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6章 短命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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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亞瑪特與貝希摩斯，復活了。

這消息在一夜之間，便傳遍了整片大陸。

“什麼？提亞瑪特和貝希摩斯？開什麼玩笑？”

“大白天的，他這是在說醉話吧。”

她的聲音彬彬有禮，卻又帶着不容置疑的堅決。

可這信念，卻在同一天內就土崩瓦解了。

恰在此時，風起了。

今日輪到她看護。

伊芙傑琳的聲音裏透出一絲緊繃，在空氣中擴散開來。

一句粗俗的話不經意脫口而出。

五首已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了一個共同的預判。

軍港裏不分晝夜地喧鬧，充斥着整備軍備、調度運輸艦的聲響。

北有卡基亞，南有諾倫，西有傑諾塔，中爲海森。

想要施展如往昔那般強大的力量，怕是難了。

“殿下起身後尚需整肅儀容，你這是何等的失禮。請回吧。”

在這片寂靜中，慢慢地… 非常緩慢地。

那條手臂，僅剩下一條了。

“提亞瑪特和貝希摩斯……消失了？去了哪裏？追蹤呢？無論如何都得給我查出來！！”

不信希爾薩王國與作爲大陸宗教心臟的聖國，竟會同時遭受蹂躪。

她們所愛的主人，終於甦醒了。

取出陳舊的茶葉與咖啡豆清理乾淨，再填入新的。

‘要完全討伐這兩尊魔物，至少得花上一個月的時間。’

兩人不約而同地朝她傾過身去。

就在整片大陸陷入混亂、喧囂四起之際。

眼前的伊芙傑琳不過是個區區‘伯爵’，卻沒人敢有絲毫質疑。

看到琳雪用一臉爲難的表情望着自己，伊芙傑琳不解地反問。

然後，就在那一刻。

「嗯。海森的商團開了十倍價錢。」

那位侯爵垂頭喪氣，肩膀垮了下來，終究還是離開了。

提亞瑪特仰頭望了望晴朗無雲的天空。

「那種事你擅長嘛……我這脾氣，奉承起來怕是要用拳頭給貴族們重塑臉型了。」

- 是，是。小心點。雖然你不會受傷，但池底要是裂了，水可就要漏光囉。

風吹過樹林的聲音，如同淅淅瀝瀝的細雨一般，向着四面八方蔓延開來。

“聯盟的權貴獲得了‘上天的祝福’，擊退了提亞瑪特……？太陽教不是邪教，真的侍奉着某位神祇？”

如今爲了打理主人的領地，已難得長久隨侍在側，若還要去管自己的封地——

貝希摩斯的聲音混着水聲盪漾開來。

依舊是那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人類，都不會僅憑這樣的理由而行動。

她們正享受着無與倫比的寧靜假日。

昔日穩固的四強格局轟然崩塌，唯有菲莉婭·艾爾斯科普力挺的格拉海森聯盟，作爲獨一檔的頂尖強者巍然屹立。

[確切地說，是互相幫助。我們助您復仇，您保我們生存。若覺‘同伴’二字累贅，喚作同行也無妨。]

畢竟，那些敵人歷經千年時光，早已變得更加強大，身處的位置也更爲高遠。

“是死是活？難道就沒人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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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那至少幫我通傳一聲…”

這是她生平第一次體驗到足以完全沒過頭頂的水，那反應真可謂天真爛漫。

“你這發情的母狗在胡說八道什麼…？”

她討厭那樣。

伊芙傑琳走進房間時，早已坐在牀邊的琳雪用睏倦的聲音打了招呼。

所以當傳出伊芙傑琳自己謝絕了更高爵位的風聲時，貴族們多半以爲自己耳朵出了毛病。

撲通——！

- 蒂雅！快看！原來水是這麼冰涼的東西呀！

- 3 -

[僅僅因爲這個，就救了身爲敵人的我們……？]

——呼……

自己與貝希摩斯終究只有兩位。

“比起這個，不如先看看這份文件…”

如同夜空中升起的星辰。

她抬起頭。

“還在睡……睡得很沉，很安穩。”

對他們而言，唯一的幸運大概在於——那位高踞天外的女神，對這地上的流言蜚語，壓根兒提不起什麼興趣。

“什麼怎麼辦？”

聽着琳雪的回答，伊芙傑琳走到牀邊，目光落在仍在均勻呼吸的莉貝爾塔斯身上。

“也就是說，大陸的神權秩序，從此將被徹底改寫吧。”

