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8話 酷暑 (1)
《主人,外面的世界很危險》 · 슈하스쿠 · 4662 字
- 1 -
灼熱的陽光猛烈地敲打着玻璃窗。
那種熱度,簡直像直接貼在火焰上炙烤。就連從窗戶望出去那座城堡的尖塔,都在熱浪中模糊地搖曳着。
這陽光的勢頭猛烈到讓人根本無法相信這僅僅是三月底。
不過,那股要命的熱浪剛一穿過窗戶,立刻就化作了涼爽的輕風。
他唯一效忠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族民衆爲我送行的喧囂聲。
“因爲這是在透支未來換取當下。在大陸上踐行正義,乃是吾主定下的根本原則。若這前提動搖,聯盟的存續根基也將岌岌可危。”
“光是海森一國,中暑死亡者就已達數十人。聯盟整體已超過百人。若再加上尚未統計的大陸全域受災人數,恐怕會達到一個……”
此刻還是清晨。
維帕爾不自覺地蹙起了眉頭。
“情況越來越嚴重了。”
然而,即便如此,
而如今,剩下的可能性,唯有一個。
在這吼聲中完全醒來的賽莉卡,身子輕輕一顫。
“我們走吧,賽莉卡。”
此地乃是克拉倫特的中心城堡,亦是悖論公莉貝爾塔斯·赫卡忒的宮殿。
她的話音剛落,雷奧佩爾的女王阿德萊德便用冰冷的語氣接過話頭。
然而伊芙傑琳提及的那位巨魔術士並不在此地。
腳下隱隱傳來魔族民衆爲我送行的喧囂聲。
她緩緩環視會議室衆人的眼神裏,透着太陽教聖女的威嚴與慈悲。
聯盟的情報局長,亦是莉貝爾塔斯麾下的死靈法師。
即便在忙於文書工作的間隙,她也精準地切中了要害。
當然,倒也不是強行爲之,只是時節原本就大致相近,索性趁勢統一罷了。
“我們術士和魔法師已經研發出了新術法,能將這酷熱本身轉化爲資源,製造寒氣。基礎陣法已在聯盟每個村落至少佈置了一套,便攜式的工具也已足量配發。按照測算,即使整個大陸的溫度升至五十度以上,我們也能從容應對。”
“看看其他國家吧。貴族和魔法師們早就私下串通,把寒冰魔法和流水魔法的使用費抬到了平時的十倍以上。這擺明了是要讓付不起錢的人活活渴死。”
他唯一效忠的對象,唯有莉貝爾塔斯一人。
我溫柔地撫摸着她的頭。
無論是伊芙傑琳所報告的事態究竟如何,還是那肇事的元兇是誰。
尤蘭展開華麗的摺扇,掩口輕笑,姿態妖嬈。
四位艾因女王,以及瞭解莉貝爾塔斯是地下城領主這一祕密的、來自格拉海森聯盟六國的核心要員們。
但他們沒有反駁。因爲她說的是事實。
看着嘟囔着、眨巴着眼睛醒來的賽莉卡,我臉上浮現一絲淺笑,目光轉向了飛車窗外。
聽說我今天就要返回地面,他們是特地趕來,想再看我一眼的。
只是與往常不同,她秀美的眉宇間濃重地浸染着焦躁。
- 看,是不是那個?
直到聽見這個聲音,我才意識到自己正在發怒。
“而且,這樣做所帶來的實際利益也不容小覷。”
[主人。能否請您提前返回地上?]
“爲了讓師父有朝一日成爲大陸的皇帝,我們必須讓所有人——無論是魔族一方還是人類一方——都無法拒絕他。這需要的不僅是力量,還有大義與信義。”
“……您意下如何呢?”
隨着一聲短促而尖銳的鳴響,已然收刀入鞘的素太刀,被她重重磕在桌上。
“而爲了確認這最後僅存的可能性,我委託巨魔術士貝爾格里薩去辦了一件事。”
比起其他人,她的裝束是相對簡便的戰鬥服。因爲她剛纔還在希爾薩北部進行救濟活動,纔剛回來。
率先提出利己主張的阿德萊德,爽快地點了點頭。
有人呼吸驟停,有人緊抓住了座椅扶手。
既然敢打攪我最重要的幸福之一,自然也該付出相應的代價。
聲音雖輕,卻無人敢忽視。因爲發言者是莉貝爾塔斯的弟子,地下城的第二總管——索尼婭。
圍坐在巨大圓桌旁、每一位都擁有女神般容貌的女子們,面色無一例外地愁雲密佈,原因就在於此。
維帕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嗚噢——!
