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5.後記 - 交織的未來 (2)
《主人,外面的世界很危險》 · 슈하스쿠 · 4962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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返回艾裏希昂的途中。
走在最前方的,只有我和伊芙傑琳兩人。
母神爲了與久別的兄弟姐妹們敘舊,決定在萬神殿暫留片刻。
作爲替代,她安排了幾位掌管空間之力的神明,一路護送我返程。
但即便如此,她臉上週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黃金律的天秤’。
一閉眼一睜眼,竟要花費數十年。
“據說,我的力量源自於那位大人。”
如同再次確認般低語着,我抬眼望向身旁的伊芙傑琳。
“原本我還想着,總能找到些門路見上一面。”
但今日所確認的地球之神——“殘響的書庫”,卻遠比我想象的要詭異怪誕。
艾絲特爾忽然抬起頭,目光與我相遇。
我順着這個話題,繼續說了下去。
伊芙傑琳輕嘆一聲,點了點頭。
她所獨有的能力——‘黃金律的天秤’。
既然如此,倒也不必急着琢磨對策。
如我這般的稚嫩存在,即便請求單獨面談,也絕無可能被應允。
真正的問題是,對方爲何偏偏選在此時此刻,將這個事實透露給伊芙傑琳。
…更重要的是,她比誰都清楚,我正愛憐地注視着那樣的她。
用來大致瞭解積壓的政務,倒是正合適。
“這種時空差,經歷多少次都習慣不了啊。”
她摩挲着茶杯的手指,沒有絲毫顫抖。
倘若施展力量窺探她的靈魂,或許立刻就能探明緣由,但我並不想那樣做。
“百年光景……神祇的時間感,果然與凡人不同呢。”
我去往上界前,刻意調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的。但是,如果那些話會波及到您,甚至損及教團的威嚴……”
“往後可得慢慢適應了。”
抬眼望去,漆黑宇宙的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冷靜地表示了認同。
她停留在茶杯上的視線,微微動搖了一下。
也知道我若真想探究,便能看穿她的心思。
她所獨有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留的微笑,漸漸消散了。
這次,輪到我感到詫異了。
“還要聽?今天都已經是第三遍了。”
但隨即,又平靜地沉澱下來。
“我想要的,不過是那一顆星星罷了。”
數十名治療師與聖職者在寬敞的空間裏穿梭不息,安撫着病患。
“沒事的。”
那麼,在這混沌的熔爐之中,‘殘響的書庫’所期盼的,究竟又是什麼呢?
那位老神布的局,對我們凡軀而言將是一場殘酷的試煉。
‘總不會只是想看一幅活生生的地獄圖景吧。’
一種能將體內魔力,根據對方氣息,轉化爲具有屬性優勢力量的精妙而強大的能力。
即便我是她親生骨肉,說到底也不過是個眷屬——可她卻庇護得太過頭了,周圍的神都這麼說。
‘地球主神並非暴虐之徒。’
“指向我的恥辱與侮辱,哪怕千百次我也能承受。真的。但是,如果那些話會波及到您,甚至損及教團的威嚴……”
她將如此多的孩子擁入懷中,爲何偏偏拒絕自己,不願真正去擁有一個孩子呢。
“那你呢,艾絲特爾。”
還是得更謹慎地揣摩棋局纔行。
‘很好。’
從母親的行星前往萬神殿,聆聽‘無垢天秤’的公開宣言,又‘短暫’地參與了衆神的宴席,而後返程。
“啊,您是說那件事啊。”
這裏既是育幼院,也是治療所,同時還提供醫療侍奉。
這能力,正是她生前所執掌的“審判”權能,在穿越死亡與轉生的泥沼時,經由她自身扭曲打磨,最終誕生的產物。
“聖女殿下!再給我們講點故事嘛!說說皇帝陛下的故事!”
“您打算如何是好?”
