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傳 2-12. 惡意 (2)
《主人,外面的世界很危險》 · 슈하스쿠 · 5778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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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思緒飄回了一週之前。
那景象實在太過震撼,
以至於直到此刻,那令人作嘔的氣味彷彿還在鼻尖縈繞。
- 2 -
絕望中的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醜陋的嘴臉。
漆黑一團、黏液滴淌、散發着令人不適的搏動感的怪奇之物。
其詛咒與防禦術的水準,根本不是東大陸能夠相提並論的。
“真想找到他們啊。”
僅此一事,就讓他心頭火起。
蘭最近在咒術領域的成長,堪稱驚人。
即便商隊偶爾停下,他也只待在馬車裏;途經村鎮,便一頭鑽進最高級的住處。
[這樣他們纔會放鬆警惕,更深地踏入你的城堡,不是嗎?]
區區一個男爵玩意兒,也敢對自己這位公爵繼承人呼來喝去?
乳白色的肌膚上,勾勒着淡紅色脣瓣的優美弧線。
我交給她的魔導書與提點固然也有幫助……但她的成長,絕非單純的“學習”。
便越發扭曲成一種難以言喻的、粗陋而令人毛骨悚然的生物。
‘沒關係嗎。’
其中多是些刀口舔血的冒險者或傭兵。
但想到代價竟是向地下城領主獻祭一位高位貴族的背叛行徑,想必也感到了罪惡吧。
那是炫目到令人眼花的晶瑩金色。
她那舉手投足間的風姿,即便說是王族公主,也令人信服地流淌着高貴氣質。
曾是不速之客,如今已是客人。
‘罷了…先看看那女人的臉,值不值得獻給老頭子再說。’
精密刻畫而成的魔法陣中央,厚實的被褥上,一位女子正閉目靜坐。
索勒米奧領主瓦萊隆的長女,阿梅莉婭。
紗綾胸口附近的空間扭曲起來,有什麼東西正從虛空中緩緩浮現。
實在是令人作嘔,又無比悲哀。
“是的。堪稱慘不忍睹。”
那更接近於“覺醒”——將長久以來被壓抑的本質力量,逐一尋回。
可時至今日,他仍是“公爵的繼承人”,而非“公爵”。
但這些情由,在卡丹哈爾眼中毫無意義。
女兒們能脫離苦海,他自然是高興的。
透過如蒙薄霧的視野,我心中所想的那片光景,清晰地浮現出來。
“這見鬼的窮鄉僻壤,吸口氣都想讓人吐出來。”
但唯獨在咒術本身這個領域,反倒是我想要向她請教了。
“小女子當時還以爲,主上是從何處撿回了一具屍體。”
其詛咒與防禦術的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王族公主,也令人信服地流淌着高貴氣質。
說出來你可能不信,這趟旅程開始至今已有一週,見過太陽的次數卻屈指可數。
‘我很弱小。’
也不知是否察覺到了我的憂慮,蘭朝着紗綾,將法力盡數催動起來。
“哈啊…哈啊…!這、這賤貨…!給我再夾緊點!”
正當我凝視着那道悽然又凜然的身影時,一道低語自我的懷中流淌而出。
若不是及早破解了那詛咒,等我發覺他們到來時,怕是他們早已兵臨城下。
她將頭髮染成漆黑,正是爲了否定這總會勾起她可怖回憶的色彩。
蘭的手指一擰,漂浮在空中的詛咒之形便開始了緩慢的變異。
從在這片山脈落腳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自己始終置身於隨時可能死亡的險境。
這次的目標不是海森貴族,而是更遙遠、更難企及的地方——
卡丹哈爾這傢伙,本身就是個典型的傲慢貴族。
“這是何物?”
我仰望着那慘烈的幻象,皺緊了眉頭。
嘰咿咿咿咿——!!
