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话
《来自未来的情书》 · 알콜중독 · 4434 字
狩猎祭当天,学院沉浸在整日的庆典氛围中。
从清晨开始,准备摆摊的学生们便忙碌起来。为了这一天,从各地空运而来的食材早已将气氛推向高潮。
再过几个小时,这些色彩斑斓的食材便会散发出诱人的香气。
即便是在狩猎祭的中心地带——森林前,情况也是如此。虽然直到傍晚才能知晓结果,但奇怪的是,每逢狩猎祭举行之日,学院南边的森林前总是人头攒动,几乎无处落脚。
最早抵达的是前来为熟人助威的人群。接着,负责为他们提供餐食的摊位陆续就位。随后,对狩猎祭感兴趣的教职员工和学生们也三三两两地聚集过来。
虽然结果要等很久才会揭晓,但守在森林前,有时也会有意外的看点。
有的队伍因受伤而中途退场,也有的队伍判断再花时间也无法捕获更多的猎物,便带着战利品提前归来。
当然,即便再怎样,等待的时间也难免令人感到乏味。因此,学院的学生会特意搭建了一个舞台。
这是为了给等待狩猎祭结果的人们提供一些小小的娱乐。那些为狩猎祭反复刻苦训练的社团,也借此机会在众人面前展示各自的才艺。
聚集在南边森林前空地上的观众,不仅仅是学院的在校生。
学院的教授们自不必说,各国的高官显贵,甚至有时连帝国的皇帝也会前来观看狩猎祭。他们的目的是物色有潜力的优秀人才。
狩猎祭的规则很简单——「猎杀魔兽」,猎杀最强魔兽的队伍将赢得冠军。这种简单明了的竞赛方式,反而最能体现一支队伍的真正实力。
魔力的密度、魔力的总量,以及环绕心脏的魔力环数量——这些固然可以成为衡量实力的标准,但若无法在实战中运用自如,便毫无意义。
归根结底,要验证一个人的实力,终究离不开实战。而在学院中,学生们能大规模参与实战的机会屈指可数,狩猎祭便是其中之一。
正因如此,狩猎祭从不缺少参与者。即便面临死亡的威胁,每年仍有数百人如飞蛾扑火般涌向狩猎祭。
魔物可不会在意你的身份地位。在这场狩猎祭中,实力才是一切。正因如此,许多平民出身者反而更热衷于参加狩猎祭,以期在各国权贵面前一展身手。
那是一个无比重要的庆典。无数观众前来观礼,各国名流云集于此,对某些人来说,这甚至关乎他们未来的人生。
今天,我站在了这场激烈竞争的舞台上。目标是夺冠,必须击败数百名实力强劲的参赛者。
就在不久前,这还是我无法想象的事情。因为一封来自未来的情书,我最终站在了这里。
真是可笑。区区一封信,竟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彻底改变了我的人生。
当她的剑刃凝聚出金色光芒的瞬间,据说周围的空气都会因那股炽热而白热化。自然,仅仅是擦过也会造成致命伤,即使只是剑刃相抵,那高温的剑刃也会将皮肤烤得滋滋作响。
简单却强大。这就是她觉醒的魔力的特性。不过,长时间使用魔力的话,普通的剑会软塌塌地融化,所以必须使用特制的剑。但对于尤尔迪娜家族的继承人德尔菲前辈来说,这根本不成问题。
艾尔茜前辈补充道,大概是因为「斧头」这个称呼重复了,让他有点不爽。
「奥尔玛!「双斧」奥尔玛。他在四年级剑术系可是相当有名,佣兵出身,实战经验丰富。」
原本呆愣的艾尔茜前辈,忽然转动了一下眼珠,一看到德尔菲前辈,立刻像炸了毛的猫一样跳了起来。她的脸上写满了敌意。
「……这个该死的臭女人!」
她那娇小的身躯里竟能发出如此洪亮的声音。多亏了这一点,她似乎成功吸引了德尔菲前辈的注意。
那若有若无的声音让席琳的眉毛微微颤动,显然有些不悦,塞里亚也是一样。
「他好像对你有点竞争心理……」
此刻欢声笑语的人群中,那些紧张地检查装备的人中,或许就有牺牲者。我只想阻止那样的悲剧发生。
