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8話 向着御前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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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着再度映入眼簾的魔界帝都——萬魔殿的景象，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在無邊無際的漆黑山脈之上，以幾何學角度看堪稱不可能的形態，矗立着巨大的尖塔與城堡。

高聳城牆內，是繁華美麗的街道，以及形態或詭譎或豔麗的無數魔族。

暗紅色的夜空下，不見熟悉的星座，唯有銀河橫貫而過。巨大的魔物牽引着飛車，往來穿梭。

正是憤怒公撒旦與傲慢公路西法。

沙爾肯·阿布尼卡像是捧着一件易碎的珍寶，小心翼翼地親自將主人迎上了自己的飛車。

畢竟我的主人，是魔後陛下的妹妹，亦是暴食大公的血親。

“阿斯莫德大人。”

撒旦毫不掩飾地擺出一副不悅的表情說道。

咔嗒。咔嗒。

主人的嘴角，幾不可察地微微抽動了一下。

“好的，姐姐。”

“這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無恙。許久不見了。”

畢竟，這已是家常便飯。

對於這份與“從前”不同的心態，我由衷地感到欣喜與欣慰。

另一邊，路西法則刻意地、柔和地牽起了嘴角。

“真是瞞不過你的眼睛呢，伊芙。”

“魔境大公的爵位，雖是在她遭封印後才正式確立，可這份權柄本身卻由來已久。即便是個……無主的魔境大公爵位，魔界任何一個貴族，都難免會動心思吧。”

原本身高超過十五米的他，在一米五左右的主人面前這般手足無措，若是讓不知情者瞧見，怕是會覺得頗具幾分悲喜劇的色彩。

“嗯，謝謝。也願你今日安好。”

- 請您這邊走！爲閣下準備的飛車已經備好了。

但她的未來絕不會與孤獨爲伴。

“這是我的榮幸，閣下！”

“有勞你親自迎接了，阿布尼卡。其實不必如此費心。”

甚至在那些情人中，男女老幼皆而有之。

- 唔…？

“您看起來有些不太自在呢，主人。”

我將這表情記在心裏，繼續默默觀察着兩人的對話。

‘而且，這份情態也着實惹人憐愛。’

正因其過於龐大與尊榮，纔不得不在東西南北四大內城門，分設權力堪比領主的‘城主’，方能維持統治。這裏是活生生的權力心臟。

“你倒是挺會做夢。”

此刻，這樣一位內城主，卻正站在某人面前，顯出一副緊繃到極點的模樣。

“只要聖國的大主教們不再有更過激的舉動，眼下應無大礙。”

“腥風血雨將至。那不是尋常的風，而是一場巨大的風暴。”

仔細看去，那脣瓣比平時要稍稍、真的只是微微地噘起了一點。

- 拜、拜見逆說公閣下！

“其中還有一個是大公爵呢。若能娶她爲夫人，可真謂一步登天。”

她身着一襲優雅的白色長裙，氣質沉靜而端莊。

我的心臟像發了瘋似的狂跳。

爲此……現在是必須邁步前行的時候了。

‘再說，我也沒立場去指責別人。’

不，那與其說是顫抖，不如說是“震動”。

轟隆隆——！

巨門緩緩開啓。

雙脣抿起，腰背挺得筆直。

魔王的夫人。

但如今的我已截然不同。我擁有了力量，也有了所愛之人相伴在側。

“伊芙，你明明知道，卻還在這裏裝糊塗。”

但這又有什麼關係呢？

高達五米的身軀如此震顫，連周遭的空氣都隨之波動起來。

- 在下豈敢怠慢！您可是暴食大公的千金，更是陛下的小姨啊！

簡直就像一對再普通不過的姐妹。

若是過去的我，或許會對此等目光心生厭惡，避之不及。

“等您處理完公務，我在萬魔殿國家劇院預訂一場演出如何？聽說最近最受歡迎的劇目重新開演了。您要不要和第一魔王后殿下一起去看看？”

“是。想必如此。”

斯特拉快步走近，將我緊緊擁入懷中。她的懷抱裏，一如既往地散發着溫暖而令人安心的花香。

“阿斯莫德大人也對此很感興趣呢。”

