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话

剑与剑。

每当银色的剑刃舞动，火焰便随之铭刻。每一次，沿着紧绷的手臂肌肉传来的冲击余波，都让人感到木剑根本无法与之相比。

尤其是紧张感截然不同。

眼前的对手是被称为9;大师傅9;的老妇人，一位毕生致力于剑道的真正9;剑鬼9;。

单纯从岁月来看，我与她相差数十年。

这种差距在不使用魔力时最为明显。

剑刃如爪般撕裂空气。明明只是一把剑，却仿佛有三把以上的利刃朝我袭来，令人产生幻觉。

那么，我能回应的方式只有一个。

将剑刃竖起，尖锐的碰撞声伴随着令人毛骨悚然的震动传至手腕。那是剑刃划过剑刃时特有的回响。

但这还不是结束。

锵！锵！锵！

老妇人的剑法诡异莫测。时而分裂成数道，此刻又如鞭子般灵活弯曲，不断敲击着我的剑。

剑刃的柔韧意味着剑尖会在某处停留更久。也就是说，像我这样被逼入守势时，若不抓住极短的间隙，便难以扭转局面。

当剑尖掠过之际，剑如闪电般迅猛袭来。

变化与迅捷完美融合的剑舞，若是原本的我，此刻定会动用魔力一决胜负。

但如今已无可能。

我瞄准碰撞的瞬间是必然之举。在剑刃相接的刹那，轻轻扭转剑身，卸去了老妇人的一击。为此不得不略微后仰上半身，甚至舍弃了一部分发丝。

一闪。

从解剖学角度难以理解的动作，刚刚卸去剑势的身体已然伸出臂膀。堪称出其不意的极速突刺。

老妇人逐渐将旋转力提升至最大。反而拉近与我的距离，利用我剑滑落时增大的半径，以离心力旋转的妙招。

「我输了……就差那么一点点。」

那简直是一道闪电般的一剑。

啪！

我来这里，也是为了阻止这一切。

老妇人短暂的沉默后，感慨道：

结果瞬间显现。

「但是，老人家，有重要的事情……」

老妇人一如既往地凝视着悬崖中央刻下的剑痕。那是剑公留下的，蕴含着压倒性深度的剑意。

「仅仅一天？而且没有魔力？」

反正也没什么好隐瞒的，况且对方也不是能瞒得住的人。

「想得太多」？

我也只能给出这样简略的回答。

「……我会铭记在心。」

听到我的补充，老妇人轻轻「哦」了一声，似乎对此很感兴趣。

刚才的刺击，显然是从「尽」到「静中动」的「剑阵」奥义的体现。尽管之前只是将其用于准备姿势或改变手斧的轨迹。

「是天赋吗？还是说，遇到了好师父？」

突然想起莉亚对我说过的话。她说我变了。虽然我完全摸不着头脑。

万事开头难，即便结局辉煌。

「那看来很多人都失职了。这里，不就只有你一个人吗？」

不过老妇人似乎对我的话有些误解。

我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

这意味着，如果老妇人有意，她完全可以将我逼入绝境。尽管剑术上有差距，但我和老妇人之间的那道墙应该是显而易见的。

「某种程度上……」

啪的一声。

「你也一样，铁血公。」

这里是「剑冢」。

「那个，大师傅大人。」

啪！

因此，我的进步如此神速也就不足为奇了。

一夜之间，我的剑术突飞猛进。

老妇人缓缓迈步，朝着悬崖前方走去。她静静地用手摸索着无数剑痕中的几道。

但要一一解释这些缘由又太过冗长。

这是个再自然不过的问题。我来天剑山，固然有追寻天剑传说和磨练剑术的目的。但不可否认，那封收到的「信」也起了很大影响。

「因为大家都不知道危机将至。更何况，要履行义务，就必须有与之相称的能力作为支撑……」

「与大师傅您相比，这点本事还微不足道……其实，很久以前因缘际会，有幸习得了「剑阵」的秘传。」

「我给你们一个忠告……这里是「天剑山」。一旦踏入此地，世俗的身份或名声就毫无意义了。」

即便是人类最强的宗师，也曾有过从零开始学习秘技的时期。而在其中，将9;剑阵9;奥义传授给来自未来的9;我9;的，正是未来的9;鬼剑9;。

随着大师傅离去的足迹，传来一声低语：

在流畅的问答中，我一时犹豫了。

这里也是「大师傅」每天必来一次的地方。

正因如此，我才来到了这里。正好也有需要与大师傅商议的事情。

