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4. 面具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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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魔王后的宮殿，坐落於魔宮東側。

這裏是黎明時分最先承接月光之地。

黑色大理石築成的尖塔直刺蒼穹，在諸多神殿般的建築之間，是各色鳶尾花盛放的花園。

雖則美麗，卻人跡罕至。這處空間，正如它的主人一般，散發着精緻卻寂寥的氣息。

“今日倒是出奇地人多。”

這反應在我的預料之中。

瑪麗學舌之後，還調皮地爆開一小簇魔力火花，結果把賽莉卡的頭髮都稍稍炸起了一點。

這已足夠讓我心生一絲觸動。

對此倒不必太過在意，那不過是他的表演罷了。

一旦我出現在面試現場，她會作何反應，實在難以預料。

“侍女…嗎？”

如今，只剩最後一道關卡。

“這倒是。”

“那麼，就從問候開始吧。小姐。”

“……難道是爲了殿下嗎？”

說到底，這本身就是對家族聯盟意願的一次試探性接觸。將侍女的家族納入資格要求之中，自然是理所當然的事。

“誒？爲什麼呀？”

- 再過一會兒就好…

“潛入魔宮……具體要怎麼做？”

身份、能力，以及可信度。

“哦？不過就是選幾名侍女罷了？”

“機會看似公允，但想成爲侍女，或者說，想在宮廷立足，至少也得是出身能世襲爵位的貴族世家纔行。自然，爵位越高越佔優勢。”

在窗邊打盹的瑪麗抖抖羽毛，醒了過來。

“我不在的這段時間，我的人就拜託你多照顧了。”

材料審覈這塊，不管奧菲留斯是施加壓力還是暗中打點，應該都能讓我通過。

“是啦是啦，你總是站在莉塔這邊呢。”

聽聞此言，一個絕妙的主意浮現心頭。

我的記憶力很好。

我的話大概讓她很意外吧。

“…真是學得飛快呢。”

這些雖是紙上得來的知識，但如今必須將它們全都融入骨血，化爲己有。

彼此的利益在此刻不謀而合。

侍女並非尋常僕役，而是兼具參謀與行政之責。

在最終面試前挺直腰板的衆多侍女中，我隱隱感受到投來的審視目光。

我與繆爾僞裝前來，所見到的魔後宮，卻與它平素的聲名截然相反。

起初我以爲，是因爲那聲‘血親’，連我這樣厭惡家庭的人也感到了親近。

我毫不擔心賽莉卡或露易絲會把這件事告訴侯爵。

“正是如此。先前那些不夠體面的事情，正好藉此機會一筆勾銷吧。”

“這一點，我的立場依然如故。只不過，是有些事想向殿下確認清楚罷了。”

“不，我需要至少一名魔族成員的實質參與。這點準備，我相信你能做到。”

賽莉卡的神情有些憂鬱。

正巧，有個能教我如何當好侍女的人，就在我身邊。

賽莉卡睜大了那雙漂亮的洋紅色眼睛，一臉驚訝。那模樣實在是可愛極了。

無論是技能測試還是面試，只要牢記那些標準答案並照做就是了。當然，多少總得花點時間練習和實踐。

更何況他是個沒有任何派系背景的人，對身爲魔王后的我而言，能夠接納其家族成員爲侍女，本身也是極具吸引力的條件。

“露易絲。一般來說，侍女的選拔通常是怎麼進行的？”

“是的。聽上去，連普通女僕也算在其中呢。”

瑪麗又“嘎啊——”地輕聲鳴叫，用喙蹭了蹭我的脖子。那股微小的魔力與溫熱的暖意，似乎讓疲憊又減輕了不少。

“很好。那就煩請您將二位都推薦過來吧。”

反過來，對他亦是如此。

‘所以，當務之急是，我必須成爲一個無可挑剔的侍女纔行。’

能力嘛，我自會證明。

只不過，前者代價不菲，後者則不夠穩妥。

“對了，有傳聞說這次的面試，陛下會親自到場呢。”

即便不找奧菲留斯，向巴里特拉侯爵或格琳求助也未嘗不可。

看着她們打鬧的樣子，我不由得露出微笑，思緒也隨之繼續。

腦海中閃過的，是斯特拉的模樣。

“沒事的，再過一會兒就好。”

再者，姐妹之間共享時間與空間也合情合理，

作爲宮廷長，其家族勢力或許談不上多麼顯赫，但正因他是魔宮的首席行政官，能力和人脈都足以彌補。

魅魔伯爵偏了偏頭。

- 3 -

“嗯……”

更何況，侍女會觸及主人最私密的事務。

“家族裏收養了一對姐妹。兩個孩子的品性，都足以勝任侍女一職，這點我可以擔保。”