兩人神色各異，但我從中感受到的情緒卻如出一轍。

這真是個兩難的局面。

‘誰讓我生得如此美貌，這倒也怨不得旁人。’

“下次我會送去請柬。”

她是魔界中爲數不多，從一開始便對我抱有善意的大公，直到如今依然如此。

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個兩難的局面。

那是在心有不悅或心情煩悶時，她常會露出的神情。

那表情轉瞬即逝，無人察覺。但對主人的氣息時刻保持警覺的我，並未錯過這一幕。

只見端坐的主人莉貝爾塔斯大人正用手輕輕託着臉頰。

“消息我聽說了，關於你這次獲得的爵位。”

但人類——尤其是那些曾掌握大陸唯一宗教權威的傢伙，絕不會容忍任何新興勢力動搖他們的權柄。

黑色禮服映襯下裸露的潔白頸項，以及那雙倒映着窗外魔界景緻的紫羅蘭色眼眸，是這世間至美的光景。

“別太緊張。陛下似乎對你非常中意呢。”

“沒關係。我本來就沒在緊張。”

說來或許奇怪，如今這些噪音，我已熟悉到不再因此感到不快的程度。

直到飛車升空的最後一刻，他依然保持着低頭行禮的姿態。

阿斯莫德微微一笑，頷首示意。

“小心點。最近撒旦和路西法看你的眼神都變了呢。”

我與身旁的伊芙傑琳一同，踏上了通往科羅娜·特內布里斯王座大廳的宏偉階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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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御前之門的正前方，我的姐姐貝拉斯蒂拉正在等我。

她又輕輕抱了我一下才鬆開，牽起我的手，引我走向御前。

“那她現在是去面見陛下，連那爵位也要一併討個名分？”

這絕非一個簡單的“城市”可以形容。

“路上小心。”

這是一個祕密。旁人無從知曉，甚至可能連主人自己都未曾察覺的祕密。

再加上我此番立下的功勞，想必他們更是心焦了吧。

一股衝動湧上心頭，恨不得立刻撲進她懷裏，但我終究還是忍住了。

可那眼波流轉的方式，脣邊一抹淺笑，依然滲透出若有若無的媚意。

我輕輕點頭致意，從他們之間穿行而過。

見我嘴角微揚，她露出一抹無可奈何的笑意。

像內城主這樣的重量級人物如此大張旗鼓地出迎，恐怕萬魔殿的所有貴族都已得知了主人的到來。

我面帶微笑，頷首致意。

“伊芙，你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絕不會與孤獨爲伴。

說到底，那不過是她的私事罷了。

“那麼，祝您此行一切順利！”

終於，到了與他面對面的時刻。

比起那個因周遭情勢所迫而不斷逼迫自己的‘過去亦是未來’的主人，我更喜歡如今這般懂得享受片刻閒暇的模樣。

主人即使這樣斜睨着我，那模樣也美得驚心動魄。

這是通往魔王御前的道路。

唯獨我們這些時刻侍奉在她身側的人，纔有幸得見的、甜蜜的特權之一。

“這也是自然。”

黑色禮服映襯下裸露的潔白頸項，以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王的夫人。

對我們而言，同盟維持現狀也無妨。

那是一輛由黑色黑曜石打造的華麗飛車，雕飾着龍與魔物交織的紋樣。

我對此心知肚明——

“還沒閒到那種地步。現在不是戰時麼？”

聽到主人的話語，沙爾肯·阿布尼卡猛地抖了一下。

我自然也毫無理由與她爲敵，因此，我們很自然地變得親近起來。

她緊握住我的手，輕聲低語道。

而其中，尤其以距離魔宮‘科羅娜·特內布里斯’最近的北門——‘禁忌之門’的內城主，最爲魔王陛下所信任，乃其心腹之一。

甚至在那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着對爵位的貪慾，或是對我本身的垂涎。

那是隱而未發的怒意、貪婪，乃至一絲戒備。

“久違了，逆說公。”

一個渾身赤紅、彷彿隨時要噴出烈焰的巨漢，以及一位留着鉑金色長髮、氣質冰冷的俊美男子。

魔族的壽命悠長。

“快來吧。我一直等着你呢。”

“您是對城主親自出迎感到不滿嗎？”

