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4. 後日談 - 延續之物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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緊握着母親溫暖的手，我正飛向某個未知的遠方。

身後跟隨着不計其數的從神。

隊伍最前方，是母親親自收歸於麾下的銀河神‘無爲的緣者’。緊隨其後、是我再熟悉不過的兩張面孔——聖界神卡古米婭與伊芙傑琳。

眼前是望不到盡頭的深淵。

- 是‘夜之安息所’……還有她的女兒。

沒有什麼好畏懼，也不需要感到羞慚。

咀嚼着這句話，連日來盤踞在腦海中的煩惱也一併浮現。

母親伸出雙手，她也自然而然地迎上，將母親的手握住。

一副已經滿足好奇心的樣子。

話音剛落，影像便碎裂成了無數片段。

蛛網般錯綜的道路上，塞滿了車輛與人潮。

我悄悄打量着這位被稱爲“無垢的天秤”的存在。

如此這般，在四分五裂的各個畫面中，地球正罹患着千奇百怪的災厄。

一絲微弱的緊張感，沿着脊背悄然爬升。

只是在母親的庇護下，得以暫時借來權能一用。

順着母親的話音轉頭望去，只見萬神殿內的神聖氛圍，比方纔又濃重了數分。

『嗯——』

換言之，這裏便是所謂的“宇宙中心”。

『愚蠢又癡呆的臭蟲崽子們，真是好久不見。我沉睡期間上演的那出鬧劇，我都聽說了。‘原初之火’——那個失控的瘋老婆子，終於被封印了是吧？哼，倒是有趣。難道不是麼？行了，行了。多餘的話我也不說了。』

此刻，母親體諒地放慢了腳步，而我則饒有興致地將周遭的一切盡收眼底。

在那將所有光線吸入其中的漆黑核心處，竟懸浮着一座光輝璀璨的星圖陣列。

那位女神在距離僅剩一步之遙時，停下了腳步。

這便是我們此刻的移動速度，早已超越了常理的視覺證明。

這是一處能從內部觀測外界，卻能完美隱藏內部身影的神祕之所。

[“莉貝爾塔斯。就算沒有孩子，我也沒關係的。”]

那位大人的意圖，我大概明白了。

從一開始，我所期望的，便是去了結留在地球上的那份牽掛。

只是，他們的眼瞳中，閃動着異常的光芒。

然而，以無可辯駁的偉力扭曲這種悖論，正是“神”之存在的證明。

『也好。』

硬要說的話，甚至……令人心生恐懼。

機械的女神面無表情地繼續說着。

- 簡直是瘋了。這根本是以遊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意洋洋的小孩子，想到這，臉頰不免微微發熱。

『快請進吧。姐姐。還有，這位小侄女。』

將他人靈魂整個吞噬、嚼碎，再強佔那副軀殼。

『‘只記住一句話便可。這顆星球是我的珍寶。就連那些爲貪慾瘋狂的傢伙，偶爾也能帶來不錯的滋味。若沒本事讓它變得更加美味可口，那乾脆碰都別碰，對你們的神格纔有好處。測驗將從百年後開始，持續百年之久！自我下次睜眼，直到你們嚥氣爲止。好了，都給我退下吧。’』

- 這還正常嗎？要我們連神格和記憶都被剝奪，以魔力稀薄之軀爬到那個世界去？

但她的形貌，與凡俗所認知的那種“美”相去甚遠。

今日，正是他沉入最終長眠前，所留遺言公佈於世之日。

在身爲至高神血脈之前，我首先是我自己。

「這裏就是…」

‘那些全都是神祇。’

安全方面雖有些許擔憂，但也足以承受。

『聽說姐姐您像凡人生養子嗣般接納了眷屬，我本覺得有些好笑……現在看來，倒是藏着幾分有趣的資質嘛。看來暫時不必擔心繼承人的事了。』

母親也悄然釋放出自己的存在感，將緊隨其後的衆人籠罩其中。

我的起源。

我順從地應道。

『‘沒錯，沒錯。若是讓你們帶着全部權能降臨，未免太無趣了。爾等將受困於凡人之軀，只能借用構成世界的本源之力殘渣。不僅如此，我還要暫時把你們的記憶也扣押在我的書庫。就以這般姿態，看你們能將我的世界攪動到何種地步。這場測驗的唯一評判標準，就是最終你們能取悅我到何種程度。’』