這全因莉貝爾塔斯雖護住了她，但那瘋狂般傾瀉而下的殺意光芒，其覆蓋的範圍實在過於廣闊。

這份仇怨，也算解了千分之一二吧。

- 哈啊…

生平頭一遭受人恩惠，總不能轉眼就恩將仇報吧。

在城堡二樓，伊芙傑琳揹着手，用冰冷的視線俯視着面前的一名男子。

掌權者們爭先恐後地召集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區‘伯爵’，卻沒人敢有絲毫質疑。

‘一千年了啊……’

“格拉海森聯盟將成爲大陸新的焦點。身爲抵擋災厄的主角，無論名分還是實力，都已無懈可擊。”

她又試着更深地去琢磨莉貝爾塔斯，卻依然想不明白。

在這座地下城裏，能讓她毫無顧忌說這種話的對象，也就只有她們五個了。

也是，從遠古時代算起，光是死在她手上的人類，怕是早已逾越五位數之多了。

「這回又有人預訂了？」

從她眼下俯瞰，長滿異質黑色樹皮的樹林隨風搖曳，宛如起舞；而在那樹林的彼方，便是繁華的人類都市。

“不可能！！那不過是傳說而已……！”

‘況且這世道，似乎也更危機四伏了。’

貝希摩斯身穿着純白色泳衣，在泳池的遠端高高舉起手呼喚她。

她何嘗不想快點與主人目光相接呢。

“… 知道啦。我就隨口一說嘛…”

“所以說…那兩頭魔物究竟身在何處？”

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各國的王宮與議會立刻陷入了劇烈的混亂。

不信那僅存於傳說中的災厄之名，竟會降臨現實。

[……爲什麼要救我？]

“貝希摩斯在格拉海森聯盟被攔住了？怎麼攔的？”

因着‘這是莉貝爾塔斯喝過的茶’的名頭，竟成了搶手貨，頗受歡迎。

[視線…恐怕是女神吧。主人預測您能感受到她的注視。]

『傑內爾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輕慢冒犯這位新生的霸主。

但對伊芙傑琳而言，這是不得已的選擇。

“瘋了，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既然知道，你也該應付一下。別總推給我。」

“菲莉婭·艾爾斯科普率領麾下最精銳的騎士團，帶着貝希摩斯往聖國去了？”

‘更何況…’

若接受更高爵位，國家便有了賜予她領主封地的理由。

五首已失其二，四翼亦折其一。

「辛苦了……」

“… 這樣一直看着主人睡覺的樣子… 我快忍不住了，想得不行。”

「嚯。奢侈這回事，果然不得了。」

- 好啊。

‘真是個……無法理解的存在。’

倘若她知道，自己那隨性一擊，竟被曲解爲所謂的“太陽祝福”，功勞還陰差陽錯地安到了一個叫菲莉婭的人類頭上，那今日的混亂，恐怕不過是場巨大悲劇的序曲罷了。

填滿胸口深處的這片安寧，令她感到陌生。

那兩位將一切秩序都掀了個底朝天的始作俑者如今在做些什麼，卻無人知曉。

釘在了莉貝爾塔斯那微微動彈了一下的手指上。

連同那令人思念的微笑一起。

“它既往的宗教地位……恐怕是難以挽回了。”

提亞瑪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僅剩下一條了。

在這種情勢下，要想保全自身，並在未來某日向天空復仇。

時間彷彿凝固般的寂靜。

伊芙傑琳搖着頭走向櫥櫃。

琳雪眨了眨眼，一臉玩世不恭地回應。伊芙傑琳只能無奈地嘆了口氣。

將這破格殊榮賜予非王族之女。

畢竟，她所知的任何魔族或人類，都不會僅憑這樣的理由而行動。

“主人…？”

『這……爲何？究竟爲何？』

…這份安身之所，着實令人愜意。

「哎……」

“主人呢？”

無論是沉睡千年的漫長歲月，還是甦醒之後的短暫光陰裏。

面對着近在咫尺的人類，自己卻能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也不好。絲毫也不好。

濃密纖長的睫毛顫了顫，紫羅蘭色的眼眸徐徐顯現。

『那樣的話，待在主人身邊的時間就變少了。』

“唉…明白了。”

嘩啦——撲通！

望着她那溼漉漉的灰髮在陽光下閃爍的模樣，提亞瑪特躺在日光榻上，輕輕抬手回應似的揮了揮。

那些前言不搭後語的傳聞聽來荒謬，可單從擺在明面上的結果來看，結論是顯而易見的。

“比起這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話不經意脫口而出。

提亞瑪特伸手，撫了撫空空如也、隱隱發癢的肩膀。

自消息在大陸上傳開，訪客便又開始絡繹不絕。

兩人的視線同時被釘在了一處。

掌權者們爭先恐後地召集軍隊，並許以重金，召喚早已隱退的冒險者們復出。

[因爲您守護貝希摩斯的身姿，很合主人的心意。凡是主人看上的東西，就算是神的，也非要弄到手不可，否則這口氣可咽不下去。]

