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话

9;那么？9;

如果真是那样，又该如何是好。

德尔菲抛出的议题极其简单，正因如此才更加尖锐。

伊恩和德尔菲共度了一夜。

每当回想起昨夜的记忆，塞里亚的脑海就一片空白。

而在苍白如纸的思绪上划过的，是沉醉的呻吟和浸染欢愉的喘息。

被夺走了。

唯有这个念头在孤独地回响。

塞里亚又气又伤心，连眼泪都流不出来。只是浑身发抖，咬着嘴唇和手指。

理性早已崩溃。

被夺走初恋的少女不需要理智。

但奇迹般地，此刻，一束光芒照亮了塞里亚混乱的思绪。

就像穿透迷雾、洒落大地的阳光。

德尔菲的声音对塞里亚来说就有这样的价值。

那个让她一生都感到挫败，并将永远仰望的女人。

少女的身体摇晃了一下。伴随着急促的呼吸，她获得了片刻的喘息。

这是能够清醒思考的机会。

当然，就连那9;理智9;也并不完整。只是对不断走向极端的结论踩下了刹车而已。

首先，那样就足够了。

塞里亚的态度缓和了一些。

这意味着他们已经到了要为自己的贞操和纯洁负责的年龄。两情相悦的男女共度一夜是再自然不过的事，塞里亚没有插手的余地。

肌肉紧绷。

塞里亚的额头渐渐贴向地面。

「没想到你的心意如此恳切。如果向主人倾诉你的想法，他一定会理解的。是的，这样一来……」

「唯有战斗。」

所以她没有看到。

那妖媚得令人发指的弯弯眼角。

就连与塞里亚最亲近的席琳，也未曾亲耳听过这样的表白。更何况德尔菲既是姐姐又是家主的微妙身份。

难道她察觉到了我内心的破绽吗？

"对不起，塞里亚，一直以来都没能好好待你。还有，你可以随心所欲地对待主人。"

少女在心中重复着德尔菲的问题。

「拜、拜托……呜，求求您了……从小时候起，姐姐您就夺走了我的一切。无论我想要什么……从剑开始，到家族的认可和爱！但是，但是我什么都没有。伊恩前辈是我唯一的……姐姐，所以求您了……」

同时也对欠下姐姐太多恩情感到愧疚。

伊恩和德尔菲都是成年人了。

"我知道的，塞里亚。你有多么孤独和痛苦…还有我对你太过冷漠的事实。"

