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话
《来自未来的情书》 · 알콜중독 · 4417 字
塞里亚的思绪乱作一团。
这完全是一个无法理解的情况。像一团乱麻般混乱的大脑,根本无法进行正常的思考。
塞里亚只能在心中不断地自问。
为什么?
为什么伊恩和德尔菲会在深夜独处?
紧闭的房门只露出一丝缝隙。大多数人甚至无法想象里面的情况,但塞里亚已经是一位经验丰富的剑士。
一点细微的动静,一丝微弱的光线,就足够了。塞里亚已经像亲眼目睹一样,感受到了房间里的景象。
一对男女纠缠在一起的身体。
碧蓝的眼眸剧烈地颤抖着。随着时间的推移,那颤抖变得越来越剧烈。
「新婚之夜简直像做梦一样……那时候还装得像个修道士似的。」
「难道不是那个硬要扑倒修道士的人更有问题吗?」
传来一阵轻笑,带着甜蜜的气息。
尽管视线被遮挡,但塞里亚的视网膜上却浮现出一幅虚幻的画面——床上交叠的男女正用黏腻的眼神对视着。
衣衫半解。这不是猜测,而是确信。
塞里亚浑身颤抖,不自觉地咬住了自己的手指。
为什么。
明明是我最爱的人们。
塞里亚已经没有其他亲人了。自从亲生父亲尤尔迪娜侯爵被监禁后,少女唯一的血亲只剩下姐姐。
或者说,还有比血亲更紧密的羁绊——那位前辈。
那两人正在幽会。
那么,现在的塞里亚该作何反应?
塞里亚的意识追溯到了童年的某个时刻。
不想再看下去,紧紧闭上了眼睛,但异常敏锐的感官却擅自重播着室内的景象。
「因为德尔菲小姐是嫡女啊。和小姐您不一样……」
「塞里亚,等姐姐吃完你再拿餐具。」
姐姐,真的非那样做不可吗?
本该更加小心的。
鲜血和肉块模糊地流淌,浸湿了上颚。奇怪的是,疼痛并不那么剧烈。
对于刚刚失去母亲的女孩来说,那句话就像一根永远无法拔除的木桩。
不,其实她是知道的。
愉悦的呻吟刺激着塞里亚敏锐的听觉。即使不用眼睛看,肌肤的颤动也传递着那对男女的每一个动作。
若是他受伤,便会焦虑得无法入眠;每当有狐狸精般的女孩靠近他时,血管里仿佛有火焰在流淌。
顺着食道流下的血腥味令人陶醉。这时塞里亚才感到头脑清醒了些。
所以塞里亚急切地祈祷着。
「因为是尤尔迪娜。」
然而连这个也要夺走吗?
野兽般的喘息。
瑟缩发抖,咬着手指,蜷缩在门前的自己是什么模样,塞里亚心里很清楚。
塞里亚感觉那道弧线仿佛在切割自己的胸膛。
清脆的声音与油嘴滑舌的回答重叠在一起。
根本无法忘记。
即便如此也要这样吗?
一生中唯一能拥有的9;初恋9;这颗宝石。
不知不觉间,放弃了抵抗的男人露出了模糊的微笑。
甜腻的呻吟,两具肉体交合时产生的热度,让塞里亚几近疯狂。
塞里亚再次咬紧牙关,用臼齿碾碎了自己的手指。
只是塞里亚不想让人看到自己的样子。
「必须永远胜利。」
回想起来,那笑容与年龄并不相称。
回应她的男人的肉体。
金色的头发,血红的瞳孔,那是塞里亚所没有的尤尔迪娜家族的标志。
即便如此。
渴求爱意的女人的姿态。
仿佛连心跳都被磨平了。脑海中一片空白。
「嗯……」
悲惨而狼狈。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那是在母亲被夺走后不久。
还有那金发少女嘴角的冷笑。
「小心点。」
对我而言,对我而言现在只剩下这个了。
在那股热浪中,塞里亚挖掘出了遥远的记忆。
不会的,不会的。
门外传来急促的喘息声。一个沉浸在快感中扭动身躯、发出呻吟的女体。
本以为在前辈的帮助下,那些伤痛已经愈合。虽然噩梦不会消失,但至少不会再浑身发抖地惊醒。
可居然还有更多要拿走的东西。
塞里亚捂住了双耳。说话声渐渐平息,但房间里的动静无论如何也无法抹去。
仿佛触手可及般,传来那对男女的呼吸声。
