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1. 英雄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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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芙傑琳與琳雪。

兩人最初的碰撞，幾乎是倉促間各自調動魔力便迎了上去。

饒是如此，僅是魔力激盪的餘波，便足以傷及周圍那些未及防備的能力者。

轟隆隆——！！！

僅僅片刻緩衝，兩人身影已然再次逼近。

她在閃避伊芙傑琳於失衡中仍刁鑽刺向左腿的劍氣的同時，也毫不留情地發動了反擊。

與此同時，伊芙不斷積蓄力量，最終在決勝一刻以一擊，令雪短暫陷入了暈厥。

‘劍士與拳術師的對決嗎……’

換作常人，這般動作足以令骨骼碎裂，但對這具由骨骼與魔力構築、早已與自己融爲一體的身軀而言，不過尋常。

-（好！跟你打果然很有意思。）

正處於從左往右揮劍中途的伊芙傑琳捕捉到她這個動作，立刻變招，劍鋒直角折轉，追擊而來，然而——

書中雖也記載着著者本人的一些訣竅，但相比之下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傳來的信息告訴我：我擁有的知識體系，在安全性和穩定性上要優秀得多。

『疊加強擊——在戰鬥中，可在必要攻擊時附加等同於體力及魔力總和50%的額外傷害。最高可疊加至200%，但後續每次疊加上限爲10%。』

眼見琳雪僅憑兩三步便疾速欺近，伊芙傑琳的身形陡然一偏。

琳雪的眼角銳利地揚起，她早已做好了承受些微損傷的心理準備。

伊芙雖是不死族，受體力影響較小，但那身軀也並非無敵，魔力耗盡的影響依然存在。

那一擊不單是初段衝擊，更蘊滿魔力的二次震盪，將伊芙傑琳的臂鎧砸得變了形，然而——

“是！師父！”

可以說，這個結果多少在預料之中。

俯視着她的伊芙，眼神中也依舊流淌着未減的溫和。

我面前攤開的，是來自魔界的死靈法術典籍。

朝着身後，朝着頭顱。

- 噠咯。

帶着一抹清爽的微笑。

“接招…！”

“所以。”

伊芙傑琳的身姿微妙地向受擊點的反方向傾斜，她的左臂早已被提前釋放的魔力層層包裹，護得嚴嚴實實。

然而，雪的殺招遠不止於此。

就在她偏頭的剎那，一道猩紅的斬擊自琳雪指尖迸發，劃出五道音軌般的弧線，堪堪擦過她的頭頂。

即便如此，琳雪也沒有放棄，而是拼盡了全力。

‘危險！’

“若你再敢從我身邊逃開……我絕不原諒。絕不。”

雙方都已傾盡全力，被這駭人餘波震得各自飛退，也是理所當然。

琳雪一記回身肘擊，結結實實地轟在了伊芙傑琳早已曲臂格擋、已然堅如磐石的手臂之上。

然而，抖動着吱嘎作響的手臂，試圖舒緩的伊芙傑琳，與啐出脣邊鮮血的琳雪，

不知從何時起，佔據特性欄的已然不再是【爆發性力量】，而是這個能力。

她握住我持着法杖的手，對我說道。

正因它蘊含的力量無比強大，作爲祭品才消耗得如此緩慢。

無論如何，此刻，是劍士的勝利。

‘效果真不錯。不知能否用在保存食物上。’

雪的攻勢撞上了伊芙傑琳鋪展開的磅礴魔力，如同撞上一堵無形的牆，沿着寬廣的平面被阻擋、沿着狹窄的鋒面被撕裂，攻擊軌跡隨之扭曲。

無論在何種媒介中，這兩大職業都幾乎總是主角，他們之間的強弱爭論也從未停歇。

就在下一刻，她的身影沒入了陰影之中，

“眼睛……大概會是藍色吧。總覺得，若不是那種顏色，就無法想象那是你。”

事已至此，絕無可能半途而廢。何況，我怎能對拼盡全力的雪做出這種臨陣退縮的事？

我指示蘭和索尼婭，讓她們畫出召喚獸升級法陣。

“會是什麼樣子呢。”

