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3. 戰場上綻放的紫荊花
《主人,外面的世界很危險》 · 슈하스쿠 · 5043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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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成長到一定規模的羣體定期聚集,這是很自然的事。
而既然需要這樣的聚會,那麼衝突也在所難免。
尤其是對於一羣對自己的力量充滿自信的地下城領主來說,更是如此。
“奇瑪里斯。”
從龐大羣體的頭號人物和二號人物,到那些勢力強大到無須看他們臉色的小強者們。
‘要是以前,我肯定會覺得這是多此一舉。’
當那隻在他手中已成木乃伊的塞壬屍體墜落在地後,他纔開口。
不管別人怎麼說,奇瑪里斯在戰鬥力上都是與丹塔里昂比肩的地下城領主。
然而,實際情況卻截然相反。
“你才該……這些事,等打贏這場仗再想不遲。”
所以,她纔會極力庇護那些已經卷入繼承權之爭的妹妹們。
“聽說你放走了那個人類雌性?”
從髮梢開始由褐色漸變爲華麗赤金色的頭髮,以及和艾琳娜一樣的青灰色眼眸。
其他所有地下城領主都一動不動地坐在原位,臉上寫滿了緊張,桌上的食物一口未動。而在這種詭異的氛圍中,只有少數幾個人在自在地享用着盛宴。
今天奇瑪里斯的主菜,是一隻相當於人類二十歲左右的女塞壬。
或許她早有預料,但長久隱藏的祕密被“那個無能的妹妹”揭穿,對她來說似乎還是不小的打擊。
他拍了拍腦袋,一副玩世不恭的態度。
那杯中的紅色液體,正是精靈的汁液。
主人賜予的恩典武器不斷讓她變強,但她的肉體卻跟不上這種成長。
在已經有所懷疑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本來反對來着……”
但令人驚訝的是,丹塔里昂依然用冰冷的語氣問道。
看着她,艾琳娜用堅定的語氣繼續說道。
“我說的是那個綠頭髮的雌性,我手下之前抓到的那個。”
“如果覺得有負擔,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說起來——
這柄被稱爲‘悲嘆之噬’的長槍最奇特的能力,便是吸收戰場上產生的負面情緒,並將其轉化爲魔力。
聽到侯爵淡淡的話語,丹塔里昂這次發出一聲冷哼。他雙手撐着桌子,上半身向前傾去。
‘我的身體跟不上這股力量。’
聽到艾琳娜的回答,如今被稱爲卡米拉的米卡艾拉從懷中掏出了通訊水晶。
那就是這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本來反對來着……”
造成這種氣氛的原因只有一個。
雖說他選擇了“安於現狀”而非“進取”,但大公終究還是大公。
艾琳娜重新回味起不久前才領悟到的那一點。
通訊器熄滅的瞬間,她似乎瞥見一抹淡淡的微笑掠過。
‘自作自受。’
因爲它甚至會吞噬士兵心中‘厭戰的情緒’,導致彼此之間發生不必要的爭鬥。
我在心裏嘆了口氣。
當然,她自己是否這麼想就不得而知了……但艾琳娜對她毫不憐憫。
銀質面具的男人外表看似平靜,但他的身體正不斷散發出一種無法用單一顏色定義的、無形的力量。
過去,艾琳娜——也就是埃利亞斯的目標是“證明自己”。
“請、請饒了我……饒命……!”
如果兩位地下城領主真的發生衝突,至少大陸北方的勢力格局必將徹底顛覆。
這個通知並不意外,我早就料到會有這一天。
‘果然。’
“那麼,下次再聯繫。保重身體,姐姐。”
她張了張嘴又閉上,反覆了幾次。
畢竟他不是白當勢力二把手的。
艾琳娜依然站在戰場中央。
過了一會兒,僵住的阿德萊德猛地回過神來,把頭扭向一邊,避開了視線。
那吞噬敵人痛苦與友軍恐懼的魔槍的嗡鳴聲,隱約在她耳邊迴響。
“……不,接進來吧。”
她平時那副膽大妄爲的模樣蕩然無存,態度小心翼翼的,活像個稟報壞消息的臣子。
曾經是她姐姐的她,如今已失去過往的記憶,成爲了妹妹的副官。
“你和他簽了契約?但他沒回來?這麼說,他是死了?”
