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話 印度 (4)
《主人,外面的世界很危險》 · 슈하스쿠 · 4416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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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已下定決心。
哪怕是隻身一人留下,也至少要守護住珍視之人的安全。
即便代價……是最終捨棄自己的性命。
[這是什麼意思,賈因。]
阿梅莉婭成功將那些叛變墮爲魔族的騎士部署到了城牆上。
阿梅莉婭本可以在洞悉莉貝爾塔斯的異常嗜好時就逃走的。
這位古怪的地下城領主,對人性中展現出的勇氣、美德之類的東西,似乎格外執着。
一個已被清空,正等待着誰去注入內容的容器。
她當然也知道,這種鄉下貴族手下的騎士,不過是擁有武力的家臣罷了,所謂的騎士責任感本就薄弱。
“父親,母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不是早就知道姐姐會做什麼了嗎?”
說着阿梅莉婭此生幾乎未曾聽過的讚美之詞。
格蕾妲與她的子女雖可用作鉗制周邊領主圭勒斯伯爵家的人質,但人質未必需要三人齊全。
“請快一點。現在既是騎士們不在,也是魔物們尚未覺察的唯一機會。”
因爲此刻立於那刀鋒與利齒之前的,是自己也就罷了;若換成自己的家人……她不敢想象。
阿梅莉亞雙手無力垂向地面,盡顯頹喪。
就是在那一刻下定了決心。
他們此刻前往的地方,是一條若非在內城居住多年便無從知曉的祕密通道。
那絕非稚童應有的、卻屬熊靈族孩童常態的怪力,令阿梅莉亞無從抗拒。
“姐姐!”
她的價值也在於,即便身爲貴族,卻能自然地與街頭的平民互相問候、平等交流。
“我已將她託付給可信之人。”
而她…就算把自己交給那個似乎對她抱有好感的莉貝爾塔斯,充作最後的人質也無妨。
總會變得不顧一切。
‘必須把他們送出去。儘可能,三個人全都送走。’
“尤莉,去接你的父母過來吧。”
雖是口頭約定,終究是她先背棄了盟誓。
不過,阿梅莉婭並未完全瞭解莉貝爾塔斯在她身上看到的所有價值。
[哥哥。我……幫幫我,好嗎?]
最要緊的是,必須有一位擁有聲望的貴族成功逃脫,將情報帶回伯爵領,乃至傳回王都。
貴族之中,爲求自保而捨棄家人者大有人在,她深知那纔是常態。
因爲她已經直接面對過莉貝爾塔斯,並深切感受到了對方運轉魔力時散發出的那種存在感。
“不能這樣,我們也得先找到尤莉再一起走。光憑我們自己走不了的。”
然而,尋找妹妹尤莉安娜的行蹤,在這場逃亡計劃中終究只是“可選事項”。
‘所以,機會只有現在……唯有在她仍欣賞我的價值,且尚未完成契約的這一刻。’
同時,也有着遠超年齡的勇氣。
‘沒想到……竟然有那麼多騎士背叛了!’
“眼力不錯嘛。”
‘恐怕,即使她察覺到了我的存在卻依然留我一命,也是出於這個緣由。’
“你必須採取行動了,阿梅莉婭。事情已經無法回頭了!”
“沒關係的,母親。我把尤莉託付給了非常可靠的人。而且,二位也一定能逃出去。”
“不要傷害姐姐哦。我會看着你的。”
“會好好撫養的。這可是棵好苗子啊。”
“契約?”
雖然阿梅莉婭面對格蕾妲時,目光堅定、語氣沉穩,但她的內心並非毫無迷茫。
我以目光示意她父母的所在。
“先把巴萊昂和格蕾妲送回房間吧。接下來除了用餐,連服裝和外出也得開始打理了。”
因此,阿梅莉婭正與前任城主夫婦一同在走廊中奔跑。
她的妹妹在這深夜裏究竟去了哪裏,我去她的房間也沒見到人影。
就是這樣。
如果不是信任他們,我甚至連繼續工作的念頭都不會有。
與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有好感的莉貝爾塔斯,充作最後的人質也無妨。
經查證,那些死者無一例外,全都犯有瀆職和腐敗的罪行。
望着失魂落魄無法動彈的格蕾妲,以及長劍脫手墜地的瓦萊昂。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會是這樣。”
她只是用遠超這份迷茫的決心,將自己牢牢束縛。
“因爲這孩子既聰明又乖巧啊,阿梅莉婭。”
即便如此,她的判斷並沒有錯。
她還是決定這樣告訴自己。
這得益於她提出的“需要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麼會這樣…!”
