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话
《来自未来的情书》 · 알콜중독 · 3232 字
「尽」即是「空」。
这是塞里亚无数次解释过的事实。她说,这不仅是消除杂念,更是让情感、自我都消失,从而成为一条「道路」的修炼。
如果非要形容,那就是一种包容一切变化的状态。
就像空瓶子里装什么,就会变成什么名字的瓶子。装水就是「水瓶」,装酒就是「酒瓶」。
只不过,身体里能装的「某种东西」有无数种可能。
塞里亚如此解释道。
「在修炼中,「尽」之所以特别重要,是因为只有像这样「清空」某些东西,才能「容纳」某些东西。这不是物质层面的问题,而是概念性和抽象层面的问题,因此为了「感受」某些东西,必须经历一个自我觉察的过程。」
「你是说我在无意识地使用吗?」
「有点不同。」
少女如此断言后,轻轻闭上了眼睛。
她盘腿而坐的姿势非常稳定。尤其是那平静的神色,甚至让一瞬间的虫鸣声都变得寂静无声。
我也同样倚靠在树干上坐着。毕竟已经是「大师」级别了,如果只是模仿身体的动作,自然不会有任何阻碍。
只是有一个重要的过程而已。
既然有如此独特的修炼方法,想必也有与之相应的冥想法吧。
「非要打个比方的话,您就像个「自动人偶」。不知缘由地按照输入的方式行动。」
「有必要说到这个地步吗?」
「所以才要告诉您啊。」
呼吸渐渐变得模糊。
呼,呼。哈……两吸一呼。起初明显的呼吸声逐渐变得微弱。
「请无意识地深入沉浸。」
「必须阻止。」
仿佛发作一般,我不得不提起这个话题。
「这就是「潜意识」……清空一切后,连自己也消失的地方。」
该说是甜美呢,还是芬芳呢。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因为它生长的地点非常有限……只有在「天剑山」上才能找到。」
「不,不是「你」的潜意识……」
「那个女人,确实配得上「彼岸花」的称号……在无数尸体之上,独自存活并绽放的花朵。」
「……您说的是那个传说中开在冥界的花吗?」
原因无从知晓。或许,我也不愿将那少女的记忆与如此不祥的印象联系在一起。
我下意识地朝一脸疑惑的塞里亚伸出手,用双手紧紧抓住她的肩膀。
「……?」
寒冷刺骨,连呼出的气息都瞬间凝结成白霜,四散飘零。因受伤而虚弱的人们中,已有数人冻死在这般天气里。但或许是因为武人们的习性使然,对此也无可奈何。
「毕竟,天剑山被焚毁的罪魁祸首也是她。」
失去了师门与家族的女人。
作为帝国的乌鸦,我曾踏足过无数地方。甚至连南部的禁地大森林和北部的前线都曾往返过。
又或者,是因为当时所见的风景,既美得惊心动魄,又显得格外凄凉。
「哈哈哈!没错,是有这样的传说……不过,「彼岸花」是真实存在的花。」
「那又如何?传说中的魔兽在各地现身,与我们对抗的敌人也是从神话中走出的怪物。」
我突然回过神来。北部战线,白雪纷飞,连脚印都难以留下的地方。
在尸山之上,傲然绽放的血色之花。
原因很简单。当我来到这个世界时,「天剑山」早已沦为荒芜之地。
「真是个再合适不过的绰号,不是吗?」
自告奋勇担任向导的年轻骑士手中,不知何时已握着一瓶酒。没有酒杯,直接对着瓶口豪饮,这般豪迈的做派,着实令人不禁感叹9;不愧是北部9;。
我不由得"呵"地笑出了声。
无需再问指的是谁。因为一听到这句话,我的脑海中便浮现出一个画面:
仿佛想起了独自待在那里的女子。
我决定按照她的话去做。屏蔽视线,将所有感官都集中在轻抚我胸口的女子手指上。
吸气两次,呼气一次。
无意识通向9;边界9;,而9;边界9;的洪流会冲刷一切。
*
那是连最基本的生存条件都难以满足的极寒之地之一。
咚,咚。视野忽明忽暗,意识开始逐渐断开。脑海中池塘的水腥味和青草气息交织在一起,不知从何而来的花香如薄雾般弥漫。
「咕噜」一声,喉咙里火辣辣的感觉还未散去,便抛出了这句反问。
「您听说过「彼岸花」吗?」
「塞里亚。」
沾满血迹的女子仰望月亮的模样,瞬间占据了整个视野。
「天剑山如此,尤尔迪娜也是如此。一切都化为了尸体倒下……除了那个女人。」
接连的胡言乱语让塞里亚皱起了眉头。尽管如此,我还是用焦虑未消的声音说道。