我緩緩睜開緊閉的雙眼。
我決定以後要剋制這種遠距離追蹤的念頭。
城牆被粗野的藤蔓胡亂覆蓋,髒污不堪。
“是的,主君。若再任由時間流逝……她最終會變成一句命令便能發情搖尾、連野獸都不如的人偶吧。”
將滿足的蘭留在身後,我將指尖探向虛空中飄浮的纖細觸鬚。
蘭輕巧地脫離我的懷抱,撐起身子,朝着紗綾緩緩伸出雙手。
拜其所賜,帳篷裏的潮氣重得幾乎散不掉了。
從在這片山脈落腳的那一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以引發嘔吐感的可怕生物體。
卡丹哈爾的年紀眼看就要奔四十了。
統治者需要從容。
她厭惡着自己所釋放的這抹金色。
正因如此,才難以精準判斷他們的行程距離。
但卡丹哈爾的目光,並未停留在城堡之上。
我看得清清楚楚。
那模樣,宛如沉浸於冥想中的求道者,沉靜且堅韌。
她似乎由衷地爲我的命令感到喜悅。
此刻我腦海中盤算着的,是如何對付近在眼前的卡丹哈爾與露西安。
“這就爲您展現其狀。”
卡丹哈爾癱坐在柔軟的上座,目光呆滯地望着前方。
那觸鬚如同穿水般輕易刺穿了黑曜石牆壁,朝着渺遠的彼方疾射而去。
至少此刻,在被色慾矇蔽了雙眼的他看來,就是如此。
刻印着畸形的衆多脖頸上,各自牢牢拴着不同的鐵鏈與項圈。
意圖折斷紗綾的羽翼、踐踏她靈魂的敵人。
對方似乎構築了防護壁壘。
卡丹哈爾煩躁地一把拉上了車窗。
蘭的嘴角勾起一抹微笑。
“當時有那麼嚴重?”
“呃啊…!好痛,少爺…”
“此即爲……此刻束縛着這位大人靈魂的詛咒真容。”
而蜘蛛王的叛亂,第一次讓我真切地看清了這個事實。
但對方不過是個名字都陌生的邊境男爵。
在那與世隔絕的地城中醒來之前。
- 5 -
但他的指尖卻紋絲未動。
帕爾坦卿輕聲嘆了口氣。
“已與術者連接。您要……親自看看嗎?”
‘但偏偏,現在還動他不得。’
什麼都看不到。
其中,又融入了與我的魔力同源的淡紫色軌跡,勾勒出幾何的紋路。
淫靡的喘息與謾罵。
“喂,別亂看。”
徒留血紅肌肉與肌腱、彷彿羽毛被盡數拔光般的畸形翅膀,破體而出。
但他還是暫時壓下了殺意。
那兩個傢伙來索勒米奧的目的很明確——
有且僅有一枚。
魔法與詛咒。
縱使防備再周全,想佈下我所期望的棋局,時間也太過倉促了。
他的視線,無法移開。
以爲一切都會順利。
‘區區一條,用來滿足當權者墮落慾望的鎖鏈罷了。’
理智正在瘋狂報警。
對一個鞭長莫及的遙遠敵人浪費魔力和精力,對我來說沒有任何好處。
卡丹哈爾粗暴地攥緊了懷中侍妾的胸脯,她的臉還埋在他的胸口。
我溫柔地撫摸了蘭那柔軟的黑耳朵一次。
「歡迎二位公子大駕光臨。」
不,甚至可以說更爲出色——它使人無需破壞自然環境便能滋養文明,更能助人跨越凡俗的極限。
弟弟伊丹哈爾特和凱澤爾雖是庸碌無能之輩,卻也握有繼承權。
“將這詛咒灌注於人靈魂的始作俑者。還有親手編織它的術者。所有那些垃圾。”
然而下一刻,他便再次迷失了心神。
“啊,啊……幸,幸會。”
一聲寒涼的笑聲漏了出來。
根據蘭的報告,目前西大陸那邊似乎還沒察覺到這邊的動靜。
壓抑已久的壓力,順着血管洶湧上湧。
「噗哧!噗哧!」
- 咕嚕……
正當我凝視着那道悽然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而是更遙遠、更難企及的地方——
卡丹哈爾在心中低語。
即便窗外索勒米奧城內的風景飛速掠過,他似乎也毫不在意他人目光。
這位年幼的少女,究竟跨越了怎樣的地獄?
此刻,爲了解除咒術,她正沉入深深的睡眠。
這是沿着詛咒所結下的因果之線,逆流追溯的咒術。
‘真美啊。’
越深入挖掘詛咒的層級,那勉強維持着形態的凝聚體,
那是細小而甜美的聲音。
彷彿連呼吸的方法都已忘卻。
那力量的脈動,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強烈,更加神祕莫測。
‘簡直不知所謂。’
‘該死的老怪物…你究竟還要在那個位置上賴多久?’
