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话
《来自未来的情书》 · 알콜중독 · 3607 字
「没错,是用孤儿们做的。漂亮吧?」
少女自豪地展示着血精,脸上甚至流露出一丝得意。
这句话对我来说无异于确认死亡。我不由自主地倒吸一口冷气,牙缝间漏出一声尖叫。
我也曾多次受益于那珍贵的祭品。万万没想到,那祭品竟是孤儿们的灵魂。
这从一开始就令人难以理解。那种东西怎么可能成为献给天神的供品?
悔恨、背叛感、罪恶感如潮水般涌来,侵蚀着我的内心。
失去的不仅仅是生命。
正如尤伦所说,无数奇迹都是以那血精为祭品实现的。若没有那股力量,我一路走来的道路早就中断了。
那万人称颂、令人向往的英雄人生。
那是用孤儿们的牺牲换来的血色轨迹。我无法忍受这个事实,感到无比恶心。
感觉快要窒息了。
呃呃,呃……
我扭动着身体,发出呻吟。想要发泄愤怒,却连一丝力气都没有了。
只能用灼热的眼神瞪着尤伦。
尤伦的脸色依然沉着。
「对不起,伊恩。我也不想这样。」
「圣,圣女……」
我艰难地动了动干涩的舌头,提起尤伦刻意回避的事实。
「不会,原谅……那种,那种……呃!事情……」
「我知道。也许我做了愚蠢的选择。」
就在我陷入绝望之际,一道阴影笼罩了我。一个少女背着手站在那里,目光灼灼地盯着我。
「终于,终于我的梦想实现了……奥梅罗斯,万岁!哥哥,我们生个漂亮的孩子吧?」
「如果没有反对意见,这件事就到此为止……」
但即便是他们,也不敢贸然开口。
珠子在哭泣。不停地哭泣。
这些自诩为人类守护者的人,毅然奔赴前线。他们中有在此地拥有领地的贵族,也有土生土长、在此生活了一辈子的人物。
脚步声形成了一定的韵律。就像听摇篮曲的新生儿一样,我随着那音调缓缓眨着眼睛。
所以只能由我来扮演恶人的角色。
疲惫不堪的声音从我的口中溢出。
「你不怕神明吗?」
「……没有神明,伊恩。」
闭上,又睁开,反复几次。
撤离的过程异常艰难。离开耕耘了一辈子的家园,路途不可能不艰辛。
当然,这个决定有利有弊。
在床上,她比任何人都顺从,但在其他时候,总是公私分明。
顺便一提,她也是我的恋人。
「但是伊恩,我作为孤儿活到现在,看尽了世间丑恶……这个世界对弱者有多么残酷,侍奉神明的圣国祭司们又是多么贪婪和残忍。」
她的表情像是在说「别瞎操心了」,俨然一副可靠商人的模样。
「这笔债,总有一天一定要讨回来。」
那些人都是懦夫。
「……神明啊。」
就这样结束了吗?
最后,男人的背影转身离去。告别的话语并不长。
「对于需要撤退的判断,我没有异议。但如果撤退了,谁来为留在前线后方的人负责呢?」
我强忍着叹息,说出了准备好的台词。
早就料到不会有人提出异议。但也没指望他们会积极赞成。
「原来如此。」
被欲望、贪婪、憎恨与怨恨所浸染的声音充斥着耳膜。
「会有很多人受伤的。」
虽然是为了帮助圣女而犯下的罪行,但其规模实在太过庞大。一旦败露,恐怕不会只牵连尤伦一人。
少女的眼皮茫然地开合着。听到如此奇怪的话,她的表情像是在判断我的精神状态是否正常。
「然后去找那些抛弃我的人……怎么样,很有趣吧?当他们知道自己犯下的罪孽带来了怎样的后果时……!」
仿佛印证了那句话的分量,会议室各处响起了窃窃私语。一些人脸上露出欲言又止的表情,但最终没有人站出来反对我的意见。
「我的心跳得太快了……想要得快要发疯!所以故意刺激了一下哥哥。「夏洛克商会」这么好的诱饵,怎么能错过呢?还试图引发嫉妒心,呵呵……那位合伙人似乎不太满意,甚至想除掉我珍贵的人偶。」
黑暗教团的势力太过强大。
于是人类的领导者们做出了决定。
不能再指望下一次侥幸了。
即便如此,尤伦参与这种反人道行为的原因只有一个。
虽然比任何人都认同必须从战线撤退的必要性,却不愿因此招致怨恨与责难。
这是一个沉重的宣言。
因为比任何人都深切地感受到别无选择。再这样下去,人类只会走向共同毁灭。
「掏空一棵腐朽的树有什么意义?不如一把火烧了,撒作肥料,培育新的树木,这样要好上几倍……我们的姐姐将成为那颗种子。不,她将头戴桂冠,在那棵树上统治所有人!」
聚集在这个帐篷里的指挥官们对此也并非一无所知。
他们是在暗处积蓄了数千年力量的怪物。虽然大师的存在勉强压制住了他们,但9;七罪星9;这个恶魔一出现,整个战局就彻底逆转了。
或许是最近每晚都被单方面压制的经历让心境发生了变化。
人类正奔向灭亡。
无论怎么苦思冥想,都看不到突破口。
这两人早已踏入疯子的领域。这意味着一般的伦理观、常识和逻辑对他们都不再适用。