悲痛的哭聲震動着周圍的空氣,彷彿在哀嘆戰爭的悲劇。
阿德萊德大人發來了通訊請求。
她現在的力量與一週前相比,簡直不可同日而語。
但看到她通紅的臉和害羞的表情,我知道我耳朵沒出問題。
在戰場上沉重的寂靜中,艾琳娜更緊地握住了她的長槍。
那是與異界之力結合而產生的魔族之力。
有那麼一瞬間,我以爲自己聽錯了。
過了一會兒,我感覺到站在我身邊的伊芙,朝賽莉卡發出一絲微弱的敵意。
- 艾琳娜。
因爲她的不安實在是太明顯了。
隨着她的嘆息,魔力流淌而出,長槍發出悲鳴般的迴響。
所以她纔想把自己推向邊境,遠離敵人的視線。
就像想往比容器更多的水一樣,她無法自如地駕馭這股滿溢的力量。
我是邊陲伯爵二夫人所生的長女,也是兩位有力繼承人之一的阿德萊德·艾恩菲爾德。
雖然外表看起來是完美的人類模樣,但她的真實身份卻是尤蘭的妖怪——殭屍。
現在她終於明白,爲什麼對方總想暗中拉攏其他妹妹,唯獨孤立自己。
聽到熟悉的聲音,她轉過頭,只見副官站在那裏。
‘肯定藏着什麼。’
而再往遠處,能看到一座城堡。
“好吧。既然你這麼說,那就是這樣了。真可惜,難得找到一個合適的。”
“哈啊。”
- 嗯……
反正現在他無法與那個人正面抗衡。
“也是。”
“嗯,我本來反對來着……”
艾琳娜嗤笑一聲,心中暗想。
若他周圍的那些人並非全都是擁有一定實力的地下城領主,單憑這股氣勢就足以奪人性命。
聽到這話,我愣了一下。
倒更像是突然忘了該怎麼做出表情的人。
“知道了。那今天的事就談完了?”
“要拒絕嗎?”
最終,艾琳娜嘆了口氣,用主人賜予的特殊皮革將槍尖包裹收納起來。
其他地下城領主這纔開始邊喫東西邊閒聊,但仍不忘察言觀色,留意大公和侯爵的氣氛。
短短一週的戰鬥,就填補了她本該花一個月積累的修煉和實戰經驗。
“……又來?”
“艾琳娜大人。”
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那頭的阿德萊德那些細微的動作。
賽莉卡的反應很奇怪。
艾琳娜感受到體內翻湧的魔力——更準確地說,是與長槍共振而產生的強大力量。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人發來了通訊請求。
艾琳娜仔細觀察着通訊器那頭的阿德萊德那些細微的動作。
那是連地下城領主都爲之恐懼的力量,但奇瑪里斯卻具備足以與之抗衡的武力。
那是德里亞茲公爵領,也是切奧克斯邊陲伯爵領的兩大主城之一——切奧克斯。
畢竟生前她就是那個不但幫不上家族和自己,反而只會添亂的女人,而現在反而變得更有用了。
這個外表是俊美人類少年的惡魔,依舊帶着一副高貴的表情補充道:
當然,這一點他們自己也比誰都清楚。
阿德萊德臉上那副面無表情,和平時不太一樣。
- ……我不明白你在說什麼。
然後,像是下定了決心似的,深深嘆了口氣,開口說道。
“不知道?”
水晶散發出柔和的光芒,另一頭出現了那張一如往常、表情冷淡的面孔。
——“您叫我?殿下。”
那就是這場宴會的主角——這兩位存在。
想想她生前的‘惡行’,這個結局反而算是仁慈了。
“妹妹們我來照顧。”
“我不弱。無論是作爲個人,還是作爲團體。所以姐姐應該專注對付雷哈特。”
- 我不是說了不知道嗎。連他是死是活都沒有消息。看來他確實不是什麼能討大公歡心的東西。
生前留下的痕跡,只有現在艾琳娜看到的這頭紅髮而已。
遠處,無數旗幟在風中飄揚。
艾琳娜的視線自然而然地投向了她紅色的頭髮。
既想得到充滿魅力的父親的認可,也想得到那個一直帥氣又堅強的姐姐的認可。
‘大哥和二姐都志在政治和權力。’
但這僅僅是從魔力層面而言。
而且,這也不是一個家族的繼承人非得和戰場上的大將軍談的話題。這種小心思,彼此早就心知肚明瞭。
但實際上,這些話的意義不過就是閒聊,既不比這多,也不比這少。因爲這些細節早就由辦事人員們協調好了。
在其他大公和競爭者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有點事要用到她,就隨手處理掉了。
“姐姐。聽說您找我。”
正如侯爵警惕大公一樣,大公也同樣警惕着他。
感受到力量的微小提升,奇瑪里斯再次開口。
但接下來的話卻異常堅決。
“如果覺得有負擔,拒絕也沒關係。我會說服家主……我父親的。”
———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變,但那份情感的殘渣依然留存在心間。
真是個老狐狸。’
在已經有所懷疑的情況下,這些都是極其確鑿的跡象。
他全身散發出危險的氣勢,弱小的地下城領主們開始三三兩兩地離開宴會廳。
- 雷哈特好像要派增援。不用說,肯定是爲了牽制你。
因爲我馬上意識到,又有麻煩事要發生了。
“什……什麼?”