「闭上眼睛,停止思考。」
「原来是含有剧毒的花啊。」
「已经说过很多次了,我的名字是「空」……」
这已经是习以为常的事了。每次去东部战线,都会被一个酒品不好的女人缠住,听她絮絮叨叨一整天,而话题也总是与此相关。
突然陷入其中。
这都怪连制作酒杯的资源都要节省的现实。不,准确地说,或许是想故意向我展示如此恶劣的环境吧。
唯一的问题在于,我也被迫接受了这种文化。
微醺的目光投向某处。那顶格外奢华却又格外冷清的帐篷。
没有丝毫犹豫,斩钉截铁的回答脱口而出。
渐渐地,我对这突如其来的话题产生了些许疑惑。
「能比我更频繁出入无意识状态的人应该不多吧。」
深深地潜入。自我仿佛溺水般吐出泡沫,紧接着。
「所有人都讨厌她。」
「那不是传说吗?」
「这次,这次不会了。」
在我转动酒瓶,感受其中液体晃动的触感时,男子的解释仍在继续。
不知不觉间,额头和后背已被冷汗浸湿。触觉恢复后,模糊的视觉与听觉也逐渐清晰起来。
是错觉吗。从她的语气中,似乎还能感受到一丝隐隐的恨意。
男子发出9;呵呵9;的笑声。那是带着酒气与浓浓悲哀的自嘲。
渐渐地,变得恳切起来。
就在这时。
那感觉就像从悬崖上坠落一般。大脑闪烁不定,在意识模糊又恢复之前,眼前浮现出一幅画面。
「……说起来,听说「鬼剑」大人与天剑山渊源颇深。」
心脏依然平静。塞里亚的肌肉已经放松,我也随之放松下来。
「不是说过吗?「彼岸花」……以尸体之血为食而绽放的花朵。」
「虽然我一次也没见过。」
难以揣测那份确信从何而来,不由得微微皱起眉头。但无论如何,骑士只是一口气喝下了超过40度的烈酒。
那个自称曾是尤尔迪娜家臣的男人露出了淡淡的笑容,仿佛在说「果然你也知道啊」。
事实上,那是「我」和「来自未来的我」的潜意识。
突然,久远的记忆涌上心头。
「我们不久后也会变成那样吧。」
「「天剑山」啊。」
所以,这到底意味着什么?就在我试图追问其深意时。
我是中央的信使。前线的补给大多由中央负责,所以想方设法争取更多支援,也是理所当然的策略。
面对抛向我的问题,我的身体不由得僵住了。
连这都没有就沉入无意识,无异于自杀。
毕竟,我也是故意一杯接一杯地灌下烈酒的。
「从现在开始,请跟随我的引导。只要,安静地……」
「那是谁的潜意识?」
两吸一呼。
「不知您是否听说过什么传闻?比如天剑山起火那天的秘闻……」
女子温柔的声音传来。
「那一定是个可怕的景象吧。不,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应该说是「绝景」吗?一群寻找新家园的人类,在饥饿的折磨下,饥不择食……最后集体倒在花丛中,成为一具具尸体。」
就在这时下定了决心。无论如何,近期内必须与「鬼剑」单独见一面。
我立刻猜到了其中的缘由,男子听了我的话,连连点头表示赞同。
大概是因为从未想过自己会如此狼狈地醒来吧。
盘腿而坐的女子起身的动静传来。紧接着,闭着眼的我面前飘来一阵淡淡的体香。
虽然开玩笑地回答,但我已经不知不觉地忠实遵循着塞里亚的指示。
说什么要抹去9;我9;。9;心象9;反而是树立9;我9;的过程。不被世间法则所束缚,永不屈服的意志。
然而,「天剑山」却一次都未曾造访过。
「事实上,彼岸花被误认为是生长在冥界的花,也与这有很大关系……穿越漫长的沙漠后,到达植被丰茂之地的人们,往往会随意采摘任何东西来充饥。」
「是我的潜意识。」
*
年轻又懦弱的我,没能阻止他们无理的欺凌。
倒不如说,这样反而算是幸运了。
「呼——」地喘着粗气,睁开了眼睛。
"让我来帮您吧。"
我默默地将酒瓶倾斜,呆呆地望着「鬼剑」所在帐篷的方向。
这种反驳似乎没什么效果。于是我沉默下来,随着呼吸逐渐让意识下沉。
一瞬间想起了德尔菲前辈,但觉得自己太垃圾就作罢了。只是努力无视着拂过我鼻尖的呼吸。
不知为何,此时此刻,那天的狼狈模样又浮现在脑海中。
「都是因为那个女人。」
那还是在学院的时候吧,有一个被排挤的灰发后辈。
不能让天剑山被焚毁。
这是来自未来的记忆所传达的信念。
虽然还不知道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