那力量雖是從拳中迸發，卻已堪比炮擊。

雪憑藉源源不絕的體力和愈戰愈強的狂氣之力，攻勢連綿不絕；而伊芙則始終沉着冷靜，不斷消解、剝離這股衝勁，並創造出阻斷狂氣蓄積的喘息之機。

就在雪的‘狂氣’即將蓄滿頂峯、喪失理性、傾瀉出所有力量的最後一瞬——就在那停滯的須臾之間。

“請喚妾身蘭就好。既是老爺的弟子，便也是妾身應當侍奉之人。”

即便緣由仍未可知，我也無法停止訴說真心。

唰啦——咔嚓——！

又或許……是提格里斯曾觸及的那片逆鱗，至今仍未平復？

“辛苦了……伊芙傑琳。恭喜。”

我握住那根被魔力固定在她法陣邊緣、防止墜落的法杖，抬眼與正仰望着我的伊芙傑琳四目相對。

——卻又硬生生收回。

琳雪的眉頭擰了起來，顯然不太滿意。

事已至此，絕無可能半途而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只會拖慢前進的步伐。

唰啦！喀嘎喀！

如今，我早已摒棄了這種想法。

短短一瞬，劍光如織網般揮灑出數次斬擊。

“師父，準備就緒了。”

由上劈落的斬擊被彈開，又以刁鑽的角度逆勢迴旋而來；魔力凝成的左手手刀虛晃一招後，緊接着便是她雙手握劍，聚力挺進的突刺。

說話間，伊芙不知何時已衝好咖啡，遞給了我。

“可笑…！”

她那凝望着我的雙眸，依然堅定如初，從中我只能感受到一如既往的忠誠與善意。

“立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一滯，同時她腳下猛地踏碎地面，沉身發力。

‘…淺了。’

“還是這麼陰險啊……”

雖已死去近五日，但那巨碩身軀卻無絲毫腐爛跡象，彷彿只要將頭顱與心臟復原，它便能即刻甦醒過來。

——喀啦——！！

- 喀啦。

雖說西大陸與東大陸地下城領主的知識相差不大，但她等級未到，這本該是她無從知曉的知識才對。

琳雪縱身向側後方一躍，落地瞬間便旋身反打。

我將經過防腐處理的心臟嵌入她胸前的窟窿，嚴絲合縫地裝好後，召喚出法杖，輕聲喚她。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從中我只能感受到一如既往的忠誠與善意。

當然了，這種論戰最明智的答案永遠是“視情況而定”，而最智慧的選擇，則是壓根不參與其中。

我伸出手，捧住她的臉龐拉近，近在咫尺地凝視着她眼中搖曳的光。

‘她在奪取主動權。’

這既得益於死靈法術的防腐魔法，也仰仗了陰影空間的力量。

緊接着，不知何時已在左手凝聚的赤紅力量，轟然爆發。

將我滿溢的佔有慾、依賴之情與愛意，原原本本地、悉數傾注其中。

其中較大的那個主陣上，擺放着提格里斯的遺體——頭顱不翼而飛，後背到前胸被開了個大洞。

當然，無論琳雪還是伊芙傑琳，都不是那種受一次重傷便會失去戰力的角色。

她連連後撤，抓住對手攻勢轉換間那轉瞬即逝的空隙，猛地將身體壓低。

“不過，不管怎樣……”

“哈……嗯。”

“不必道歉。我只是隨口一說。謝謝你。”

面對這近在咫尺的突襲，伊芙傑琳如此點評着，同時將長劍斜斜地逆向一封。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盡全力地來到我身邊。”

幾乎要貼到地面。

噗嗤——！

帶着些許暢快，與某種莫名的負罪感，衝動愈發沸騰。

是因爲連我這份衝動也被視爲高貴麼？

“這個……”

‘不愧是伊芙傑琳…’