是人,是物,抑或真的……是神?
可不能因爲理所當然就忘了感恩啊。
“更何況,我們聯盟的資源儲備和氣候條件,不都佔有優勢嗎?”
[地上正發生異常之事。恐怕……必須由主人親自過目纔行。]
我慢慢地,鬆開了手上的力道。
只因當代魔王統一魔界之時,爲圖方便,便將日期與地表世界對齊了。
“此次事件的源頭,並非此世之物,乃是來自異界的神格。非女神,亦非魔王……是全然陌生的新神。”
“那麼,或許該考慮縮減對外援助了。尤其是削減對物資消耗最大的北部烏蘭德的支持,這樣一來,我們聯盟的糧食儲備在短期內就無需擔憂了。”
一隻纖細小巧的手,指向了鋪在桌子中央的大陸地圖。
“他人呢?眼下這裏似乎不見蹤影。”
若按原計劃,我本該和賽莉卡悠閒地遊覽魔界都城,直到傍晚才返回地面。
因爲我一直在看着她。
阿拉烏內的女王涅槃罕見地板起臉,開了口。她的手指正不安地敲擊着桌面。
即便是地下城領主,也並非全然不知疲倦。
“這是從昨天到今天,短短兩天內,大陸上正式確認的死亡人數。若將正受熱射病困擾的潛在死者一併計入,這個數字至少還要翻上三倍。以目前氣溫上升的趨勢來看,傷亡人數恐怕會呈指數級增長。”
“他在確認了事態根源後,承受不住,當場就昏過去了。”
- 哇啊啊啊!
是爲降落而降低高度的龍骨真身發出的咆哮。
‘……不管是誰。’
那絕非不快,而是純粹的恐懼。
“…這難道是說…”
賽莉卡輕輕點頭,眨了眨眼,向上望着我。
“農作物受損嚴重。就連基扎的特產——本應在此時開始首次收穫的阿斯福德球莖,收成也不理想。本應比上月增長的產量反倒減少了。艾因們或許還能堅持,但人類對糧食可是很敏感的,不是嗎?”
腦子裏漫無邊際地想着這些,我又一次憶起了這次不得不匆忙返回地上的緣由。
璀璨金髮的英雄,伊芙傑琳。
“……到了呀……”
一道冰冷的聲音接過了尤蕾娜的話。
僅此一字,其意卻重逾千鈞。
若當真那般蠻橫強制,那羣心高氣傲的魔界大貴族們,可不會坐視不理。
不過,日期倒是一致的,都是3月26日。
“更大的問題在於,人們的死亡並非簡單的數字疊加。”
“沒什麼,愛你哦。”
她的衣角上,依稀還縈繞着一股未曾散盡的塵土氣息。
‘無論是什麼……’
而我之所以天一亮就動身,原因只有一個。
“醒了?”
“我們正朝着一個政教合一的國家邁進。爲此,主人的神聖性固然重要,但與之相稱的正義也必須貫徹始終。二者缺一不可。”
一道清澈的嗓音劃破了會議室裏凝重滯澀的空氣。說話的是莉貝爾塔斯的侄女、聯盟最強國海森的國王——尤蕾娜。
縱使魔王是堪比神明的絕對者,魔族終究是一族會爲不合理之事,不惜以力抗爭的族羣。
在莉貝爾塔斯離席的此刻,她儼然就是此地實質上的最高負責人。
是人,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神裏,透着太陽教聖女的威嚴與慈悲。
全因昨夜,伊芙傑琳傳來了一份十萬火急的報告。
“已經發生的事,大家不都清楚了嗎?真正重要的是…我們聚在這裏,不就是想聽聽這場亂子的起因嗎?”
如今是魔界歷玄天曆589年,換算成地表的歷法,則是光明歷216年。
伊芙傑琳、尤蘭、艾絲特爾、雪、紗綾、索尼婭。
我晃了晃昏沉的腦袋。
“好沒勁……”
對於伊芙傑琳的話,基曼侯爵維帕爾以銳利的目光掃視着四周,質問道。
鉑金色長髮梳得一絲不苟的女性——艾絲特爾,以斬釘截鐵的語氣聲援了她。
伊芙傑琳沉穩地搖頭回應。
她只是站出來充當代表、扛下責任罷了。歸根結底,這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原因呢?”