故而，其出身家族也必須是值得信賴的，或者……這份“信賴”本身，就需要被塑造出來。

我並非在“假裝”成爲侍女。

兩扇巨門緩緩開啓，門後現身的第二王妃與我目光相接。

他是伯爵。

退一步說，如果那對姐妹真夠格當侍女，憑她們自己的本事也未必不能過關。

我仔細琢磨着他的提議。

繆爾的聲音在腦海響起，回答了我的自言自語。她正運用靈魂之力，讀取着周遭的低語。

身份不成問題，能幫上忙的人不少。

“這你就不懂了。能在第二魔王后陛下宮裏辦事的人，多少都會知曉一些陛下的祕辛。所以，沒有王后親族的怠惰公和嫉妒公大人他們才…”

我將目光轉向窗外。

““是。””

‘問題在於，可信度。’

“希望儘快告知結果。時間不多了。”

畢竟，她作爲賽莉卡的侍女，已經半年沒有被替換過了。

“哦？不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說不是呢。”

她眼中掠過一絲驚詫。

要想徹底僞裝成侍女，必須有個幫手。姐妹這層關係，無疑是最佳選擇。

“聽說這次，其他幾位公爵大人也頗感興趣呢。”

- 4 -

畢竟，若侍女本就話少，即使行爲上偶有疏漏，也可以推說是性格使然。

“看來是需要可靠的幫手啊。”

賽莉卡摸了摸瑪麗的頭。瑪麗似乎很享受這份愛撫，眼睛閃閃發亮。

這究竟是福是禍，眼下還說不準。

‘至於另外兩個環節…想必問題也不大。’

“先都送過來吧。剩下的事，我自有安排。”

“你可知有何資格要求？”

“我需要她幫忙。爲了進入魔宮。”

禮儀法度，魔界的習俗與文化。

“姐姐深諳沉默是金的美德，妹妹則活潑開朗、光彩照人。兩人都與我親近，定能妥善完成任務。”

身爲魅魔伯爵的奧菲留斯如此說道，臉上掛着爲難的表情。

“能不能教教我，魔宮的侍女都需要掌握哪些禮儀？”

見他欲言又止，看來是猜到了我的意圖。

‘倒是個絕好的由頭。’

她眼眸中凝結的孤獨與聽天由命。

而我，只是面無表情地垂首致意。

“姐妹啊。”

“誰說不是呢。”

實習考覈簡單得過分。

“這消息你是從哪兒聽來的？”

若是能以侍女的身份潛伏，便能順理成章地侍奉於魔王后身側，探聽消息。

但不可能。我怎麼可能對“家庭”這種東西產生好感。

“第二魔王后的侍女嗎…”

賽莉卡離開後，我向露易絲提出了疑問。她雖然露出一絲困惑的神情，但很快便認真地回答了我。

若我假扮其中一人，另一個正好可以爲我打掩護。

繆爾沉默片刻，才繼續接上。接下來的話，不便宣之於口。

“哎呀。終究是沒能逃過小姐您的法眼啊。”

侍女這份差事，歷來是既得利益者們的地盤。

「終於……等到這一刻了。」

我只是靜靜地報以微笑。

他依舊是一副困擾的表情。像是在期待更好的條件，但這不過是徒勞。

- 站在莉塔這邊！

一個在重壓下被孤立、漸漸風化的女子。

“遵命，小姐。”

我的特性——由【高貴】昇華爲【高弦】，此刻正忠實地爲我助力。

“我在王城的侍女裏有朋友嘛。”

與魔王后再次會面的時刻，正步步逼近。

我點了點頭。侍女之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靜靜地報以微笑。

因爲他的那份野心，從第一次見面時起，就再明顯不過了。

簡單來說，就是材料審覈、技能測試和麪試這三關。

“通宵的話…我就有點爲難了…不過，我一定會盡力的。像小姐您這樣出色的人，肯定很快就能掌握。”

就在這時，瑪麗從我的肩頭飛起，落在了賽莉卡肩上。它“嘎啊——”地叫了一聲，用鳥喙輕輕蹭了蹭賽莉卡的臉頰，逗得她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實際上，只派一位過去，另一位可以……”

畢竟，我們之前未曾謀面，僅憑魔力的氣息就認出了彼此。

我們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

看來他是在回想，我之前是如何暗中否定與魔王后的關係的。

她沉思片刻，自己得出了答案，然後問道。我沒有隱瞞，微微點了點頭。

賽莉卡的臉上立刻浮現出擔憂的神色，但我沒必要爲了不讓她擔心而說謊。

就算我刻意隱藏魔力，她也未必就察覺不到。

奧菲留斯短暫地陷入沉思，隨後壓低了聲音，用更加神祕的語氣說道：

話說回來…

只是，若想如此…

聽到我的話，他的表情瞬間染上了一層饒有興味的光彩。

或許是剛纔提到了這次招募侍女最受矚目的地方，露易絲順勢補充了這麼一句。

聽到我的話，他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更沉浸於這份工作。

唯有真正成爲侍女，才能瞞過王宮裏所有的眼睛。

想被選中成爲侍女，說到底無非三點要求：

從宅邸的窗戶望去，魔宮遙遙在望。

“有勞了。”