原本這個世界的醫療體系,幾乎完全依賴極度匱乏的人手和“奇蹟”。
“請深深吸氣。對,就是這樣。”
“是想找個僻靜地方單獨談談吧……跟我。”
正當我望着星光劃出尾跡、向後退去的景象時,身旁傳來了輕柔的嗓音。
短暫的沉默充滿了會客廳。
一步踏出,周遭景象已然變換。
‘畢竟是一閉眼就要耗上百年的存在,不用着急。’
每一句話都符合聖女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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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了,我並沒有繼續深究的打算。
那麼,合理的解釋是,祂看重的並非伊芙傑琳本人,而是她背後的‘附加價值’。
我們隔着熱氣嫋嫋的茶杯相對而坐。
我抱起雙臂,瞥了一眼淺笑的伊芙傑琳,便將思緒轉向了別處。
即便如此,她也並未立刻起身。
“……莉貝爾塔斯。”
她似乎領會了這層意思,氣息收斂,將注意力重新放回了護衛職責上。
我去往上界前,刻意調整了兩個世界的時間流速,這才造成了眼下的局面。
而這意味着——
到頭來,也只能趁他在長眠中偶爾甦醒一兩次時,或是像母神那樣地位相稱的其他神明請求謁見時,捎帶着搭個便車了。
不過,那股力量的根源,似乎源於她某位半神遠祖世代相傳的血脈餘燼。
即便我是她親生骨肉,說到底也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是下午三點。
在安眠中被人求見,任誰都會先感到不快吧。
帶着這樣的念頭,我往更深處走去,清澈的童聲開始縈繞耳畔。
說是深惡痛絕也不爲過。
一副難以啓齒的模樣。
離開宇宙中心之前,我清清楚楚地看到,那位機械女神特意把伊芙傑琳叫到了一邊。
因爲此刻,她還在照顧着孩子們……
‘原來如此,是這麼回事。’
‘總之,那位應該也不會隨便抓個人就定爲繼任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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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吐露的聲音,低沉而謹慎。
她不可能不明白,搪塞到底只是徒勞。
庭園中央那棵大樹的樹蔭下。
聽了伊芙傑琳的話,我只是默默點了點頭。
“若臣妾偷懶怠工,莉貝爾塔斯帝國的發展速度,恐怕就要停滯不前了。”
“可以問問理由嗎?”
修女服的裙襬沾滿了泥濘、血跡和藥草的汁液,染得又黃又紅。
伊芙傑琳也冷靜地表示了認同。
體感上,這段漫長的旅程消耗了將近一個月。
‘眼下,也只能多辛苦聖職者們了。’
在我掌心輕輕顫動的那雙手,依舊惹人憐愛。
於這世上,我終究還只是一位“公主”。
“我聽說了。皇室即將增添更多生氣,真是可喜。”
畢竟墜落凡塵的他們,每一個都將是“執掌非凡之力的人類”。
“您能如此想,再好不過。”
這其中的意圖,讓人不得不感到好奇。
這樣的母親卻選擇了沉默,這豈不是意味着……
能確證的線索,依然一無所獲。
母親大人確實說過。
“…說得對。別太勉強,但也請多保重身體。”
抵達之處,是太陽教運營的一座救濟所。
“請看看這孩子,燒了一整夜都沒退……”
“你先去忙吧。”
但即便如此,她臉上那抹慈愛的微笑,卻比任何寶石都要清澈祥和。
但她的聲音,卻模糊而黯淡。
地球上所謂的“天上一天,地上一年”,現在看來,倒真是神明的權能了。
“別擔心,這位夫人。最危險的關頭已經過了,只要勤換他額上的溼毛巾就好。”
當這段歲月流逝,我那名爲故鄉的下界,恐怕早已天翻地覆了吧。
目送着這位骨子裏都是工作狂的皇后的背影離去後,我也邁開了腳步。
我對着抬起頭的艾絲特爾,輕聲低語。
“接下來十天,請務必按時服藥。工作也暫且放一放吧。”
“索尼婭的產期近了。艾爾梅斯和賽莉卡也在認真進行胎教。”
但在這片大陸的角落,那些本可活命之人,卻仍因類似野蠻行徑而枉送性命的事情,依舊時有發生。
艾絲特爾再也無法直視我,垂下了頭。
由此可見,神明並不誕育‘子嗣’。
原本就覺得這力量非同尋常,卻萬萬沒想到,它的源頭竟是那高居宇宙至巔的幾位存在之一。
避開主人,與他的從屬單獨交談,所爲何事?
那是發自內心的祝福。
等到保育院的孩子們因各自的日程陸續散去後,我們才終於有機會好好說上話。
那些冒牌英雄裏,怕是有不少正抱着高人一等的選民意識,在這世上招搖過市呢。
‘一般來說,神明不會過於珍視自己的眷屬。’
“在下看來,確實如此。”
“是的。我是這麼聽說的。”
她原本安放在膝上的雙手,悄悄地攥緊了衣角。
除了“道阻且長”,我也無話可說。
又是和上次一樣的回答。
時間是下午三點。
我皺起眉頭。
他們僅僅‘創造’眷屬而已。
記憶或許會被剝奪,但本質豈會輕易改變?