再多的对话也是徒劳。
出乎意料的是,女人爽快地表示了理解。
剩下的,只有向神明祈祷了。
**
「没有人能负责。」
虽然残酷,但这是谁都无法否认的现实。
黑暗教团终于开始露出獠牙,结果就成了这副模样。
再次漂浮在梦境中。
或许称之为信仰更为恰当。
与话语相反,那坚定的声音中透露出强烈的确信。
或许这只是微不足道的自我满足,但我还是这样诅咒了那两个人。
这或许是一个要以难以承受的规模牺牲人命的决定。
「其实,这都是我策划的。本来夏洛克商会是打算再好好利用一阵子的。但看到哥哥后,我的心就……」
「哈啊,哈啊。」少女长叹一声,神情变得恍惚。
那个陌生男人所看到的,某一天的风景。
不,事实上这个计划的背后就暗含着这样的算计。抛弃那些连撤离都无法完成的无生产力人口,重组人口结构,为最后的抗争做准备。
因为我的判断是极其理性的。
那是一种近乎盲从或狂热的感情。
不仅仅是血精。除此之外,我的故事也是建立在无数牺牲之上的。
咯噔,咯噔。
已经用尽了人类所能做到的一切。
所以大家才会面露难色吧。
无所谓。骂就骂吧,我无所谓。
人类维持的战线已经达到了四条。四面楚歌的局势下,内部潜伏的黑暗教团间谍还在制造骚乱,战况正日益恶化。
因为那是他的信念。
一旦撤退战线,那些生活在其中的居民又该如何是好?
就像无法停止的失控机器。
「在保存实力的情况下撤退也是不可能的。冷静地说,我们没有余力去顾及其他人。」
尤伦从一开始就不信奉天神教的教义。若真要论起来,他反而是更接近黑暗教团的人物。
周围投来了埋怨的目光。
尤伦还在嘟嘟囔囔地抱怨,但少女却连一丝兴趣都没有。她的眼中只装得下我一个人。
放弃剩余的土地,固守最后能保卫的领土。并计划在那片疆域的边界上,集结人类最后的潜力,建造一座城墙。
偶尔配合一下丈夫的任性也无妨吧。
从这个意义上来说,开始恋爱是个明智的选择。女人一旦固执起来,谁也拦不住,这一点我再清楚不过了。
「就这么办吧。」
这是一句未经允许就脱口而出的话。
他的嘴角浮现出一抹讥讽。
只听见怀中那颗小小的珠子在嗡嗡作响。
但我的期待还没持续几秒就彻底破灭了。
「必须将战线后撤。」
我这才理解了尤伦的心意。
在闭上眼睛之前,我最后吐出的就是这样一句话。
十有八九,圣女也会受到波及。
啪的一声,少女双手合十,露出了甜美的微笑。
「你现在这副模样就是证据。」
但会议室里没有人责备发言者。因为这位女士正是东部战线的指挥官,也是在极端条件下抵御黑暗教团入侵的当事人。
而尤伦只是发出一声冷笑。
不知从何时起,眼皮再也睁不开了。
尤伦的绿色眼眸中闪过一丝不祥的光芒。
「但这是必须做的事。」
「只要满足几个条件就行了吧?反正我听说她也不是个蠢女人……实在不行的话,说服她的手段多的是。」
也是,情有可原。仔细想想,迄今为止我的运气实在太好了。
「这、这个疯子……黑暗、教团……」
「那看来我得留下了。」
我猛地屏住了呼吸。
不止是我,会议室里所有人的呼吸都停滞了。
我瞪大眼睛,用恳切的目光望向那个女人。
我在心里默念着:
求你了,不要。
「我会留下来,守住这条战线。」
就当是随口一说吧。
「趁这期间大家撤退吧,这样不就行了吗?」
说着,女人默默地在胸前画了个十字。
我的拳头开始用力。青筋暴起,紧咬的牙关不住颤抖。
「以马内利……」
就在那时,我砰地一声砸向桌子。
碎裂的木屑四处飞溅。听到几个人发出小小的惊叫,但我的耳朵却听不进去。
只有默默注视着我的圣女,完全占据了我的视野。
到底该说些什么才好。
几番纠结后,我。
「……跟我出来。」
决定先单独相处一下。
然后就在下一刻。
这里是哪里?就在我自问的瞬间。
奇怪的是少女所处的位置。
惊慌失措的我试图挣脱。
但这是徒劳的。因为束缚四肢的装置太过牢固。
那里站着一位黑发金瞳的美丽少女,正含着微笑。
昏迷的席琳、呻吟着的艾尔茜前辈,以及一个与面前少女长得一模一样的我的妹妹,三人并排被束缚在少女身后。
「哥哥,醒了吗?」
「哥哥,准备好成为我的所有物了吗?」
唤醒我的少女,正跨坐在我的腰上。
我轻轻呻吟了一声。不知何时,身上的伤口已经痊愈得无影无踪。然而残留的疼痛还是唤醒了我的触觉。
我茫然的目光直视前方。
我所处的世界开始出现裂痕。
我慌乱的目光扫视四周。
黏腻的诱惑如蛇一般缠绕着我。
抓住模糊的意识,视野变得清晰起来。
耳边传来清澈的低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