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4話 支配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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蠕動的綠色毒氣與黑暗，連同我獨特的紫色魔力，一併叢生而起。

我的掌心裏，閃爍着不祥光芒的靈魂正不安分地扭動着。

我能清晰地感知到。

那股試圖反抗的意志，與那無論如何也無法掙脫的‘從屬’宿命。

“正因如此，才更加危險，議長。”

魔力在培養皿內盤旋激盪。

咕嚕嚕——

“殘渣罷了，是我力量殘留的痕跡。”

培養槽內的魔力液，早已被她與核心完全吸收殆盡。

目睹此景，我卻反而感到一絲心安。

最後一絲負隅頑抗的殘痕在空中徒勞地攪動了幾下，旋即熔化，徹底消失了蹤影。

陽光盈滿長廊，將傑諾塔聯合王國執政官議事廳的大理石地面映照得一片輝煌。

縱使衆人心知肚明，要親口說出仍需一份勇氣。

靈魂將自己強行塞入核心的景象，殘酷得近乎詭異。

可以看見，眼眸的邊緣，紫色的靈力如同日蝕般凝聚着。

“當務之急是雷恩德拉克，而非格拉海森。他們不是正覬覦我們的領土嗎？不如先集中精力解決那頭的爭端。”

“一旦選擇與格拉海森正面衝突，卡基亞必將被擠出這片大陸。”

尼古拉二世注視着他鬢角處暴起的青筋，語帶安撫。

與此同時，卡基亞王國王宮的戰略會議室內，也籠罩在一片令人窒息的死寂之中。

亞歷山大攥緊拳頭說道。

國王話音方落，宰相米哈伊爾便輕聲補充道。

是核心——不，是那靈魂，正貪婪地吞噬着魔力。

“早安。”

“與原先欣內斯公爵領的貿易線，已全面轉爲與海森公國的貿易。我們在糧食供應貿易上甚至分配了佣金，對方想必不會再將我們視作敵手。”

逐漸轉爲白皙的細膩肌膚之上，漆黑的長髮如瀑布般傾瀉而下，幾乎垂至大腿。

然而，空間的威嚴卻絲毫未能驅散他們臉上籠罩的濃重陰霾。

“憑貿易？”

“眼下存續爲先。不必視作屈辱——這不過是他國曾強加於我們的命運，如今輪到我們承受罷了。”

她一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移至北部與丹塔里昂的交界地帶。應不致再引發任何‘誤會’。”

那便是阿爾菲娜的肉體。

但她實際感受到的時間，恐怕是這的幾倍也不足爲奇。

身爲利布奇大公兼卡茲邊陲伯爵的伊莎貝拉咬緊牙關，插話道。

那股氣勢，即便是外行也一看便知非同小可。

變化並未就此終止。

只因他這番話，到頭來仍是對她有利。

從靈魂中迸發出的漆黑力量，化作觸手的形態，開始蜿蜒蠕動。

他手指按着眼角，身影裏浸滿了疲憊與挫敗。

在那目光深處，仍未受抑制的狂氣，依舊在肆虐翻騰。

蕾雅尼亞共和國的統令，帕爾科斯·恩·波洛拉索搖了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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靜謐的碧綠眼眸。

紫色的流光與墨綠色的粘稠能量如同細絲般相互糾纏，又彷彿觸手般蠕動着，從她的背部流淌而下。

那是她生前所擁有的異界之力，以及在心象中適應我的存在時，自然而然獲取的異界氣息。

閉合的眼瞼後方，隱約流轉着綠色的光芒。

源自挫敗的憤怒。

最後的話語幾乎化爲痛苦的呻吟。

指尖相觸的剎那，我便感到‘從屬’之力已在她體內徹底紮根。

無人能夠反駁。

阿爾菲娜握住了我的手。

“南境邊防的軍事操練已向內陸收縮，所有軍事活動均轉移至北部與丹塔里昂的交界地帶。應不致再引發任何‘誤會’。”