此刻,她已清晰感知到,會議室裏所有人預想中最壞的結局,已然成真。
尤其是像昨日那樣,徹夜埋頭鼓搗‘某樣東西’,只睡了一兩個小時的現在,更是如此。
“在這種局面下,只要我們維持——不,甚至擴大現有的援助規模,民心自然而然就會倒向我們這邊。這意味着,願意將未來託付給我們的人會越來越多。所以,我們完全有本錢再觀望一陣。”
“事實上,關於這場事態的起因,大家內心恐怕都已隱約有所預感了吧。”
彷彿腳下的土地驟然崩塌。
隨着一聲短促而尖銳的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我們這邊。這意味着,願意將未來託付給我們的人會越來越多。所以,我們完全有本錢再觀望一陣。”
- 噢……光是飛車便已非同凡響,那竟是龍骨真身麼?
透過龍骨真身那對巨大骨翼的扇動間隙,一座吞吐着狂暴黃色魔力洪流的巨大傳送門映入眼簾。
與主人安危無關的他人生死,於他而言,不過是一串“數據”罷了。
理所當然地,魔界與地表世界使用着不同的歷法。
我很感激,也有些抱歉,更覺得她可愛。
即便我早上突然告訴她必須立刻趕回地下城,她也只是小小地鬧了陣脾氣,便表示了理解。
“是神。”
看來,很難就這麼輕易饒恕了。
今日這場會議已非首次,期間他們設想過無數假設,又逐一排除,一點點逼近真相。
看來,她也被睏意俘虜了啊。
是塵世間的異常現象都不敢侵犯、支配死亡之人的聖殿。
就連被打斷的阿德萊德也沒有露出絲毫不快的神色。
那聲音的主人,彷彿已將情感徹底剔除乾淨,正是塔爾漢。
那異常現象依然能將沉重的憂慮,投注於居住在這座聖殿之人的心頭。
“嗯唔……”
此話一出,在座的部分人不禁身子一顫。
“是的,沒錯。”
一個低沉的聲音打斷了阿德萊德。
聽說我今天就要返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論是什麼……’
0;http://ww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領主這一祕密的、來自格拉海森聯盟六國的核心要員們。
一直抱着胳膊默默聽到現在的琳雪,簡短地問道。
另一隻手中握着的陽傘柄,發出了輕微的呻吟。
瑟縮了一下。
“原因呢?”
——嗚噢——!
作爲暗中支配整個大陸之人的總管,這反應未免顯得太過小心謹慎了。
“原來如此。內部確實可以高枕無憂了。”
“……幹嘛?”
雖說我倆是命運共同體,道一聲理所應當也未嘗不可……
她先是緊緊握了一次懸於腰間的劍柄,隨後,彷彿下定某種決心般,緩緩開口。
因爲這座建築內部,早已有冷風魔法二十四小時不間斷地運轉着。
她的目光掃過地圖,嫣紅的雙眸裏掠過一絲毫不掩飾的輕蔑。
那便是此次將引領我前往地表的魔界外城北門——“阿卡納姆”。
艾絲特爾話音落下,手扶腰間素太刀的紗綾接過了話頭。
當文件終於從眼前移開時,索尼婭這才注意到阿德萊德正望着自己。她像是嚇了一跳,肩膀微微一縮,隨即露出侷促的笑容。
‘……腦子轉不動了。’
這點疲勞,若是放在平時,本該帶着滿足感欣然接納,此刻卻全然不是滋味。
此刻我還什麼都不知道。
所有人齊聚一堂,在沉默中僅以視線彼此交錯。
無可抗拒的災厄,正步步逼近。
是用我認識她以來最凝重的語氣。
- 2 -
“我反對。”
如此想着,我臉上浮起一抹溫柔的淺笑。
因爲在這裏的每一個人,都深知他的本性。
‘至少該露個面纔行。’
是時候該出去了。
我牽起她的手,一同站起身來。
“總計八千九百七十二人。”
伊芙傑琳的目光緩緩掃過在座衆人,脣間只吐出簡短一詞。
此言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齊聚到上座的一人身上。
談論着數千條性命,他的聲音卻冷靜得可怕。但沒有人提出異議。
- 殿下!請讓我們見您一面!
像是尚欠火候的尤蕾娜,或是天性敏感的海利等人。
伊芙傑琳、尤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而是純粹的恐懼。
阿德萊德投以詢問的目光,索尼婭將羽毛筆尖輕抵脣邊,一邊整理着堆積如山的文件,一邊繼續陳述。
“索尼婭大人所言極是。”
她只是站出來充當代表、扛下責任罷了。歸根結底,這一系列流程,本就像是一出爲了讓在場所有人重新體認‘莉貝爾塔斯之大義’這項目標意識的戲碼。
“賽莉卡,該起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