「你、你……你知道我因为你吃了多少苦头吗?!那天受尽屈辱,为了报复你,我甚至、甚至进行了那样的训练……你今天死定了!」
这已不仅仅是冷待,而是敌意了。不过德尔菲前辈才不会在意这种小事。她只是微微一笑,抱起了双臂。
听到她口中含糊的低语,塞里亚立刻绷紧了身体,迅速回应道。
被罪恶感和悔恨充斥的记忆,一次就足够了。但我深知,这个过程不会轻松,我已做好了心理准备。
钱嘛,要多少有多少。当财力与另一种力量结合时,才能真正展现出它的可怕之处。
她一出现,塞里亚的身体就猛地僵住了。她眼中闪过的情绪,分明是恐惧。那是遇到了不可抗衡的天敌时,草食动物才会露出的眼神。
「我好歹也是用心策划了这次突袭,没想到还是被你识破了?」
不过,艾尔茜前辈的喋喋不休还是起到了一定的效果。至少德尔菲前辈看起来兴致缺缺,她的眼神中再次浮现出那种黏稠的倦怠感。
这并不坏。没有什么比敌意更能成为绝佳的动力了。
「德尔菲前辈,你的短剑忘……」
这句话一针见血。我一时语塞,只能闭上嘴。德尔菲前辈那双总是从容不迫的血红色眼眸,此刻已失去了温度。
我一脸茫然地盯着那两把斧头,完全不明白他的用意。只见奥尔玛前辈熟练地用双手交替接住斧头,然后向后翻转,又向前接住。
虽然实际上是我的错,但人的心理有时就是会得出这样便利的结论。看到斧头就得夹起尾巴,但既然不能与我为敌,那就干脆把德尔菲前辈当作敌人好了。
在艾玛的病房前,在一个不过是采药人的中年男子面前,我不得不一次又一次地面壁咬唇。
看起来挺值钱的。既然她要送给我,我也没理由拒绝。这么想着,我把短剑揣进了怀里。
若能在狩猎祭上夺冠,至少可以肯定的是,我将得到各国高层的青睐。毕业后收到的邀约,其分量也将大不相同。
「啊,是吗?听到我让你这么痛苦,我可真是高兴极了,艾尔茜。」
如果真的动真格,她就不会用短剑这种武器了。德尔菲前辈的真正实力,只有在持剑时才会展现出来。
艾尔茜前辈气呼呼地跺着脚。虽然看起来依然可爱,但她似乎自认为是在发出威胁。
想到这里,我不禁自嘲地笑了出来。老实说,虽然因为那封情书而参加了狩猎祭,但成为英雄这件事,我至今仍觉得不真实。
这究竟是温暖的鼓励,还是在暗示她像往常一样注定失败?
「别、别笑!你那讨人厌的笑容到今天为止了!我要把你踩得粉碎……」
即便如此,席琳仍用迷离的眼神盯着德尔菲前辈。那不满的目光,似乎对德尔菲前辈和我之间的传闻耿耿于怀。
德尔菲前辈的嘴里发出一声轻哼,似乎正要对塞里亚说些什么。
「不过,这位奥尔玛先生到底为什么……?」
他的皮肤黝黑,头上没有一根头发,像是剃光了似的。在战斗中打理头发并非易事,因此有些人干脆选择剃光。直到这一刻,我对眼前的男人没有任何感觉。
我无法理解德尔菲前辈说这番话的意图,不由得冒出一身冷汗。我勉强挤出一丝微笑,嘴里却忍不住嘟囔起来。
这是个荒谬的世界。我清了清嗓子,故意转移了话题。
用斧头为什么叫剑术系呢?这样的疑问在我脑海中一闪而过,但我很快就接受了。
我正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短剑,听到这话不禁哑然失笑。
那眼神就像鉴定师在审视一件物品。她只是低声说了一句:
即便是她,在异性面前赤身露体也一定是个羞耻的经历。更何况那天她还被我占了上风。
他是德尔菲前辈带着的男人,实力肯定不俗。我盯着他看了一会儿,见他依然没有反应,只好小声问艾尔茜前辈:
突然,一道阴影笼罩在我面前。转头一看,三名男女不知何时已来到我面前。其中,一个身材魁梧、肌肉发达的男子正站在我近旁。
我能怎么办?我一时陷入了认真的思考。
紧接着,她低下了头。仿佛自己是个罪人一般,塞里亚的睫毛微微颤动。