滿座皆默然無聲。

在我的思緒流轉之間，培養皿內開始發生實質性的劇變。

隨即，兩隻手觸碰到了一起。

那定是她眼眸的色彩。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外行也一看便知非同小可。

議長、法倫國王阿爾伯特二世以謹慎的口吻說道。

隨後，化爲肌肉與血管的黑色力量蔓延其上，將核心與身軀連接起來。

她似乎也感受到了這一點，嘴角緩緩向上勾起。

於是，留下的，便是一具宛如保持完整純潔神性的、純白無瑕的少女胴體。

纖細的手腕與修長腿骨的輪廓，以及筆直向上延伸的紫色脊椎。

議事廳美輪美奐。

“可是……”

那觸手既黏滑又柔韌，帶着某種令人不快的氣息，如同要將核心中心撕裂般，硬生生將其撬開。

一絲一毫都不能。

核心顫動着，濃縮的魔力隨之震顫。

“格拉海森聯盟過去一年勢如破竹！最近甚至接連擊退了兩位尊崇大公！面對他們，我們已經不可能再進行對等的外交了！”

如今竟要將她送往昔日的敵國，形同送去一名人質。

當國王的目光轉向自己時，彼得扭曲着臉，不情願地接話道。

考慮到她身上本就與‘純潔’二字毫不沾邊，這還真是個有趣的悖論。

這是承認敗北的發言。

畢竟在我的心象世界裏，時間毫無意義，而她又在那廣闊虛無的空間裏，度過了大部分孤獨的時光。

這一決斷的分量之重，在座無人不曉。

帕爾科斯臉上雖浮着圓滑笑意，但任誰都看得出來，他眼底深處沉澱着精於算計的冷光。

我伸出了手。

“——格拉海森聯盟及其附屬諸國國力驟增的緣由……諸位想必都心知肚明。”

帕爾科斯嘆着氣反駁道。

伊莎貝拉雖對附和自己意見的帕爾科斯怒目而視，卻終究閉口不言。

“請冷靜，上將閣下。”

那雙碧綠眼眸閃過的兇光，遲了整整一拍才映入眼簾。

“您現在說這話，莫非是看不上邊境地帶？貴方固然多仰賴雷奧佩爾支援，可我們這些邊陲之國，誰不是時刻活在烽火將至的陰影之下？”

因爲此刻的她，已全然在我的掌控之中。

“然而，我等所處的地理要衝，任誰都無法輕視。格拉海森聯盟亦需仰仗我們的市場。”

沒過多久，便一個接一個地、緩緩消散了。

國王尼古拉二世銳利的目光，彷彿要刺穿會議室內的每一個人。

“難道……”

從她背後，有什麼東西伸展了出來。

他攥緊的拳頭，一下又一下地叩擊着議事桌堅硬的石質桌面。

牆上掛滿藝術珍品與珍奇魔獸標本，與會者們身着華服佩戴奢飾——這一切無不彰顯着，這個國家曾長久執掌大陸權柄。

帕爾科斯這才收斂笑意，神情轉爲嚴肅。

“提督閣下所言確有道理。眼下我軍力確難與彼等正面對抗。若再從魔境邊境抽調駐防兵力，無異於剜肉補瘡，自損根基。”

“我決定，將小女送往格拉海森聯盟——具體而言，是奧比斯公國留學。”

“請您冷靜，總騎士團長。”

然而，尼古拉二世直視着兒子的雙眼，決絕地頷首。

梅特利亞王國的國王，卡洛斯·森·威爾科特海軍上將，咬着牙說道。

阿爾伯特二世膝下僅有這一位愛女，是他最爲疼惜的掌上明珠。

最終成型的‘阿爾菲娜·梅爾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是如毒霧般的綠色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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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十指交叉放在渾圓的肚子上，笑了起來。

沉重的石桌發出嗡鳴，幾位執政官不由得繃緊了身體。

正因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你的不安我明白。”

她一言不發，抬起頭望向我。

“諸位的憂慮，我明白。但事到如今，我們必須接受現實。眼下最要緊的，是設法讓格拉海森聯盟不再將我們視爲敵人。”

此時，阿爾伯特二世輕聲補充道。

那些殘痕如同活物般蠕動着，纏繞過阿爾菲娜的軀體。

“僅她一人，便要傾覆這片大陸的均勢。就憑她一個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 2 -

“……主人，那東西是……”

