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话
《来自未来的情书》 · 알콜중독 · 4006 字
艾玛给我的试剂效果很简单。
当检测到特定魔力时,会显示该魔力拥有者移动的轨迹。
虽然简单,但非常实用。
当然,为了制作这个,想必经历了各种材料和试错。即便如此,艾玛还是熬夜完成了这瓶药水。
因为她必须救我。
对艾玛,我始终心怀感激。
多亏了她,今天我才得以用这瓶药水去拯救北部。
真是绝妙的巧合。
洒在地上的药水留下模糊的痕迹,开始描绘出轨迹。我跟着雪原上逐渐扩散的色彩,一步一步向前走去。
军队在我身后移动着。
虽然不知道波普长老用了什么手段,但正如他所夸口的那样,肉块的势力正在急剧减弱。曾经吞噬了整个针叶林的痕迹,如今已难觅踪影。
如果没有艾玛的药剂,我恐怕也会吃不少苦头。
尽管如此,肉块肆虐过的惨状依然历历在目。
那片广袤的针叶林中,幸存的树木已所剩无几。零星生长的树木,与其说是森林,不如说让人联想到荒凉的旷野。
倒也不全是坏事。至少军队行动起来方便多了。
当然,这算不上什么了不起的优势。
肉块会毫无节制地吞噬周围的生命。
与此同时,它的体型也在逐渐膨胀。在这个过程中,它天生的力量似乎也变得更加强大。
也就是说,带一群乌合之众去根本无济于事。
只会增加血肉怪物的猎物罢了。
我一无所知。
知道我无法接受这样的结局。
这个世界,远非浅薄的同情心和狭隘的思维所能理解。
到处都是我所不了解的生活。
如果我杀了莱奥里克,塞里亚会怎样?
「反正这副身体也不会死。请将我的四肢切成碎片,分别埋入冰中。恳请您让我不要再犯下更多罪孽。」
似乎是怪物缩小了体积,吐出了之前吞噬的精灵们。
9;别太担心了,前辈。您也知道,我身体的一半是怪物。目前还没有失控的迹象。9;
但那个未来的背后,必须以某个少女的牺牲为前提。
然而,我内心的矛盾却无法平息。
生来就是罪人的命运,又怎能想象得到呢?
「去见识一下底层吧。」
「咳咳!」
那样的话,塞里亚就不用牺牲了。如果德尔菲前辈掌控了尤尔迪娜家族,今后人类与精灵之间的纷争也会消失吧。
这是那个和我长得一样的男人给我的忠告。
在平静的笔触中,有几行字显得格外潦草,显然是咬紧牙关勉强写下的痕迹。
上面写着的文字如碎片般刺入脑海。
「所以,总有一天请把我碎尸万段吧。」
耳鸣声传来,恍惚的意识中浮现出一张沾满血迹的信纸。
他说得没错。
比如,那冰冷得感受不到一丝感情的声音。
这是一个少女黯淡的未来。
将莱奥里克变成怪物的诅咒,称之为9;七罪星之力9;。
「……莱奥里克。」
回去后一定要请他喝一杯。
这样的自我合理化正一点点侵蚀着我的心。自私的想法一个接一个地冒出来。
我故意用力踩地站稳。
我是帝国的贵族,也是人类的英雄。
罪恶之血?