就如同所有的魔物一樣。
‘但我選擇了守護家人。在她面前,我展露了願意爲此訂立契約的姿態……那副甘願以靈魂爲質、自我犧牲的模樣。’
“尤莉…!”
“沒關係噠,姐姐。師傅說會好好待咱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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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膽量。有責任感。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示意她父母的所在。
‘不,還有人留下,就該慶幸了。’
“您打算把那孩子怎麼樣?”
還有那些在沉睡中,對即將降臨的死亡一無所知的冒險者與法師們。
對這個省了我不少事、主動前來的孩子,我放柔了聲音問道。
這一點,我很清楚。
“若你不曾先越雷池的話。”
雖然這大概率意味着要承受痛苦與折磨,但這是最佳選擇了。
我將手放在站在正好適合撫摸的位置的尤莉安娜頭上,目光迎向阿梅莉婭。
“父親,母親,我們現在必須立刻離開。”
“姐姐你不是不喜歡當城主的嘛。之前說什麼,只是找不到其他合適的人來幹而已。所以我才說,等我長大了就來幫你呀。”
這孩子敏銳得不像五歲,判斷力好得出奇。
【有價值的原石,多花些功夫雕琢打磨,不是理所當然的嗎?】
我這番苦心,要是有人能體諒就好了。
不是尤莉安娜鬢邊的耳朵,而是髮梢上方那對圓茸茸豎起的獸耳。
而那些倖存下來的騎士,想必都是身上有某種東西,哪怕只是丁點,能讓莉貝爾塔斯看得上眼的。
“怎麼會這樣…!”
我這番苦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 2 -
“……好吧,我們走。尤莉在哪裏?”
就在母親將城主之位傳給她的儀式剛剛結束不久。
她向我邁近一步。
聽了我的指示,那個小熊獸人孩子沒有立刻行動,反而靜靜凝視了我好一會兒。
那雙眼睛,此刻既失了勇氣,也失了自立心,只盛滿了無力感——
“戰士所需的天賦,化作獸化戰士後自會迅速成長。況且看着不也挺可愛麼。”
只是萬萬沒料到,事態真會發展到如此田地。
尤莉安娜是自己找上門來的。
“這世上的騙子可多了。珊妮姐姐也可能變成那樣。”
幸好,她的父親——城主瓦萊昂尚能保持冷靜行動,但母親格蕾妲似乎仍陷在混亂之中。
“先把巴萊昂和格蕾妲送回房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要是有人能體諒就好了。
我順勢放下手,將遮蓋着的孩童雙耳顯露出來。
“是,主人。”
要是我沒事先讓孩子控制好握力,說不定她已經把妹妹的手給捏碎了。
畢竟,束縛的手段,換一種方式給予就行了。
[把他們都喫掉吧。]
“我啊,從來沒有主動毀約過。”
雖然阿梅莉婭是說過要與我締結契約,但我們之間尚未真正定下任何實質性的約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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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你不這麼做,這片土地遲早也會是我的哦。”
‘得快些找到她纔好。’
“話是這麼說,珊妮姐姐你不是早就知道姐姐會做什麼了嗎?”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等待着誰去注入內容的容器。
人一旦不顧一切,就容易做出短視、急切的選擇。
“我…我還是不明白。這樣做真的對嗎?”
“你……你怎麼會跟尤莉在一起……!”
縱使眼神驚惶四顧難以安定,她卻透着某種確信。
爲助她看清局勢,我決定再添一把火。
【小姐!這個給您!】
莉貝爾塔斯是這麼說的,而事實也的確如此——管事和騎士之中確實出現了死者。
“等等…尤莉?尤莉!放開手…!”
雖說眼下怕是沒那閒工夫。
與此同時,還有一點。
儘管莉貝爾塔斯攔下了那一擊,但那魔物毫不猶豫決定向自己施暴的姿態,也一併烙印在記憶中。
[這……這不可能。]
[你父親……你爸爸會變成那樣,也是因爲沒有抱持信念,對吧……?]