咯吱一声,塞里亚咬住了自己的拇指。
声音因持续的刺激而融化。
齿间溢出湿热的喘息。
本该取得胜利的。
不要,求求你。
因为那是第一次感受到的温暖。是母亲离开后,将人心这份礼物赠予那个把自己锻造成剑的少女的珍贵回忆。
「不。」
黏膜与黏膜纠缠,交换唾液的淫靡声响。
塞里亚差点呕出一口黑泥。
姐姐总是那样。
喘息着,少女心想:
简直要让人发狂。
「怎么会讨厌呢?我可是你的丈夫啊。」
还有至今仍在颈间散发着微弱光芒的项链。
唯一无法让步的,只有狩猎祭的胜利。那是漫长失败人生中留下的书签般的回忆。
默默包容她伤痛的那份温柔。
「塞里亚,这把剑是给你姐姐的。」
然而并非如此。
只是用苍白的精神,喃喃着不信的话语。
「……所以,不喜欢吗?」
每天吃的饭,也是姐姐的份。
代替扭伤脚踝的塞里亚去与魔兽战斗的前辈的背影。
在走廊笼罩的漆黑寂静中,她的感官变得极其敏锐。室内的情形愈发清晰地传来。
意识再次从过去浮回现在。
那种刺痛却又清凉的感觉。
啊,原来如此。
两人的呼吸交织,肌肤即将相触的瞬间。
德尔菲的声音不仅充满快感,还洋溢着幸福。
爱慕且敬仰。
姐姐的建议一如既往地正确。
「呜嗯,啊…哈啊!老、老公!慢、慢一点…啊?! 」
那是断头台。
反而那细微的痛感仿佛在清理大脑血管中残留的污垢,然后渐渐消失。
直到那一刻,塞里亚仍在自问。
虽然当时并不知道那笑容是冲着谁的。
然而祈祷毫无意义,陌生的声音很快穿透了耳膜。
但像刚出生的小鹿一样颤抖的双腿却不听使唤。再加上现在发出动静暴露自己的存在也令人恐惧。
「嗯,嗯……」
塞里亚至今仍记忆犹新。
肌肤与肌肤相触。
一直以来,都在让出一切。
然而,粗重的呼吸声正刺激着塞里亚的耳膜。
家族的爱,也是姐姐的份。
还有我此生第一次爱上的男人。
甚至连那么渴望得到的剑,也成了姐姐的东西。
「如果你不能证明自己的价值,说不定也会变成那样。」
嘴唇缓缓分开。
男女之间的距离正在逐渐缩短。
甜美的血水浸润了舌头。
那是个眼神慵懒的少女。
从出生起就是姐姐的女人。
原因不得而知。
是的,作为女人的幸福。
心脏想要就这样逃走。
就像断头台落下一般,塞里亚在直觉而非理性的领域里理解了。
家族也好,家人的爱也好,不是都让出去了吗?甚至立下了不变的尊敬与忠诚的誓言。
即便如此,塞里亚直到最后也无法放下心中的疑问。
「呜,呜?! 等,等一下…呜,等,等一下…再,再也不!再也不敢挑衅了…呜?! 」
不知不觉间已经过了很久。
塞里亚默默地捏着手指屏住呼吸。
呜,呜,呜。
就这样,夜深了,黎明过去了,直到这对男女在欢愉的余波中疲惫不堪,像昏倒一样睡去。
塞里亚就像岬角上的岩石一样,忍受着呻吟和低语的浪潮。
确认伊恩和德尔菲都睡着后,少女起身了。
虽然身体摇晃了一下,但并无大碍。塞里亚摸索着墙壁,沿着走廊走去。
留下无人能听见的低语。
「只能杀掉了……」
那双湛蓝的眼睛里,不知何时已凝结着凄凉的寒意。
**
沐浴着温暖的阳光,我慵懒地叹了口气。
已经是下午了。
早上醒来,我不得不匆匆忙忙地离开德尔菲前辈的卧室。要是被帝国情报部的人发现可就糟了,而且我还有一大堆日程要处理。
战争已经结束了。
但那不是我的责任。
作为战术计划的制定者,我肩负着重担。
这就是为什么我今天步履蹒跚的原因。
昨晚有点过头了。
想到接下来一段时间都见不到面了,即使喝了酒,还是度过了一个比平时更激烈的夜晚。
相反,艾尔茜前辈只是低着头,脸色反而平静了下来。虽然她害羞地摆弄着自己的食指。
然后,她「嗯——」了一声,用怀疑的眼神盯了我一会儿。
因为越是如此,留在胸口的伤疤就会越深。
「你、你、你干什么!为什么靠得那么近!」