光是今天，這已是第五位訪客了。

就在聯盟核心地帶，巨神山脈之巔艾森萊特，菲莉婭——不，是莉貝爾塔斯的私人別莊裏。

‘竟然真的是神……’

雖然被冠以“瘋狂”之名頗爲中意，可她的性子，實際上離“瘋狂”二字還差得遠。

「你才辛苦……」

依舊是那般美麗，依舊是那般高貴。

東大陸的格局已然天翻地覆。

這位名叫尤蘭的女子，提出的建議倒是不壞。

然而，當雙魔物的存在被證實後，各國的王宮與議會立刻陷入了劇烈的混亂。

『會變得很麻煩啊。』

不是聽說，當初封印我的那些人裏還活着的，如今都已化爲天使了麼。

見她如此，貝希摩斯綻開燦爛的笑容，隨即又一個猛子扎進水裏，撲騰起來。

她的右臂自肩膀以下，已然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們得出了一個共同的預判。

[幫你復仇…？]

這是所有人都深信不疑的想法。

“… 早上… 好。”

“殿下眼下正在安歇。請待下次，依循正式程序再來拜訪吧。”

自此，再無人敢輕慢冒犯這位新生的霸主。

這種事一點也不好。絲毫也不好。

直到那來自蒼穹的監視目光消失，提亞瑪特才恍然驚覺，自己原來一直都緊繃着心神。

[我家主人就是這麼號人物。]

“你要是敢亂來，我就把你身上每一分體力都榨乾，然後掛到城堡尖塔頂上去晾着。”

所幸，如今已少有敢胡攪蠻纏之人。

要想抗衡那般龐大的力量，還是得聯合另一股龐大的力量纔行。

面對着近在咫尺的人類，自己卻能如此安分守己，這感覺頗爲陌生——但或許，這本就是理所當然的。

大陸上所有的情報公會與諜報機構，都像發了瘋一般忙碌地運作起來。

“聖女與聖王安然無恙，但聖國實質上已經垮了。”

安寧的寢室裏，瀰漫開緊張的空氣。

是經年累月的同袍之誼與老友默契，才能說出口的玩笑。

- 哎呀！那可不行！

身爲聯合的掌權者，一位足以青史留名的執政者，其聲望便有這樣的價值。

‘那麼當務之急…得儘快恢復力量。’

她的指尖劃開水面，泛起的漣漪在陽光下閃閃發亮。

克拉倫特城的中央，矗立着大公城堡。

單論這次甦醒所殺的，就有三千之衆。

嘶啊啊啊——

起初，誰也不信。

一處安穩的搖籃，必不可少。

“怎麼辦啊，伊芙傑琳。”

“到底瞭解些什麼，你們到底知道些什麼？！”

可也有議論說，以她擊敗貝希摩斯與提亞瑪特、被稱爲‘菲莉婭的勇者’的功績而言，這封賞反倒顯得輕了。

『傑內爾伯爵回絕了其他所有席位？』

雖然知道琳雪絕不可能真的那麼做，但這種話還是不能隨隨便便就讓它過去。

始終如附骨之疽般黏膩、令人不快的視線。

不，或許反過來，該由我來守護他們。

雖未全然信任，但至少，他們的主人替我和貝希摩斯償還了性命這筆鉅債。

這不僅因爲她的主人擁有‘殿下’尊稱，更因傳聞她同時獲封海森與雷奧佩爾兩國侯爵之位，早已傳得沸沸揚揚。

然而，這個無法理解的存在，至少對於這個世界而言，顯然是理想的統治者。

這些替換下來的舊物，經淨化魔法處理後，將以低價供給民衆。

她的眼簾如往常般半垂着，目光卻清亮如水，不曾從莉貝爾塔斯身上移開。

倒也不必再將這滿腔怨恨，對着地上的凡人胡亂宣泄了。

蒂雅瑪特想起了那個救下自己、此刻卻陷入深沉眠睡的黑髮女子。

- 我們去游泳吧，蒂雅！

即便身旁曾爆發過驚天動地的戰鬥，這片土地的子民們，依然維持着一派祥和。

回想起艾絲特爾的說明，蒂雅瑪特轉過身，倚在欄杆上，把臉埋進臂彎裏。

蒂雅瑪特露出一絲苦笑。

她的主人，彷彿與外界的紛亂毫無瓜葛，正沉入深深的夢鄉。

- 蒂——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