主。請庇護我們的心神，勿令我們墮入邪惡。……」”

她們看見了。

雪破開土石向下掘進了近三十分鐘，終於闖入一處廣闊洞窟，動作驟然停頓。

“抱歉……神官大人！我們……撐不住了……！”

話音未落，聖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離破碎，時間開始倒流。

這是連歷經永恆歲月的至高神們，都難以立刻理解的景象。

它麻痹理性，刺激着最原始的“憤怒”，那是蘊含火焰的誘惑。

倒下，陷入沉眠。

一片內蘊無盡黑暗、又點綴着點點星光的深淵驟然顯現，淹沒了整個戰場。

一聲輕微的脆響傳來。

- 嘰——！

數千、數萬道閃電橫貫宇宙。

世界燃燒，歷經萬年構築的神格被撕碎的景象，無疑刺痛了她的心。

這是一場連鎖的崩壞。

對於夜之安息所而言，這實在是荒謬絕倫的宣告。

即便如此，周圍的神明們仍在勉力維持着自身及其所屬世界的完整。

原本神明之間的戰鬥一旦真正打響，其波及的餘威就足以令周圍的時空扭曲、崩壞。

“再堅持片刻！吾主的光芒即將降臨！”

咚——！！

它此刻的盛怒，正因“拒絕”這桶熱油而一發不可收拾。

這些僅僅是被瘋狂裹挾的‘狂人’，如同被迷住一般，開始被光狐引導着，聚集向同一處。

那顆岩石巨心，睜開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