肉块在沸腾翻滚,周围散落着失去意识的精灵们。
她是我珍惜疼爱的后辈。
因此,莱奥里克的指责是正当的。
一眼就能看出她急需休养。
「您知道冰雪之地吗?」
「流淌着罪恶之血的我,理应背负这份责任。」
准确地说,或许我根本就没能理解。
是我没能救下的阿维安的妹妹,贝蒂。
因此,军队只能是最后的手段。
充满杂念的思绪被打断,是因为某个少女发出的声音。
虽然以前从未想过这一点,但已经亲身体验过精灵的粮食状况有多么恶劣。
尽管如此,她仍自认罪人。
信末留下了鲜红的血字。
那字迹颜色浓烈,仿佛要撕裂我的视网膜。
我立刻认出了那个孩子的身份。
「前辈,我有一个请求。」
我怎么可能。
看来波普长老采取的手段确实奏效了。就连贝蒂这样早已被吞噬的精灵都被怪物吐了出来,仅此一点就足以证明。
我仍然远远不够成熟。
随着氧气逐渐减少,视野变得模糊。
就在这时,传来了夹杂着哭泣的哀求声。
没错,9;我9;。
我怎么可能那样做。
就在贝蒂摇摇晃晃地试图起身时,我急忙上前扶住了她。贝蒂虚弱地喘着气。
伴随着"咕噜"一声,血腥味弥漫开来。
9;只是偶尔会做梦。梦见我被困在这片土地的一年前,和前辈一起游历的日子…虽然是个无法实现的愿望,但若有一天能和前辈一起漫步在开满鲜花的花园里,那该多好啊。9;
其中也有责备我的话语。
伴随着白色的呼气,炽热的声音脱口而出。
我的后辈将被隔离在比针叶林更北的地方,一个只有冰雪存在的世界。
信中所指的命运,再清楚不过了。
字里行间透露出明显的疯狂。
只是遇错了父母而已。没有一种生命,其诞生本身就是罪恶。
如果按照信中所说的未来,我就能击败北部的怪物。
而在中央,莱奥里克正茫然地呆立着。
我杀死莱奥里克是正确的吗?
「爱慕您的后辈,塞里亚敬上。」
迄今为止走过的尖锐人生轨迹,像碎石般铺满一地。每迈出一步,钝痛便阵阵袭来。
我的手摸索着剑柄。
像施舍般抛来的同情与怜悯。
我从未为生计发愁,从小在优渥的环境中长大。
远远地就能看见。
是莱奥里克周围散落的精灵之一。
「我渐渐听到奇怪的声音。昨晚还看到了黑色的影子。我感觉自己正在慢慢变得不再是自己。昨天,我咬掉了左手的一根手指。然后是第二根,第三根……更多,更多。我需要更多的血。」
人类与精灵的战争已经结束。失去了莱奥里克这个核心的精灵们,或许会再次失去生活的希望。
「伊恩·佩尔库斯,你什么时候真正成为过弱者?你只是居高临下地施舍善意罢了!你是既得利益的走狗!」
最终,唯一能依靠的只有我自己。
在精灵村庄度过的几天里,我深刻体会到了这一点。
即便是以同族为食的生活,或许也比现在要好。
信上的字迹不是用墨水,而是用鲜血写就的。
某天的记忆如尘埃般漂浮。
实际上,沸腾的肉块上只剩下四五个精灵。
灰色的头发和蓝眼睛格外显眼的小孩子。
这证明我仍在犹豫。
回想起来,莱奥里克也曾这样斥责过我。
顺利的话,以后人类和精灵互相交流,情况也会好转吧。
此时此刻,我终于明白为什么未来的我要故意把那封信藏起来。
他犯下了不可饶恕的罪行。在他的煽动下,无数生命在仇恨中互相伤害。杀死他、审判他,本是理所当然。
如果莱奥里克就这样安分地待在针叶林里的话……
一如既往,他没有说任何多余的话。
血淋淋的信中所记载的悲剧还不止这些。
然后想到:
咬破的嘴唇鲜血直流。以那疼痛为起点,我的视野逐渐清晰起来。
我的后辈没有任何过错。
急促的喘息声变得粗重。反复全力奔跑的身体正在发出痛苦的呻吟。
短浅的见识,赤裸的无知。
我不禁再次向波普长老表达了感激之情。
总得有人承担那深重的罪业。
今天,我依然在漫无目的地徘徊着。
我一边迈步,一边陷入了沉思。
那个总是冷着一张脸,如今才偶尔展露温暖笑容的少女。
而且,仅仅只有一年左右的缓刑期。
这就是世人所谓的"英雄"的真实面目。
我顶着暴风雪,不停地走着。
幸运的是,跟在我身后的不只是军队。塞里亚和其他几位同伴应该正朝我赶来,可以把贝蒂托付给他们中的一位。
「这里已经一无所有了,前辈。但必须有人留在这里。七罪星之力就像一种诅咒。它永远不会消失,必须有人承担这份罪孽。」
他早就知道了。
「喂,药……」
我茫然地低头看着贝蒂,仿佛在问她在说什么。
难道是在要治疗药吗?