‘百年……’
她似乎領會了這層意思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明並不誕育‘子嗣’。
多虧如此,歸途才得以如此安穩。
我乾脆地斬斷了思緒的尾巴。
“……我是引領太陽教的聖女,是帝國所有子民精神上的母親。若因血脈親疏而有所偏愛,便是有失身份。況且……莉貝爾塔斯身邊,不也已經有了許多能繼承國家與神威的優秀子嗣了嗎?我只要能留在他身邊呼吸,就已心滿意足,無比幸福。”
身爲神明的自覺,必然仍在其靈魂深處,悄然呼吸。
而在那景象之外的我,正展露着笑顏。
距離作爲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敞的空間裏穿梭不息,安撫着病患。
所幸在我的帝國內,那些將魔物內臟敷在傷口上,或是把毒草生搗爛塗抹的矇昧行爲,已經基本絕跡了。
‘民間近乎沒有像樣的醫學常識,治療師學院雖然建起來了,畢業生卻還是遠遠不夠。’
回想她當年面對‘原初之火’時所顯露出的那份敵意,就愈發確信這一點。
那是連對我的愛戀與本能都一併壓抑的、近乎殘酷的自我犧牲。
“哎呀,這下子感覺胸口總算舒坦些了。”
“畢竟,誰都不會這樣做的。”
“多歇會兒也無妨吧?”
必須牢記在心。
“反正也不會事事如意,乾着急也沒用。”
艾絲特爾輕聲細語,爲孩子們講述着我的故事。
正因如此,我來到這裏的最初目的,反倒變得無法立刻達成了。
“真的,就只是這樣嗎?”
“倘若太陽教的聖女,懷上了一介凡人君主的子嗣……世人會如何議論?獻給神明的身軀,最終卻淪爲一人的妻子。聖女的位格,難道僅此而已嗎?他們定會指指點點,說這是步了過去天聖教墮落的後塵。”
“對了,剛纔你和‘無垢的天秤’單獨聊了些什麼?”
“是,那臣妾先去政務廳看看。”
只不過,這次我沒打算就此打道回府。
見我微微眯起眼睛,她才終於開了口。
“也是,畢竟留在上界的時間會越來越長。”
“這個嘛……總之,先得設法爭取到一個見面的機會纔行。”
救濟所內一片忙碌。
我是個什麼樣的人,她再清楚不過。
距離作爲“王”而受到尊敬,前路尚遠。
如果沒有聖職者或精通藥學的人傾力相助,就難以指望得到系統性的治療和康復。
但她並未因此就將他貶低成生性殘暴不堪的存在。
我原以爲,一個行將就木的老邁神祇,對萬事都會從容不迫,也總有閒暇。
神明們那種微妙的時間感,即便是我,也很難真正適應。
雖然無法肆意揉捏時間本身,但扭曲我所在世界的流轉,還是做得到的。
爲了保護我的名譽,她甘願永遠做一位無法生育的聖女——這坦白。
或許是因爲,腦海中忽然掠過了離開萬神殿前的一幕。
然後,將她握着茶杯的手,連同我的手一起包覆住。
母親向來蔑視那些將生命視爲玩物之人。
這既是凡人的癡愚,也是凡人的權利。
“世人……至今仍只是將您視作偉大的‘皇帝’。”
“莉貝爾塔斯。我……即便沒有孩子,也是真心覺得沒關係的。”
“艾絲特爾。”
伊芙傑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眼,竟要花費數十年。
凝視着她那雙白色眼瞳中映出的景象。
“可是!陛下打倒了好大好大的魔物呀!”
我站起身,走到她的身邊。
“——就這樣,陛下降服了既是巨大魔物、亦是遠古存在的貝希摩斯。直到如今,那位大人仍在克拉倫特的高山上,俯瞰並守護着整個帝國,作爲守護者照看着所有人。”
可實際上,艾裏希昂才僅僅過去了七日左右。
謙遜、奉獻,以及用信仰包裹起來的名義。
我的巢穴。我的世界。艾裏希昂。
雖然現在還力有未逮,而且似乎也沒什麼必要這樣做。
在救濟所一角的小會客室裏。
抬眼望去,漆黑宇宙的彼端,一顆美麗而湛藍的星辰正靜靜展露身姿。
“她的力量?你的?”
“聽聖女殿下講,感覺就像真的一樣!”
只要我願意,甚至可以將上界的幾日,化作下界的數百年。
艾絲特爾嘴角停留的微笑,漸漸消散了。
根據至今以來的經驗,那些超越者就算定好了會面,你若立刻找上門去,反而可能被斥責‘怎麼來得這麼快’。
聽到我的問話,伊芙傑琳臉上明顯浮現出爲難的微笑。
“…好吧。那就,最後一遍了哦。來,大家都安靜。”
接下來的解釋,着實引人入勝。
所以,‘無垢天秤’不可能對區區一個半神血脈突生眷顧之情。
我母親在上界被視爲異類,也是出於同樣的原因。
據“無垢的天秤”所言,那位至高神早已沉入長眠。
艾絲特爾被孩子們團團圍住。
這是通過心腹傳達的間接會談邀請。
她停頓片刻,調整呼吸,繼續說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