“嗯…本想先有些閒暇的，結果卻要直接趕往魔宮。”

想來，主人本打算在覲見魔王陛下之前，能與誰一同在萬魔殿的街頭漫步，享受片刻的約……啊不，閒逛時光。

他們原本正互不相讓地對視着，進行着一場無聲的較量，而在我經過他們面前之前，兩人卻同時將目光投向了我。

“好久不見，姐姐。”

這恰如一位效忠魔王陛下之人，對其夫人魔後陛下同樣展現的、理所當然的崇敬。

我微微點頭回應阿斯莫德的低語，恰在此時，這句話的主角們映入了眼簾。

我用眼角的餘光，瞥了一眼規規矩矩走在我身旁的伊芙傑琳。

“多謝。那麼，因覲見安排在即，”

將來展示力量、謀求安穩的機會要多少有多少。

“真是許久未見了呢，赫卡忒。”

“我出發了。”

“……還真是膽大包天呢。從一開始就是這樣。”

這四位執掌內城門的‘魔道內城主’，都是經由魔王陛下親自驗證、兼具絕對忠誠與頂尖實力的精銳。

僅就面積而言，便足以與一個小公國相匹敵。

“莉塔。”

慵懶隨性的姿態固然迷人，但眼前這般模樣，纔是我那比任何存在都要耀眼奪目的主人。

“天哪，身兼兩大公爵之位……”

她膝下無夫，卻統率着三十九位情人。

覲見在近期是難得的要事，同時也是無法推拒之事。

然而，礙於彼此在場，兩人此刻都無法再多說什麼。

這一點，我自然也心知肚明。如同我的主人一樣清楚。

最重要的是，我也正漸漸喜歡上這樣的自己。

而在那之後，一股壓倒性的存在感撲面而來。

兩人並未多言，默默讓開了道路。

不知不覺間，主人已恢復了平日裏那副端莊的神情與姿態。

“兩位都別來無恙。許久不見了。”

若魔王選擇了死亡，便會獨留於世的女子。

黑色禮服映襯下裸露的潔白頸項，以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因此，我們很自然地變得親近起來。

我絕不會讓那種事發生。

再也沒有必要否定我自己。

“真是難得一見啊，赫卡忒公爵。”

“相信會有好機會的，逆說公。”

“是啊。我也希望如此。只是……恐怕事與願違。”

這意味着，中途想開溜一小會兒，已經不可能了。

在御前大殿門前鬆開手後，我望向她的眼眸。

自門縫中漫溢而出的並非光芒，反倒像是黑暗——一種詭異的“漆黑之光”。

我在階梯上方，發現了一位正微笑着望向這邊的女子。

那人選，無非是主人的姐姐貝拉斯蒂拉陛下，或者是我吧。

“好吧。你怎麼舒服怎麼來。”

此處即是萬魔殿。

聽到我的話，主人將望向窗外的視線收了回來，落在我身上。

穿過入口的大門，在通往大廳裏那座移動魔法陣的階梯兩側，正站着兩個男人。

因此，即便是魔界裏那些有頭有臉的高位貴族，也絕不敢輕慢他們。

我微微勾起嘴角，佯裝不知地輕聲提議，想爲主人解開心結。

色慾大公，阿斯莫德。

“哼……恭喜了。”

我微微低頭，恭敬地回答。

飛車很快抵達了魔王宮的入口。

她身後隱隱浮現出九條金色狐尾的幻影，隨即悄然消散。

正如她所言，在登階的途中，周圍貴族們對着我竊竊私語的議論聲，不斷傳入耳中。

自我晉升公爵之位以來，對他們的招攬之意至今仍未給出回應。

‘無論看多少次，都是如此宏大壯麗。’

“其中還有一個是大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必須邁步前行的時候了。

“嗯，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有了力量，也有了所愛之人相伴在側。

她的舉止帶着與“色慾大公”頭銜不符的端莊，

飛車穿行於王城之間，我透過窗，看着下方城門之上沙爾肯那逐漸恢復巨人本相的背影，輕聲向主人問道。

這些聲音大多毫不掩飾，充斥着對爵位的貪慾，或是對我本身的垂涎。

將三位女性留在身後，我獨自一人邁開了腳步。

“恭喜您，逆說公。又立下了新的功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