“不行,父親。這件事必須由您二位脫身才有意義。尤莉交給我來想辦法保護,請您們務必逃出去,把‘那東西’的存在公之於衆。”
“…好吧。我明白了。就按你說的辦。”
身後的格蕾妲早已跌坐在地,瓦萊昂雖拔劍出鞘,仍在厲聲呵斥保持冷靜。
“現在發生的這些事……都是因爲珊妮姐姐嗎?”
在莉貝爾塔斯爲減少目擊魔法陣的人員而撤空城牆上兵力之後,
【很好。像你這樣善良又認真的孩子,能落到我手裏。】
“歡迎,阿梅莉婭。”
“快過來吧,阿梅莉婭。”
【謝謝你!】
“這算什麼道理…!不是說好不傷害家人嗎!”
“啊…尤、尤莉…”
【那些妨礙你運作的傢伙,都已經除掉了。或許,你該爲此向我道謝纔對。】
“怎麼會這麼想呢?”
“嘿嘿……而且最近新來城堡的,不就只有珊妮姐姐一個人嘛。”
她說得對。
若不如此,內心就太過悲涼了。
歸根結底,她是那種一旦“必要”,就能輕易掀起屠殺的存在。
“阿梅莉婭,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我們不是已經約好了嗎。”
莉貝爾塔斯心裏清楚得很,她一定能做出那個正確的判斷。
雖然想想就令人難過,但事實就是如此。
而她…就算把自己交給那個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過是擁有武力的家臣罷了,所謂的騎士責任感本就薄弱。
在阿梅莉婭拼命安撫下,格蕾妲的情緒逐漸平復,但她依然反覆唸叨着‘她在看…一定在看着我們。’,透露出深深的不安。
尤莉安娜撅着嘴,跟着她的父母離開了。
貴族看重的無非權柄與領地。
即便敵人是深不可測的存在,但留下的、身而爲人的騎士竟然只剩下區區三人。
“好!來嘛,姐姐!”
用那雙蘊藏着與年齡不符的智慧的眼睛。
阿梅莉婭打算先將父母送出索勒米奧,送往其他領地,以求其他貴族的庇護。
“真乖啊,尤莉安娜。”
【有膽量。有責任感。也有做出抉擇的決斷力。我真是非常中意你呢。】
只見阿梅莉亞用雙手捂住了嘴。
輕推孩童後背,尤莉安娜便蹦跳着靠近其姐,半牽半拉地將她引至我面前。
就這樣,剩下那兩位仍是人類的騎士,被派去尋找尤莉安娜了。
當人瀕臨失去,或是已然失去某些東西的時候,
直到這時,我纔看向阿梅莉婭,與她四目相對。
只因自小如此成長,她反而未能立刻看清自己的全部價值。
“珊妮。不可以欺負姐姐哦。”
聽到這溫和的語調,孩子顯得有些困惑,但還是說出了自己的想法。
再者,她委以重任的那些騎士,是在同伴幾乎都選擇魔物之路時,依然保持人類之身的人;是在與家人一同被囚禁時,仍堅守信義的人。
我的確暗示過她,如果不聽話,她的家人可能會有麻煩——但也僅僅是暗示而已,並未施加什麼特別的限制。
絕不能把珍視之人留在這些魔物之中。
“尤莉。去把姐姐帶過來。”
那個迫近至眼前的刀鋒之影,她至今仍無法忘懷。
這得益於她提出的“需要人員填補城牆防務空缺”的主張,得到了對方的採納。
“您做了什麼…!”
那些她本想送離此地的人質們。
“那麼,你就和我訂一個契約吧。”
“那個人…不,那個存在。那份魔力…實在是太可怕了。而且我們被囚禁了,城裏卻一點動靜都沒有。這說明…她很可能一直在看着我們…!”
根據這些日子的觀察,
對於這種“不平凡的人性光輝”,那個不知是魔族還是魔物的存在,給予了盛讚。
其中最關鍵的是格蕾妲本人,子女只需留其一,便足以令圭勒斯伯爵家將來重提對此地的繼承權。
‘必須相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