听着她支支吾吾的辩解,我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如今迎来第二次离别,我领悟到一个事实。
但为了完美的胜利,我决定厚着脸皮。
不,最后一个问题似乎有点不一样。
为了证明自己的清白,我没有避开那道视线。
最终宣告败北的是艾尔茜前辈。
而另一方面。
苦笑着低下了头。
面对我一脸茫然的眼神,艾尔茜前辈「嗯——」了一声,意味深长地看着我。
「主人!」
艾尔茜前辈对我的话充耳不闻,自顾自地抛出一连串问题。
顺便也带上村里的精灵们。
这可谓是金与银的相遇。
最终,我只好清了清嗓子,干咳一声,又补充了另一番话。
听到我的回答,艾尔茜前辈歪着头,露出疑惑的表情。
紧接着,懊恼的神色从她的眼中一闪而过。
「……嗯,姐姐。」
艾尔茜前辈将下巴搁在拇指和食指之间,问道。
每一个问题都充满了对我的关心。
彼此的呼吸触碰到肌肤的瞬间,少女的身体猛地跳起,后退了几步。
光是看到那顶显眼的尖顶帽,就知道是谁了。我苦笑着,喊出了这位可靠同伴的名字。
「那你到底是要去见谁……」
两人都寸步不让,以至于我和艾尔茜前辈的脸越靠越近。
尽管如此,我还是强忍着咳嗽,整理了一下衣着。这是为了对我即将见面的对象表示尊重。
金发女子露出从容温和的微笑。但那双血红的眼眸中,燃烧着无法抹去的欢愉余烬。
我这一句话,让一直追问的艾尔茜前辈顿时语塞。
「我可是一动没动。」
当然,她没能与我对视。
「……真的吗?」
这么看来,我还在被怀疑着吗?
「艾尔茜前辈,以后请不要再那样说了……」
就算真的去见塞里亚,我为什么要瞒着艾尔茜前辈呢?
尚未消散的疲惫就是证据。
「……那德尔菲呢,那个丫头呢?」
对于从未说过一句谎话的我来说,这简直是冤枉。
不管怎样,艾尔茜前辈的怀疑目光久久没有移开。
「我是去见波普长老。」
许久未见的,我的手又按在了艾尔茜前辈的尖顶帽上,轻轻压了几下。自然而然地,看起来就像我在抚摸艾尔茜前辈一样。
「您也知道,尤尔迪娜家族的情况不容乐观,所以暂时无法与德尔菲前辈见面。而且我与帝国皇室也有些渊源。」
「所以我还以为又要去看那个小家伙了。还以为你故意瞒着我……」
「今天要去哪儿?该不会是要出远门吧?该不会是被哪个女人勾搭上了吧……」
「来了吗,塞里亚?」
现在轮到我反问回去了。
即便如此,她也没有反抗。
一时语塞。
另一边,灰发少女的脸上笼罩着浓重的阴影。那双如深海般幽蓝的眼睛里,甚至凝结着凄冷的寒意。
就在我因荒唐而准备告知目的地时,艾尔茜前辈的小嘴又开始了新一轮的审问。
简直就像花花公子被恋人质问一样。
似乎是为了冷却泛红的脸颊,艾尔茜前辈一边用手扇着脸一边说道。
任谁都能看出她一脸狐疑。
总之,我决定心怀感激地接受艾尔茜前辈的好意。
随后才意识到状况的脸颊,早已涨得通红。
在尤尔迪娜的最高处,家主的办公室里,两姐妹重逢了。
「不,我怎么会说谎呢?」
这是谎话。
当然,我的路上并非毫无阻碍。
越是痛苦,人就越想隐藏伤口。
「……塞里亚?」
心情既悲伤又痛苦。
「听、听说已经到达了?」
一如既往,这完全是毫无根据的猜测。
远处传来轻快的脚步声,一个身影逐渐靠近。
**
「不用太担心,艾尔茜前辈。世界上像艾尔茜前辈这么好的女人哪有那么多?」
「说什么塞里亚,您到底在说什么啊?塞里亚不是在前线处理事务吗?听说今天会来……」
「那塞里亚,那个女孩呢?」
那是昨夜的爱留下的痕迹。
她咬着嘴唇,一副「糟了」的表情。
「确实是去见一个人,但不是女人。」
希望她能改掉那个令人尴尬的称呼。
世人称她们为9;姐妹9;,但她们的色彩和性情却截然相反。
「精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