因为塞里亚只是个9;后辈9;。

塞里亚在心中深深理解并下定决心，要用一生来侍奉这位女子。

那是嘲笑。

塞里亚的思绪再次被纯白所侵蚀。

就这样持续了不知多久。

「……放、放弃。」

是真心愿意让步吗？

「你也知道，我的处境并不稳定。虽然在家族内部地位稳固，但自从父亲被监禁后，内外的目光都不太友善。现在并不是宣布订婚或结婚的时机。所以，随你心意吧。」

神志清明。

就算塞里亚再天真，也不可能猜不到她的意图。

对失败者的讥讽。

德尔菲缓缓起身，继续说道。

那模样既悲惨又狼狈。

该如何报答这份恩情呢？

作为尤尔迪娜提出的解决方案，这简直荒谬至极。德尔菲失望地叹了口气。

即便如此，德尔菲仍紧抿双唇，只是用血红的眼眸默默注视着情敌。

「能不能请您放弃呢，姐姐……我知道这话很厚颜无耻，但前辈对我来说就是一切啊。」

听到那颤抖得令人心痛的一句话，德尔菲难以置信地发出一声苦笑。

随后，她的身体重重地靠在椅背上。不知不觉间，她双臂交叉，眼中明显流露出为难的神色。

德尔菲长叹一口气，用手扶住额头。

在灯光下，金色的头发如太阳般闪耀。塞里亚仿佛被那美貌迷住了。

即使那是对微不足道之人的同情或怜悯也无所谓。

那是一个干脆得近乎空虚的回答。

一个暗恋受伤的阴暗女孩。

德尔菲的脸上看不到一丝遗憾或留恋，只有迷人的微笑挂在嘴角。

面对那令人恐惧、不愿直视的真相，塞里亚的脸色变得苍白。

「说不定还能得到一点爱情的残渣呢。去主人那里，像现在这样乞求看看。求他爱你，求他施舍一点感情…噗。」

「……原来如此。」

正是由塞里亚深爱的姐姐实现的。

「就是字面意思。」

「啊，塞里亚。是姐姐错了。我早该告诉你的，爱情不是乞求就能得到的。其实，这世上的一切都是如此…作为尤尔迪娜的一员，你不是受过这样的教育吗？」

已经记不清上次听到德尔菲如此温暖的安慰是什么时候了。

塞里亚一时无法理解那句话的含义，茫然地发出声音。

如同平静的大海般毫无起伏的语调，让塞里亚更加失神。

「我，真的……」

而那个愿望实现了。

身体仍在微微颤抖。

「当然。」

最终，塞里亚的选择只有一个。

只要能留在前辈身边，塞里亚愿意做任何事。

所以德尔菲一时语塞。

取而代之的是，已经平息下来的颤抖又复苏了，像海蓝宝石一样的蓝眼睛也开始共振。

虽然这是出于极度自私的请求，但塞里亚确信不会有比这更好的结局了。

德尔菲的神情也稍稍缓和了一些。

没有失去任何一位珍视的人，一切都结束了。

面对那迫切的疑问，德尔菲的表情无比温暖。

就在她即将开口之际——

看到自己的亲骨肉跪在地上，甚至流下眼泪，任谁都会心生怜悯。更何况，德尔菲作为家主，有义务照顾所有尤尔迪娜家族的人。

是塞里亚。

「求、求求您了。您知道的，姐姐……我什么都没有。母亲也好，父亲也好，只留下了一个「尤尔迪娜」这样空壳般的姓氏。我的人生，除了剑以外一无所有……不，我就是剑本身！而您，是第一个在我这样的人生中，给予我心灵礼物的人。」

老实说，塞里亚没有干涉的余地。

女子秀美的眉头微微皱起。德尔菲沉默了好一会儿，最终叹了一口气，附和道。

塞里亚并非不知道这一点。尽管如此，少女结结巴巴的声音中仍流露出无法掩饰的希望。

原本安详的气氛瞬间逆转。

那双血红的眼眸中，罕见地流露出一丝"怜悯"之情。

无法实现爱情，竟要向情敌乞求。

「放弃」？

「……什么？」

「哪怕能得到一点爱情的残渣也好吧？」

呼吸变得困难。

仅仅是一句话的碎片。

思绪停止后，心跳声反而平静下来。视野变得清晰，周围的景色也鲜明起来。

那声音平静得可怕。

伴随着清澈的泪水，少女的希望脱口而出。

塞里亚的身体微微一颤，抽泣声渐渐平息。

尽管如此，塞里亚的恳求仍在继续。

心中既酸楚又感激，塞里亚强忍住泪水。

能够找回前辈。

9;那么？9;

是真心吗？

「真的，这样可以吗…姐姐？」

似乎终于下定了决心，德尔菲默默地站起身来，然后缓缓走到塞里亚面前蹲下。

跪在地上的少女肩膀微微颤抖着。强忍着泪水的哀求接连不断。

迄今为止，从未听过这样的告白。

如果说刚才还是狂喜，那么现在则是被另一种情绪所支配。

德尔菲继续安慰道：

即使接受施舍，即使自尊心受损。

语气难得地温柔。

塞里亚沉醉在甜美的幻想中，连看德尔菲一眼的念头都没有。

现在轮到德尔菲陷入沉思了。

这是有生以来第一次吐露真心。

即便如此，塞里亚还是拼命挤出肺部的空气，肩膀随着急促的呼吸上下起伏。

那双睁大的蓝眼睛注视着德尔菲。

似乎光是想象就觉得可笑，德尔菲咬住了一声短促的笑。

扑通一声，有什么东西倒下了。德尔菲意外地再次看向前方。

成功了。

在抽泣声中，德尔菲的苦恼愈发深重。

塞里亚因满溢的喜悦与感激而浑身颤抖。

轻抚着肩膀，女人的嘴唇靠近了少女的耳边。

时间仿佛凝固，连呼吸都在刹那间停滞。

或许本该如此。

塞里亚此刻无比清醒。

比任何时候都要清醒。

德尔菲轻盈的步伐在一面墙前停下。

墙上悬挂着无数把剑。

那些塞里亚梦寐以求的名剑。

德尔菲轻抚下巴，如歌唱般继续说道。

「你知道我是怎么赢得我丈夫的心的吗？那可不容易，你也知道，他是个很谨慎的人。我的丈夫……但一旦喝了酒，人就会失去理智。那时候只要轻轻推一把就行了。可即便如此，他到最后还是犹豫不决……所以我只好强行……」

「……死，死。」

连语言都无法完整表达，支离破碎的音节。

低垂着头许久的少女，目光终于直视前方。

那是一个信号。

蓝色的瞳孔一闪，紧接着，世界被撕裂。

那是一把雪白的短剑。

撕裂空气，粉碎风景，一道笔直的线条划出凹凸不平的断面，疾射而出。

剑。

以及，挡在它面前的，另一把剑。

那是一场连"刹那"都不足以形容的极速攻防。光芒一闪，转眼间两位女子已剑刃相抵。

塞里亚蹬地疾冲，咬牙切齿地喊道。

带着前所未有的鲜明情感。

尖锐的碰撞声回荡着，随即房间里刮起了不合时宜的狂风。

「我要杀了你！！！」

德尔菲咧嘴一笑，握剑的手加重了力道。

轰然一声，点燃的热浪使周围的景色开始扭曲。稍有不慎就可能造成致命伤。

「我恨不得立刻杀了你。」

即便如此，德尔菲也没有犹豫。

金色的火焰舔舐着，冲天而起。

姐妹间的战斗开始了。

「好啊，来吧。」

因为塞里亚的剑上已经凝聚了深蓝色的魔力。

金色的魔力熊熊燃烧。

那双充满杀意的眼眸在诉说着。

面对那近乎色情的杀气，德尔菲久违地爆发出笑声。

"这才像…尤尔迪娜的风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