但贝蒂用含糊不清的舌头嘟囔着的内容,远远超出了我的想象。
「药,给我……心情不好的药,莱奥里克大人……」
我的脑海中仿佛有什么东西啪的一声断掉了。
干瘦的身体骨瘦如柴,这意味着她没有好好摄取营养。
但这个小小的女孩到底在说什么呢?
莱奥里克愣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终于开口了。
「哦,可怜的贝蒂……你因为不治之症每晚都睡不着觉吧。放心吧,姐妹。我会稍微减轻你的痛苦……」
然后,如同爆炸一般,肉质的触手冲天而起。
从沸腾的血肉中涌出的恶心肉块正虎视眈眈地盯着贝蒂,蠕动着。它悄然靠近,仿佛要将她再次吞噬。
对此,我的回应只有一个。
啪的一声,世间划出一道雪白的直线。
以此为起点,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雪白的雪原。肉块的触手蜷缩着,发出剧烈的疼痛。
又有几根触手窜了出来。
我小心翼翼地将贝蒂放到地上,将飞向少女的触手全部击落。
啪,啪,啪!
每当鲜血喷涌而出,伴随着铁器碰撞的声音,被切断的触手纷纷掉落在地。
即使从本体分离后,那些蠕动的触手模样也令人十分不适。
「我啊,因为是剑术学部的,所以很笨。所以……」
三声巨响过后,莱奥里克胸口被劈开一半,跪倒在地。
中年男子用沙哑的声音向我问道。
抓住空隙,再次挥出一记斩击。
锵!
他仿佛要垂死挣扎般向我伸出手。
身体猛然蹬地,高速突进。撕裂空气的刀刃直逼莱奥里克近前。
而再次出现的莱奥里克,拥有着无数的义体。
投掷出去的手斧,目标并非莱奥里克。
这是为了让人无法分辨哪个才是本体。
莱奥里克的身体仿佛融化一般,渗入沸腾的血肉之下。
区区手斧,根本无法造成致命伤。
莱奥里克本能地挥动手臂,力量的较量就此展开。
于是,我抬脚狠狠踩向了面前滚动的触手。
直到我的踢击狠狠击中莱奥里克的头部之前。
被劈开的胸膛中鲜血喷涌而出,眼睛和嘴巴也血流不止。
当我像闪电般掷出手斧时,莱奥里克毫不犹豫地向前迈了一步。
我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手斧。
而是劈向了莱奥里克肩上倚靠的剑。
锵,锵,锵!
紧接着,按照静中动的妙理,斧刃如锤子般连续劈砍而下。
直到这时,莱奥里克呆滞望向地面的目光才转向了我。
砰的一声,莱奥里克的头颅如豆腐般被击中,身体向一旁倒下。我趁机从他身上拔出了剑和斧头。
「先死一次吧。」
不过,这种把戏毫无意义。
「哦,伊恩·佩尔库斯……可怜的家伙。你还相信自己是正义的吗?」
金属与血肉碰撞,发出难以置信的声响。
连剑都无法斩断的身躯。
我微微露出一丝笑容。
咔嚓一声,扭转刀刃,莱奥里克的手臂顺着那个方向偏了出去。
是啊,仅凭一把手斧。
被踩断的触手瞬间僵直,更加疯狂地扭动起来。
「这是什么…啊啊啊啊啊!」
武器还剩一件。
熟悉的气息正向我靠近。
嵌入莱奥里克肩膀的刀刃再也无法深入。莱奥里克趁机挥动剩下的手臂,我则松开剑,迅速后退。
对策早已准备好了。
「不知道!」
下一刻,鲜血喷涌而出,莱奥里克发出了凄厉的惨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