這副儀態端方、風度翩翩的模樣，曾讓我最初還懷疑她是個騎士。

兩座魔法陣中湧出漆黑的魔力，將兩人的身軀緊緊包裹。阿拉克涅王的身體，正逐漸被染上深邃的黑色，隨之緩緩消融。

是杯濃縮咖啡。

“辛苦你們了，兩位。勝者伊芙傑琳晉升爲精銳，至於負傷後想要什麼補償，我們稍後再談。”

只消片刻審視，便能確定法陣並無異常。

索尼婭是因我的指導才畫得出，但蘭畫起那法陣來，卻顯得格外自然。

但無論如何，表面看來，這仍是劍士與拳術師的戰鬥。

‘就是現在。’

琳雪瞳孔驟然一縮，看清了那直刺而來的劍鋒，擰身沉肘，便要砸下——

書中雖也記載着著者本人的一些訣竅，但相比之下，我腦內知識傳來的信息告訴我：我擁有的知識體系，在安全性和穩定性上要優秀得多。

‘不過，論精巧、安全或是知識本身的深度，果然還是我腦中的傳承更勝一籌。’

它那模樣，甚至讓我不由得冒出這般無厘頭的念頭。

她那凝望着我的雙眸，依然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象，彷彿只要將頭顱與心臟復原，它便能即刻甦醒過來。

“你也會永遠守護我的，對吧。只要你我還活着。”

……衝動湧了上來。

“「靈媒昇華」。”

正如琳雪自己所承認的，伊芙在‘方方面面’都更勝一籌。

“你的頭髮會像我一樣是黑色麼？還是銀髮，或是其他天生髮色？說不定會是金髮呢。”

“你們倆先休息吧。索尼婭？你的位置不必變動。我們直接從這裏開始。”

飽含魔力的咆哮震得伊芙傑琳動作一滯，同時她腳下猛地踏碎地面，沉身發力。

“伊芙。”

瞬間凝聚的力量已然耗盡，正是重新蓄力之時。

就在這個姿態下，她右手持劍，左拳順勢揮出。

那份察覺她總是退後一步便愈發升騰的情感，擲入那湖中。

“老爺…啊，我明白了。蘭小姐。”

還是因爲此刻我們正通過魔力緊緊相連？

- 咔噠，喀啦……

“我的君王。我的主人。我獨一無二的統治者。”

“嗯……我知道。”

“做得很好。不放棄，本身就是最高貴的品質之一。”

伊芙和琳雪便留在原地休息。

“你究竟會變成什麼模樣，真令人期待。”

單手連出兩擊，雙手併力一揮。

除非琳雪能在她自稱最擅長的護衛戰中取勝——既然沒能做到，又拖到了這場對人戰，勝算本就不高了。

是因爲即將讓她邁向更高的層次嗎？

就像歲月積澱深厚的摯友。

目睹這正面直撲臉龐、行將爆裂的力量，身體已然失衡的伊芙傑琳，竟冷靜地後撤半步，將魔力注入劍身。

琳雪攥緊拳頭，硬生生砸開了這道劍擊，但伊芙傑琳的攻勢哪有這麼簡單。

儘管對兩人而言，這次較量似乎關乎極大的渴望，但看來並未損害彼此的關係。

畢竟，我實際見過的那些騎士，不僅比她粗野無禮得多，更是蠢得無可救藥。

琳雪閉上眼，享受着輕撫頭頂、摩挲耳廓的觸感。她臉上雖有敗北的不甘，卻不見絲毫過分的妒忌。

腦中雖有相關知識，但實際施法尚屬首次。我一邊翻閱着好幾本法術書，一邊驗證着腦中的知識。

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從中我只能感受到一如既往的忠誠與善意。

加之那不知從何而來的預感，正清晰地告訴我——‘你絕不會失敗’。

激戰正攀向頂峯。

“無論何種情形，無論你是什麼模樣。我都要將你留在我身邊。”