“賽莉卡，能把露易絲借我用一會兒嗎？”

“硬性要求似乎不多…只需出身貴族即可。不過…”

“能爲您效勞是我的榮幸…只是，這需要花不少時間。”

夜已深，主人卻仍不休憩，她似乎有些擔心，飛來落在我肩頭。我輕撫着瑪麗的頭，微微一笑。

“她們性格如何？”

“從今天起，你們將拜見那位身處魔界最尊貴之位、僅有三位配偶之一的貴人。保持緊張感，莫要出錯。”

“我明白了。這件事我確實幫不上什麼忙……”

我微笑着道了謝，隨即意識到一件事。

看來，假扮那位沉默寡言的姐姐更合適。

兩個身着華麗禮裙的貴族女子從我們面前走過，交談聲隨風傳來。

‘這不是演戲。’

“…這倒是讓我有些爲難了，立場似乎變得微妙起來。”

“謝謝你，瑪麗。”

聽到我的話，他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伯爵偏了偏頭。

而那些已經佔了先機的人，往往最忌諱後來者攀上梯子。

正巧，我恰好知道那麼一個合適的家族。

“沒關係，就算通宵達旦，我也要把它啃下來。”

- 2 -

在此處，我僅僅是一名前來應徵的侍女罷了。

“這麼說來…我可以理解爲，您承認我們家族與殿下之間的這段淵源了…？”

我在心中反覆琢磨着這個引人注目的詞語。

“是啦是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瞬間染上了一層饒有興味的光彩。

說到底，如果沒有這份可信賴的品質，是不可能長期留在主人身邊擔任侍女的。

“什麼？”

即便露出些許破綻，還有妹妹從旁打圓場。

“不必把你的心思藏得那麼深。你的那份野心，我可是看得一清二楚。”

賽莉卡絕不會把我的祕密隨便告訴他人，而與她互相信任的露易絲，也絕不會把主人想要隱瞞的事情說出去。

‘所以，我需要一個合適的家族…’

我比想象中更沉浸於這份工作。

雖說這裏是魔王后的宮殿，但總不至於專門設個辦事處來辦這事吧。

於是很快，我便達到了合格標準。

於是，我向露易絲提出了請求。

‘更像是…同病相憐，或者同情吧。’

“很好。那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命，小姐。”

一個被“家族”之名所束縛的存在。而且，即便身處此境，她也曾對我表露善意。

我點了點頭。侍女之間互通消息的關係網，是我無從介入的領域。

端茶遞水、整理文書本就是我日常所做，跟露易絲學習的侍女禮儀法度也堪稱完美。

“好吧。我接受您的提議。只需借用我家族的名號就行了嗎？”

“又搗亂！”

奧菲留斯臉上掠過一絲意味深長的微笑，將聲音壓得更低。

“不單是那名侍女，對你身後的家族而言，不也是一道嶄新的榮光嗎？”

“說得對。確實如此。殿下定然會記得，一個曾與小姐您有過些許同路之緣的家族。”

她臉上露出些爲難的神色，眼睛卻亮了起來。

夜色愈深，我愈發專注。

也無需大張旗鼓，暴露我的行動。

在那緋紅的天空下，幾座黑色尖塔投下的陰影，幾乎籠罩了整個魔界都城。

“一般來說有三個步驟。首先是各家族提交人員資料，接着是技能測試，最後還有侍女長的面試。”

‘這意味着，我要和斯特拉直接碰面了。’

非學識淵博、能力出衆者，不能勝任。

“您是要我，出讓這成爲魔王后殿下貼身侍女的榮譽嗎？”

回到宅邸後，我便這樣問賽莉卡。她雖追問緣由，但還是朝自己的侍女比了個手勢。

‘…爲什麼呢？’

“不必把你的心思藏得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是選幾名侍女罷了？”

“殿下似乎有很多話想對我說，但礙事的人太多了。所以，稍微幫幫我，也沒什麼關係吧？”

宮殿內外，往來之人絡繹不絕。

這簡直是天衣無縫的條件。

“我打算僞裝成侍女混進去，然後想辦法出來。”

瑪麗學着我說話，同時施放了一個小小的治癒魔法。淡綠色的魔力縈繞肩頭，驅散了幾分疲憊。

“實際上，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或者……這份“信賴”本身，就需要被塑造出來。

…曾聽別人這樣描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