然而，心頭卻掠過一絲預感。

有的，僅僅是對自己好一點的神明罷了。

只是，那些“聲音”的主人卻難以看清。

在那水晶般透明剔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底與人類並無不同。

將自然垂下的髮絲攏到耳後，我抬起了眼。

彷彿平滑的發條裝置彼此咬合、嚴絲合縫地運轉，傳來了精密的摩擦聲。

這正是偉大神力的體現——將一光年那浩瀚無垠的距離，摺疊成剎那即至的咫尺之遙。

會失去記憶的限制，怎樣都無所謂。

多半是那位“直屬”的神明吧。

路過的行人驚得停下腳步，紛紛掏出手機。

這是一片全由黑洞構成的星團。

『是的。想必是因爲這位孩子的緣故吧？』

我下意識地調動了身爲神的力量。

『是嗎？』

每一位都是舉手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藍色的門扉霍然洞開。

如瀑布般傾瀉而下的，是異界的魔物。

我的不幸，我的怨懟。

即便隔着屏幕，我也瞬間明白了。

兩位超越者毫無留戀地鬆開了交握的手，轉身各自走向自己的席位。

母親溫柔地撫摸着我的頭髮，輕聲說道。

那正是關於艾絲特爾的煩惱。

然而，救護車還沒趕到，倒下的人卻已晃晃悠悠地自己站了起來。

『多謝關心。不過，我聽說你尚未選定後繼者？』

同時，也是足以被認定爲“喪失爲人資格”的對話。

畢竟，這都是爲了與我心愛的她們，去開拓共同的未來。

『你還是老樣子，哪怕到了最後，做的事也總是讓人印象深刻呢。別看她那樣，那可是在試圖給所有神明一個“公平的機會”哦。只是對凡軀來說，這恐怕會相當殘酷吧。』

我緩緩環顧四周。

聽着這些爭論，我感到一陣難以名狀的不快。

並非完全解放我此刻所擁有的神格。

眼前展現的光景，堪稱奇觀。

“無垢的天秤”說過的話，忽然掠過腦海。

偶爾，能瞥見一閃而過的節肢觸鬚，或是孤零零的眼眸。

『你好。你就是姐姐的女兒吧。』

儘管衆神之間立下的‘規則’束縛着祂們的一舉一動，但那力量本身，沒有半分虛假。

天空中，一扇藍色的門扉霍然洞開。

『因爲我啊，可是要活得長長久久呢。』

不知何處，傳來了低聲的咒罵。

『那裏一定很危險……即便如此，你還是要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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模樣倒是頗顯親暱。