唔唔嗯……！！

拋開最後一絲猶豫，我快速詠唱咒文，啓動了術式。

聽聞索尼婭的話，我從座位上起身，走向地上那兩個繪製完畢、彼此相連的法陣。

雖然實質上是：一個劍以外十八般兵器都會使、手段堪稱卑鄙的武者，與一個雖因特性捲入近身戰、卻能倚仗氾濫的狂氣與鮮血魔力、以斬擊覆蓋中距離的“炮臺型瘋子”。

但現在，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傾瀉出所有力量的最後一瞬——就在那停滯的須臾之間。

‘休想！’

只因她瞥見，那直刺的長劍竟呈直角扭轉，帶着更甚的銳氣，再度暴起！

果然，不出所料。

- 咔嚓。

若戰鬥持續，雪的力量會不斷增強，所以伊芙的策略是，不斷打斷其節奏，阻止戰況無限延長。

是最近一直讓我心頭煩悶、揮之不去的那一份衝動。

即便這份衝動與流露的心緒日漸熾烈，‘高貴’也未曾阻攔我。

待她能開口交談後，這種心意相通、彼此聯結的感覺，恐怕會隨之淡去一些吧。

還是說，僅此程度尚不足以動搖我的高貴？

“是。我的主人。”

疑問固然仍在，但我已下達命令，要將這微不足道的困惑徹底掩埋。

無需再做比較了。

那雙總是平靜無波的眼眸，此刻卻波瀾驟起，讓我恍若向靜謐的湖面投下了一顆石子。

——嗚嗚……

“請用。要分您一半嗎，索尼婭大人？”

- 喀噠！

比劍鋒落下更快的，是琳雪的咆哮。

“立正。敬禮，兩位。”

就在這電光石火之間，藉由「魔力過載」強行突進的雪，另外五道斬擊已然迫近伊芙傑琳的腰腹！

是她太過大意露了馬腳，還是覺得被我識破也無所謂？我更傾向於後者，但我並未點破，只是靜觀其變。

“明明你纔是受招待的那個，卻總讓我這般坐立難安呢，伊芙。”

對決時長不過十餘分鐘。但期間兩人可謂傾盡了全力，此刻恐怕體力與魔力都已近乎枯竭。

若是實戰，琳雪恐怕已經當場殞命了。

“如此稱呼便好。”

都並無此意。

千鈞一髮間積蓄的「狂氣」攻勢，與瞬息聚合的「疊加強擊」。

或者，僅僅是我心底尚存的一絲不安在作祟？

轟隆隆！！

她看向我的目光柔和地泛着微光，其中迴響着“敬請期待”的情感。

- 2 -

‘雖然伊芙下手時讓我喫了一驚…但託她的福，現在才能派上用場。’

“我心甘情願。”

‘果然很強。’

蘊含之力遠超系統評估的對撼，在一秒之內，反覆了至少五次。

今後，雖然這種無需言語便傳遞心意的感覺將不復存在，但我心底仍掠過一絲不捨。

“開始吧。”

無論是純粹的物理衝擊，還是駭人的破壞能量。

將那份情感，

“要一直，竭盡全力地來到我身邊。”

但現在，擔憂只會拖慢前進的步伐。

時機拿捏得恰到好處，她以一種近乎詭異的方式錯步，擰轉了架勢。

又或者，在座之人皆有資格目睹我失態的模樣？

伊芙早已在一旁靜候，她姿態端嚴地行了一禮，隨後邁着從容的步伐，走到小陣前單膝跪下。

“啊，謝謝你，尤蘭。”

後方牆壁被洞穿的駭人聲響傳來，伊芙傑琳卻置若罔聞，攻勢絲毫未停。

從她們聆聽蘭口令時所擺出的姿態，便可見一斑。

琳雪雖因魔力影響，體力遠勝現代武者，可她也已將魔力揮霍一空，戰至昏迷醒轉時連‘狂氣’都已消散，結局大抵相去不遠。

所有動作都伴着違反人體常理的關節扭轉，且無不裹挾着魔力，不僅詭異莫測，更是招招致命，只要中了一記，便是不容挽回的重創。

第二波衝擊來得更快，也更猛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