“看來,是想徹底地踐踏與摧殘啊。”
到此爲止,乾淨利落地放棄似乎纔是明智之舉。
他與格雷斯領的攝政露西安一同至此,是爲了“接收一個疑似逃亡的女奴”。
“謹遵您的意志。”
在這個世界上,貴族們普遍共有的、最確鑿的弱點有三個。
絕望中的瓦萊隆臉上,掠過一抹暗紅。
強行奪走我那忠誠的奴隸,瓦萊隆·泰拉莫爾男爵的兩個女兒。
此刻,正朝着艾森萊特山脈逼近的不速之客。
“呃……”
是彼此脖頸與翅膀相互糾纏、既無法飛翔也無法奔跑、只能徒勞掙扎的恐怖怪物。
“是將纏繞於這位大人身上的所有詛咒可視化的結果。不過,您現在所見的,僅僅是最淺表的一層罷了。若是再將時間稍稍向前推移一些……”
馬車內,正上演着一場野獸般的交媾。
最終成型之物。
從在這片山脈落腳的那一週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隆臉上,掠過一抹暗紅。
[啊……!啊啊……!感激不盡,主人!]
白皙的指尖,升騰起璀璨的咒力。
或許是因魔法改良了血統,他的俊美透着一股人造的精緻感。
“喲,看看是哪位貴族老爺大駕光臨啊?”
‘幸好我提前把詛咒轉移到了魔物身上。’
但遺憾的是,我無法守護那份單純。
“您指什麼?”
但決不能掉以輕心。
“多謝了,蘭。”
天津紗綾。
然而,最讓他感到渾身不自在的——
[我所做的這一切,都是爲了得到您,莉貝爾塔斯小姐。]
我根本沒有那樣的餘裕。
排水口堵塞,糞水與泥漿混合,散發出一股令人作嘔的鏽臭。
[暫且,先答應他們的要求吧。]
‘果然,還是看不見啊。’
只因他的臉龐正因快感而扭曲。
[主人……?這、這是何意……]
只有如同顏料混雜般的詭異光景。
比起被首都權謀詭計浸透的人,他的心思要透明單純得多。
然而姿態卻紋絲不亂。
然而,將這璀璨學問千錘百煉、鑽研到極致後誕生的成果,竟然是——
公爵家的直系繼承者,權柄等同伯爵。
‘那麼,該怎麼“料理”你們呢。’
“究竟打算下到什麼時候纔算完。”
平民見到貴族紋章便該立刻磕頭謝罪,這本就是天經地義。
侍妾痛苦的呻吟傳來,卻並未入他耳中。
他那雙湛藍的眼眸渙散失焦,一片茫然。
若自己行差踏錯,讓繼承格局生變,或是突然橫死——
隨後,卡丹哈爾推開馬車窗戶探出頭,倦怠地低語道。
他只是像發泄怒火一般,更加用力地揉捏着那嬌嫩的肌膚。
‘或許是在鄉下生活了一輩子的緣故。’
是原本靠在我膝上的蘭。
瞄準了那個將紗綾當作式神驅使並轉賣的、西大陸韓王國的皇子。
西大陸本就是咒術與式神術的發源地。
光是看上一眼,便足以引發嘔吐感的可怕生物體。
「我的名字是阿梅莉婭,阿梅莉婭·特拉莫爾。」
‘那兩個廢物,怕是會把家族生吞活剝,一分爲二吧。’
一切都會順利的。
這方世界的異能,是與地球科學並駕齊驅的卓越學問。
但此刻,那份俊美早已失了效力。
有着東大陸貴族特有的金髮與碧眼,年紀約莫三十五六歲的男子。
告誡他自己此刻的表情有多麼魂不守舍,多麼有失體統。
但這份從容,也必須經過精密的計算。
‘將成爲我部下的女人。’
輕率的仁慈,終將成爲斬斷我脖頸的毒藥。
受其牽引,一部分肉塊驟然伸長,化作長長的觸鬚形態。
雙膝跪地,腰身挺得筆直。
隨後,卡丹哈爾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根本不是東大陸能夠相提並論的。
本就是羣不知貴族爲何物的粗野之徒。
咔噠、咔噠……
也因此,雖能對受術者施加更強的影響,其危險性也相應倍增。
幾天前,瓦萊隆在謁見廳地板上匍匐哭嚎的臉,浮現在眼前。
- 4 -
說起來,這也是理所當然。
‘只是無法準確預測具體時間罷了。’
眼下最讓他忌憚的,是正在本家虎視眈眈的父親——埃爾澤諾特公爵。
那笑容溫婉而優雅,又暗藏着幾絲妖嬈。
蘭的過去,依然籠罩在濃霧之中,看不真切。
她那對尖尖的黑色耳朵,因嫌惡而微微顫抖着。
她,實在是太美了。
我能反過來利用那枚鑽石胸針,追蹤到那傢伙的位置與狀況,正是基於這個原理。
那形制,簡直是將邊境防禦所需的實用性推到了極致。
哪怕是給自己一巴掌,也該清醒過來了。
然而,最近的連番勝利與成功,讓我也不禁陷入了傲慢。
我從座位上起身,再次發動了逆追蹤術法。
原本只是漆黑肉塊的表面,咕嘟咕嘟地沸騰起來——
而現在,爲那些正叩響索勒米奧城門的“雄獅”們,我準備奉上的那枚甜美毒果——
活像被雷劈中了一般。
“這裏就是索勒米奧麼。”
物慾。色慾。以及,榮譽欲。
這還沒完。
雨絲毫沒有停歇的意思。
‘肉塊……?’