「无论我是谁，不都一样吗？作为人类的一员，阻止黑暗教团的阴谋是分内之事。」

老妇人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说道：

「呵呵，原来如此……是这样啊……面前有心仪的对象时，难免会更加投入呢。」

「就像刚才的刺击那样？」

「我不是说过了吗？你想得太多了……你来这里是为了什么？」

再次迈步，即将从我身边经过时，

让我感到慌张的是另一件事。我竟然没有察觉到任何迹象，也没有做出适当的应对。

我呆立片刻，凝望着那远去的背影。

只能深深叹了口气。

老妇人咯咯笑着，瞬间收剑。仿佛一开始就是如此，将剑刃归鞘的大师气势，显得格外从容。

我的表情差点就皱了起来。

我的脚步转向悬崖。一步，两步。没走多远，便到了大师傅刚才站立的地方。

「真像啊，真像……」

「能力吗。」

「难道是空师傅？」

大师似乎对此感到非常惊奇。

老妇人用食指轻抚新刻下的剑痕，微微回头看了一眼。嘴角挂着一抹淡淡的微笑。

不由得苦笑出声。

老妇人咧嘴一笑，背着手转过身去。就在那一刻，因专注于战斗而变得狭窄的视野突然开阔了起来。

「我正在练习更加有意识地使用那些之前无意识使用的技巧。这样一来，进步自然会更快。」

就在下一刻。

老妇人露出温和的微笑，深邃如井的眼眸中映出了斩断悬崖的剑痕。

「……哈。」

我的剑最终只是穿透了空气，未能触及逼近的老妇人。

「嗯，那个……是这样的。」

虽然只是几秒钟就能恢复的程度。

想必是将被称为「剑阵」精髓的「静中动的妙理」锤炼到极致的结果吧。没有任何预兆，悬崖上又刻下了一段历史。

平淡的询问，我却一时语塞。

「你究竟是谁？」

我是谁？

毕竟是从名震一时的剑客那里直接得到了指点。

「和昨天完全不同啊。本以为在挥剑之后会接上刺击……没想到居然连准备动作都没有，直接一口气刺了过来。」

「也多亏有一位好师父。」

听到我小心翼翼的问话，老妇人的目光终于转向了我。我打算慢慢解释天剑山面临的危机。

只是，那长度比起大师留下的痕迹，实在相形见绌。

信中提到的地方，必定会发生事件。

至少说明已经有了一些小小的成果。

我决定大致如实交代自己的情况。这样或许更容易得到帮助，我也盘算着。

反正「鬼剑」也是塞里亚，这么说也不算错。而且，教我冥想法的也是塞里亚。

因为我所说的9;师父9;在这个时代并不存在。准确地说，虽然存在，但并非同一个人。

「其实，今天来拜访您另有原因。最近天剑山有没有什么异常动向……」

但有一点始终没变，那就是必须先解决眼前的问题。

「你想得太多了。不如把注意力集中在眼前的女子身上。」

虽然因为对方突然提出要较量一番，而被卷入了比试中。

左下角迸发的剑光劈开岩石掠过。本以为没有魔力无法施展如此技艺，所幸看来还是可行的。

脸颊被轻轻划伤，传来轻微的疼痛。伤口浅得连血都没怎么渗出，但显然是我败了。

「又在胡思乱想。」

「好不容易来到天剑山，当然要遵循「剑阵」的方式。」

老妇人说完这句话，又转过身去。她一边咂舌，一边笑着。

「天剑山，只有剑痴才能进入……务必牢记于心。」

怎么称得上「铁血公」呢。我一边如此喃喃自语。

眼皮缓缓合上。深吸一口气，随即。

仔细端详着那里深深的痕迹。与周围相比显得格外长的剑痕，显然并非一时兴起挥剑所致。

「不，并不是那样……」

「即便如此，一夜之间变化也太大了吧？」

啪的一声，迟来的破空声响起。不知不觉间，我的脸颊上又多了一道伤痕。

这与9;冥想9;密切相关。9;剑阵9;的冥想法深入潜意识深处，在这个过程中，我得以重温来自未来的9;我9;的记忆。

我默默地抚摸着脸颊，这才回过神来。即便如此，我想说的话依然没变。

「倒不如说这样反而更好。」

「不，光是铭记还不够。」

由名为9;天剑岩9;的特殊岩石构成的悬崖。由于具有分散魔力的特性，这里可以说是只能依靠肉身和剑术劈开岩石的试炼之地。

「你是来守护天剑山的吗？」

「……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