一年有餘的封印時光。

就連一貫態度最強硬的總騎士團長彼得，與王太子亞歷山大，此刻也只能強壓下胸中翻騰的怒火。

“唔……”

“那位女子……菲莉婭·森·艾爾斯科普。她一人，便改寫了諸國命脈。正是她，成爲這全新體制運轉的核心。”

我將那靈魂投入了培養皿中。

“連諾倫也終究不得不承認魯阿特爾和弗雷維利亞地區獨立了。除此之外，各處叛亂此起彼伏……想必各位都清楚了。”

“……說到底，格拉海森聯盟的地位，我們已經再也撼動不了了。”

他那雙碧綠眼眸中熾熱地閃爍着。

『過來。這是爲你準備的。』

他抬手製止了欲言又止的卡洛斯，轉而向諸位執政官朗聲宣佈。

「本質……果然沒有絲毫改變。」

衆人緘默，目光盡數聚焦於他。

那雙眸中雖如從前般滿載着‘渴求’，但那顆心，已然不再獨屬於她自己。

“提督，你的不安我明白。”

無可抗拒的現實，已逼近他們的咽喉。

很快，她靜靜地睜開了雙眼。

“事態至此，追根究底是因那些早已暗中投靠丹塔里昂的舊貴族從中作祟。此次不過是要給曾令我國蒙受重創的丹塔里昂一個教訓罷了。”

“該死的主人。”

即便如此，看來要磨滅她與生俱來的那份狂氣，也是不可能的。

阿爾伯特二世按着額頭，深深嘆了口氣。

那股氣勢，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但他終究未能讓那怒火迸發。

王太子垂首不語。

最終，被徹底染成灰暗的核心外殼被撐破，靈魂的力量噴湧而出。

他的雙肩無力地垂下，彷彿承受着千鈞重擔。

“僅她一人，便要傾覆這片大陸的均勢。就憑她一個人！她雖有近衛武力，亦積極接納艾因並加以驅使，但這一切謀劃佈局，皆出自她一人之手。”

他顫抖着腿，手指反覆叩擊桌面。

那姿態，簡直如同母腹中的胎兒。

“餘地？您說餘地嗎，議長閣下！”

噗滋！咔嚓…！！

“難道……就只能如此嗎！我卡基亞竟要……寄望於下一代，再下一代麼？”

正因如此，燃燒得愈發猛烈。

最終，卡洛斯所能做出最激烈的反抗，也不過是交叉雙臂，拒絕舉手贊同。

那觸手既黏滑又柔韌，帶着某種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又令人不寒而慄的絕美微笑。

“但若此刻強硬施壓，換來的只會是經濟制裁。那樣一來，我們聯盟中的一部分成員恐怕會先撐不住。到頭來，還不如不做呢。”

緊握的拳節已然發白，但他終究未能讓那怒火迸發。

“該死。”

她赤足立於槽底，將手按在培養槽的水晶壁上，我也將手覆了上去。隨着雙方意念相應，水晶壁悄無聲息地消散了。

兩者相互結合，才暫時顯現出這般不穩定的殘痕。

覆蓋肌膚的，是如毒霧般的綠色力量。

卡洛斯從齒縫間擠出這句話，猛地提高了音量。

首先構築而成的是骨骼。

“睡得好嗎，阿爾菲娜？”

“我們不再刺激格拉海森。今後，這將成爲所有國策的第一要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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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濃稠到近乎液體的龐大魔力量，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減少。

我的命令剛一下達，那靈魂便毫不猶豫地撲向了核心。

那光景，窮兇極惡。

“出來吧。”

她的單片眼鏡閃過一道銳利寒光。

“請勿倉促定論，上將。外交斡旋的餘地尚存。”

彷彿被吸入了阿爾菲娜的身體深處。

最終成型的‘阿爾菲娜·梅爾斯特羅姆’，正雙臂環抱着自己的雙腿，懸浮在半空之中。

那是一抹無比純白、又令人不寒而慄的絕美微笑。

卡洛斯一掌拍在桌面上，怒吼道。

“大公所言極是。”

“雷奧佩爾的船隻連日穿越我們的海域，捕殺海怪，開展貿易！眼下我們的港口看似活躍，可未來這片海洋的主導權會落入誰手，難道不是明擺着的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