那就是她們這些妹妹,纔是阿德萊德真正的軟肋。
- 啊!是有這麼回事。我有點事要用到她,就隨手處理掉了。
說起來——
- 我說,您肯定能找到更好的。魔族也好人類也罷,都跟蟑螂一樣多。
那不是淡然,也不是冷酷。
接下來的對話,是關於送往艾琳娜所在最前線的物資和增援部隊的事宜。
“……嗯。”
“……說是要給你找個對象?或者找個兒媳?總之……他是這麼打算的。”
啊啊啊……
面對我的追問,賽莉卡撓了撓額頭,露出一副有些粗魯又爲難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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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隻半巫妖極其緩慢地扭斷了她的脖子,然後將其滲出的靈魂和存在本質一併吸盡,這才緩緩轉動視線,望向呼喚他的人。
一旦意識到這一點,就很難再單純地憎恨阿德萊德了。
現在的阿德萊德,雖然不再是艾琳娜心中那個值得尊敬的姐姐,但至少成了不能置之不理的姐姐。
“你也是。”
聽到這句話,阿德萊德的臉色瞬間僵住了。
- 看來那個實驗體比我想象的還要無能。到現在不僅沒帶回結果,連人都不見蹤影。
“那個……就是……唉。”
‘但,我不一樣。’
“您別老聯繫我了。我又不會受傷。”
或者,需要一個契機。
“我聯繫你就是爲了確認這個……”
‘今天真是差點死了,操!’
‘是叫生薑屍來着……’
看着這些彷彿在宣告‘我對你沒興趣’的舉動,艾琳娜在心裏苦笑了一下。
“卡米拉。”
聽到奇瑪里斯模棱兩可的回答,銀質面具下那張小巧的嘴脣微微扭曲。
“呼……”
她的臉僵了那麼久,要解開恐怕還需要更長時間。
切奧克斯就在她眼前。
如果只是家主要見我,她沒必要這麼小心翼翼。
- 嗯。沒什麼大事。
那是鐫刻在一個女人臉上的、漫長歲月的痕跡,她一直盡力不把親妹妹變成自己的“弱點”。
“他說是爲了什麼事,才讓你這樣?”
我也……說到底,還是渴望被愛。
不如說,是爲了給她一個尋找自身才能的機會。
“既然如此,那就盡力而爲吧。你的競爭對手可不是那種能讓你分心應付的軟柿子。”
她的敵意控制得非常巧妙,除了我之外沒有人能察覺到,但那股強度絕不輕。
在其他大公和競爭者虎視眈眈的情況下,他們並不是能開戰的處境。
雖然她仍然停留在精英階位,但戰前和現在的自己相比,成長程度之大,甚至讓人覺得拿兩者比較都是一種褻瀆。
不停地摸耳朵,撥弄頭髮,摳指甲……全都是平時絕不會做的、‘沒教養’的小動作。
“傑諾塔的軍隊”入侵海森國境已經過了一週。
化爲愛恨交織。
面對多次挑釁都無動於衷的丹塔里昂,奇瑪里斯收起了玩世不恭的態度,低頭看着手中的酒杯。
因此,平常在軍營中無法將長槍隨意放置。
——“雌性……?我不明白您在說什麼。”
儘管如今渴望認可的對象已經改變,但那份情感的殘渣依然留存在心間。
“既然你覺得有必要,那想必有你的理由。那個上級地下城領主真值得你動用我的實驗體嗎?”
悲嘆魔力之所以會從槍尖泄露,正是這個原因。
大公盯着侯爵看了好一會兒,然後銀質面具後的眼睛露出一絲笑意,退了回去。
當然,衝突中心的他們倆倒是跟平時一樣,正享受着美食。
“姐姐不必擔心我。”
- 我不知道。
‘米卡艾拉。’
‘這鬧的是哪一齣。’
她曾擁有的妖豔外貌也徹底改變,如今那外貌中蘊含的,與其說是性感,不如說是鬥志。
他一口氣飲下那靈藥,黑色骷髏的身體上隨即湧現出短暫的紅光和蒸汽。
這柄槍在感應到她悲傷情緒的同時,也因爲控制不完善而導致力量外泄。
怎麼可能。
這樣想着,艾琳娜移開視線,望向西方。
她眼中看到了跟那旗幟一樣多的營帳,以及在營帳間繁忙穿梭的軍隊。
‘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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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人賜予的恩典武器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說起來——
‘想找到那個契機……得先在這兒打贏纔行。’
‘比戰前強多了。’
通訊器那頭滔滔不絕的話語戛然而止。
那些早已料到前因後果的人,生怕大公的怒火隨時爆發,渾身都緊繃起來……
“家主說要見我?”
北部“丹塔里昂的魔境”的宴會廳裏瀰漫着微妙的緊張感,與此有關。
差點因爲一個人類而爆發的兩位強者之間的衝突,就這樣告一段落。
肯定還有別的原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