‘搞不好,反而會被對方逆向追蹤。’
那副醜陋的嘴臉。
‘我應當瞄準的,唯有敵人的弱點。’
是那些愚昧鄉民目無尊卑的瀆神態度——見到名門公爵家的馬車,竟不立刻五體投地。
以及,在他那馬車裏上演的、污穢不堪的實時景象。
當然,納貴族之女爲妾,照例是該拜見其家人的。
眼眸是澄澈無瑕的湛藍。
她優雅地頷首致意,隨即抬首。就在這一俯一仰之間,那頭彷彿浸染了夕陽餘暉、耀眼奪目的赤金色長髮,如波浪般輕輕搖曳。
穿過滂沱的雨幕,最先映入眼簾的,是以粗糲的灰石壘砌而成的巨大城堡。
此前預估她會在窮鄉僻壤、與塵土爲伴長大的猜想,被徹底擊得粉碎。
全都是因爲那個可怕的糟老頭子。
對面傳來的聲音,讓卡丹哈爾的神智短暫回籠。
並且,很快……
在關於術式的靈感或魔力組合的創意方面,我或許仍在其先。
我以憂慮的目光,望向蘭的側臉。
正因如此,這份擔憂愈發沉重,無法揮散。
解氣的事,隨時都能做。
哪怕是給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就知道自己始終置身於隨時可能死亡的險境。
單憑這份不敬,他現在就想把那男爵和他女兒的腦袋擰下來掛上城門。
一聲愉悅的輕哼,從蘭的脣間漏了出來。
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作嘔,又無比悲哀。
——除了那蒼白的臉色,以及烙印在眼窩與面頰上的陰影。
換言之,我早在很久之前,便已知道他們會來索勒米奧。
那嗓音清澈悅耳,宛如玉珠滾落銀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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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凝視着那光芒的蘭,臉上的表情卻依舊冰冷。
「初次見面,卡丹哈爾公子。遠道而來,一路辛苦了。」
都是這鬼地方的男爵,竟敢直接邀請他這位公國繼承人以及露西安前往索勒米奧城。
肉塊各處紛紛破裂,十幾顆嶄新的鳥頭同時竄出,發出淒厲的尖嘯。
不愧是蘭,技藝依舊如此精湛。
如同墜入更深的夢境。
蘭的回答斬釘截鐵。
就這樣,帕莫佐雷特公爵家的馬車,穿過了索勒米奧城的正門。
實驗室的地板被暖氣烘得溫暖。
那黃金色法力的精純境界,正是她過往絕非坦途人生的明證。
這間會客廳陳設華麗不足而實用有餘,但在同等級的貴族眼中,未免過於樸素了。
“原來,是長着這樣一張臉啊。”
“話說回來。”
詛咒與法術,比東大陸的魔法與施法者之間的聯繫更爲緊密。
死寂的魔法陣上,響起了一陣異質的鼓動。
平日的傲慢氣焰早已蕩然無存。
蘭的指尖,再度迸發出魔力劇烈的脈動。
我嫌惡地皺起眉,收回了逆追蹤的術式。
就在那一瞬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