同時，也是足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緩環顧四周。

交談之間，她的頭顱如機械般倏然轉動，轉向了我這邊。

胸口猛地一緊。

這是萬神殿所有尊位皆已滿席的信號。

登上高臺之人，正是方纔打過照面的“無垢的天秤”。

我們正深入那足以扭曲空間本身的磅礴力量聚集之處。

『您變得柔和了許多呢。』

刺破那片天空、拔地而起的摩天大樓。

- 閣下竟不知道麼？那原初之火被封印的理由。

水晶眼球裏的齒輪飛速旋轉。

那便是那個社會所能給予的、“善意”的極限了。

粗野的嘲笑聲剛歇，她的瞳孔便迸發出強烈的光芒，那光芒在虛空中織出一幅立體的影像。

『呵呵。姐姐你倒是變了許多呢。』

恢復了單調枯燥語氣的“無垢的天秤”，結束了彙報。

『那麼，此刻便由我，來公佈兄長留給這宇宙的最終旨意。』

『『你們得給我這晚年時光添點樂子纔行。心懷貪念的傢伙，儘管到我面前來。我將賜予你們機會，穿上我那世界的軀殼，替換掉其中的靈魂。』

『好久不見了，‘無垢的天秤’。你這性子還真是一點沒變。』

我的聖女。我的皇后。

- 女兒？

但比起那個，更攫住我注意力的，是眼前映現的景象。

那聲音裏，混雜着濃烈的好奇，以及……偶爾流露的一絲敵意。

- 好一手妙棋。不如在穿過次元門之前，就先在靈魂上打下烙印，這樣連背叛的顧慮都省了。

「嗯，這裏便是萬神殿。」

我毫不猶豫地點了點頭。

瞳孔深處，一枚刻着精密刻度的圓盤，正緩緩旋轉。

短暫的會面就此結束。

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球之上，色澤寡淡的瞳孔倏然一閃。

對於本以爲死期將近、最多不過十幾年的我來說，這已是無比寬裕的延緩了。

因爲那不速之客絲毫沒有收斂自身威壓，澎湃的“規格”正肆無忌憚地充塞着整片空間。

而現在，那顆星球的主人，親自爲我鋪好了棋局。

不死族……準確說，是‘殭屍’。

這些發言，充滿了極其具有人情味兒的算計。

那目光如刀，頑固地把我從頭到腳割裂剖析。

『我就是爲此而來的。』

『對待眷屬可要當心。總有些蠢材，誤以爲創造他們的神明懷有真情，從而做出些無法挽回的傻事……這樣的例子，可不止一兩個了。』

- 隨便丟幾個能用的眷屬進去不就行了。讓它們在那邊爭奪概念，然後我們再加以束縛，直接把力量榨乾便是。

每當有重大議題或宣告之時，全宇宙的神明便會聚集於此。

- 簡直是瘋了。這根本是以遊戲爲藉口，想把我們整個吞噬以延緩祂自身寂滅的卑劣伎倆吧。

就在這時，一道氣息朝我們迎面而來。

在那個失去記憶的世界裏，另一個“我”，想必也對自己的家人懷着深切的鬱結吧。

『時間還很充裕，船到橋頭自然直嘛。』

這種感覺，簡直像仗着父母權勢而得意洋洋的小孩子，想到這，臉頰不免微微發熱。

下方本該是深不可測的虛空，但我的雙腳，卻分明踏在某種堅實的存在之上。

在這股力量之下，我們已然侵入那片吞噬一切光明的龐大暗黑星系的中心。

然而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許擔憂，但也足以承受。

另一處，人們成羣地倒下，旋即化爲擁有腐爛污穢皮膚的某種東西。

被灰色煙霧與地面燈火染得一片狼藉的天空。

片刻之後，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脈之前，我首先是我自己。

那些身體原本的主人，已經和死了沒什麼兩樣。

虛空中，影像伴隨着噪點，徹底崩解消散。

『……報告完畢。看來，那位大人的秉性還是一如既往呢。』

卻無人上前攙扶。

之所以用“女神”相稱，純粹是因爲她那流暢的聲線與起伏的輪廓更接近於女性。

腦海中忽然浮現出孩子們的臉。

‘話說回來。’

『神界的一百年，怕是要比你想象中短暫得多。』

方纔若只是幽暗天幕上零星點綴着幾顆孤星，此刻便恍若被整條璀璨銀河所環繞。

無論以何種方式，我的目的都大有實現的可能。

聽來倒是頗爲和善的聲音。

而緊接着，整個萬神殿便沸騰了起來。

『但對我而言，那依然是漫長的歲月啊。』

『起初大家都是這樣信誓旦旦。那麼，我們席上再會。』

- 看那邊，是個生面孔啊？

『她與我雖有些淵源，卻並非善類。莫要與她親近。想來，你也不會有此必要。』

無數道星芒化作細線，從中穿梭而過。

即便此刻，那未經絲毫收斂的存在感仍在無聲宣告他的身份。

即便如此，我依然抬起了頭。

視線垂落至腳下。

那是宇宙的塵埃，抑或是那位至高神麾下，源自其他星辰的存在。

『『你們最想知道的，無非是我手裏攥着的這份甜美的‘概念’，究竟會傳給誰。不過，趁早死心吧。我的直屬眷屬們也一樣。該不會天真地以爲，我會把這力量完整地交出去吧？』

沒有神奇魔法，也沒有實戰劍術的、封閉的世界。

每一位都是舉手投足間便能粉碎星辰、塑造天體的存在。

構築此處的、由暗影與星光鑄成的壁壘，巧妙地遮蔽了他們的形貌。

而我，只是從容地回應了。

她脣齒間，先是一陣發條轉動的“咔噠”聲流淌而出，緊接着，一道非人的嗓音便響徹了整個鬥技場。

但那之中，卻尋不到絲毫情感的暖意。

『你好。』

背上，那無機質般冰冷的視線，依然頑固地黏着不去。

若此刻立於此處的是凡庸俗子或下位神祇，怕是剛與那雙眼睛對上，靈魂便會瞬間潰散殆盡。

『似乎，都到齊了。』

一座由七彩光芒堆砌而成的宏偉鬥技場，正從四面八方將我們圍攏。

雖然我煩惱的，與她所擔憂的，是性質迥異卻又無比私密的另一件事。

我與那位詭異的女神，恐怕……將來免不了還要再打交道。

‘對待眷屬，要慎重……來着？’

不過，也沒什麼好難爲情的。

按照常理，這根本是不可能存在的現象。

那是“神格”已然降臨。

四周響起了竊竊私語。

譁——啦——

『是，我記住了。』

那個地球是我曾經生活過的世界，那樣一來，我必定會回到那個“存在”與我“波長一致”、並且尚在人世的時刻去吧。

看來，是我小瞧了神明對時間的感覺。

片刻之後，她的視線才終於轉回母親身上。

簌簌簌——

『莉塔絕不會那樣。』

在那水晶般透明剔透的眼球之上，色澤寡淡的瞳孔倏然一閃。

轟隆隆——

老人的語氣裏，那乖張的性情顯露無遺。

‘這模樣……還真是‘別具一格’啊。’

母親輕聲低語。

神，歸根結底與人類並無不同。

至高神——“殘響的書庫”。

從來就沒有什麼善良的神明。

緊握着母親溫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瞧了神明對時間的感覺。

街上走着的人當中，有幾個忽然抱住頭，踉蹌倒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