居然一直叫我「手斧少爷」,她真的知道我的名字吗?我也想用别的称呼回敬她,但一时想不出什么好点子。最多只能想到她那一身雪白的肌肤。
「……这位是谁?」
「是,是的!呃……是,姐姐。」
就在那一刻,奥尔玛前辈突然将两把斧头抛向空中。
显然,是后者。塞里亚甚至不敢与德尔菲对视,只是紧紧咬住了嘴唇。
艾尔茜前辈紧握拳头,浑身颤抖,而德尔菲前辈却反而喜形于色,只是微笑着。
我和德尔菲前辈之间也有些渊源。不知是善缘还是孽缘,总之在我们四人中,只有席琳和她没有直接的联系。
「照常做就好。」
身高近两米的壮汉依旧沉默不语。见我露出为难的表情,艾尔茜前辈快步走到我身边,压低声音说道:
「这是为了防偷袭,手斧少爷。」
现在只需整理心情,按训练计划投入狩猎即可。我正这么想着,准备重新调整气氛时——
就在那一瞬间,我的手如闪电般抽出了手斧。
不,其实根本不必担心未来。既然信中说未来的我会成为拯救世界的英雄。
德尔菲·尤尔迪娜,尤尔迪娜家族的正统继承人。
「所以您是特意来找我的?是为了让我准备好付出代价吗?」
德尔菲前辈一边说着,目光在塞里亚和艾尔茜前辈之间游移。塞里亚的眼神原本有些恍惚,此时似乎终于回过神来,身体微微一颤。
那就是绝不能让艾玛那样的事再次发生,绝不能再让任何人在我面前倒下。这就是我此刻唯一的愿望和目标。
德尔菲这才露出满意的眼神,转身离去。我急忙朝她喊道。
「……我确实有点努力地躲着您。」
总不能叫她「粉红淑女」吧。我咂了咂舌,仔细端详起短剑来。
这也难怪,毕竟艾尔茜前辈把上次受的屈辱全都归咎于德尔菲前辈。
「德尔菲,那家伙是她的跟班……大概是组队了吧?」
一声尖锐的叫喊刺入耳膜。那刺耳的噪音让人不由得微微皱眉。毫无疑问,声音的来源正是艾尔茜前辈。
要不直接一斧头劈过去?
然而,当我突然发现他双手各持一把斧头时,我的眼中第一次浮现出疑惑。我用一种「你在干什么」的眼神抬头看向他。
此刻站在我面前的女子就是明证。金发与血红的眼眸在雪白肌肤上形成强烈的色彩对比,美得惊心动魄。
反正近战武器都在剑术系的范畴内。主武器是斧头也没什么奇怪的。要说特别之处,那就是他用的不是战斧,而是双手各持一把手斧。
但毕竟这是个对女性贞操观念格外严苛的时代。无论怎么辩解,既然看到了女性的裸体,罪人就只能是我。
旁人无从得知。只有我和塞里亚,曾短暂窥见过她的内心。
她的眼神不知何时已经平静下来,甚至可以说,平静得有些过头,瞳孔仿佛凝固了一般。
「……反正你也没动真格吧。」
艾尔茜前辈的嘴里开始冒出各种脏话。听得我都觉得尴尬,但德尔菲前辈却一脸无所谓,仿佛在听狗叫。
那是一种近乎杂技的技巧。我呆呆地站在原地,一脸茫然,不知他在做什么。这时,艾尔茜前辈凑到我耳边低声说道:
「这么说可不行啊,毕竟你可是欣赏了那么精彩的一幕呢。」
「……塞里亚。」
眼下我面临的问题只有一个。
尽管咬到了舌头,但德尔菲的表情却显得习以为常。她那双血红色的眼眸注视着塞里亚,冷漠得毫无情感。
「不,当然也有来看望手斧少爷的意思……不过,你的队伍里不是有几个熟面孔吗?所以想着来打个招呼。」
德尔菲前辈咂了咂舌,正打算转身离开时。
当然,对我来说这待遇未免太冤枉了。那天的事纯属意外。我并没有故意脱她的衣服,而且我记得德尔菲前辈当时还说,既然是艺术品,就让我尽情欣赏好了。
「反正你很快就会看到我的真心,何必提前展示呢?话说回来,自从那天之后真是好久不见了,手斧少爷。我可是很想念你呢,用古话说……这叫「寤寐不忘」吧?」
塞里亚不甘心地咬着嘴唇,艾尔茜前辈因愤怒而浑身颤抖。就连席琳的心情也明显变得糟糕起来。
她就像一阵风。来时毫无征兆,去时也无影无踪。然而,她留下的余波却清晰可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