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话
《来自未来的情书》 · 알콜중독 · 3444 字
那天晚上,也梦见了雪原。
北部的夜晚来得早。月光下,视野所及之处皆被皑皑白雪覆盖。冻结的呼吸、支撑着积雪的粗糙针叶树,以及朦胧洒落的星光下,一切都染上了黑白之色。
简直是无彩色的世界。
在这幅没有太阳的风景画中,我独自流着汗。尽管严寒刺骨,体温却不断攀升,皮肤上蒸腾起热气。
手中握着的剑柄触感逐渐清晰。内心不断重复的声音,将不久前的记忆投射到视网膜上。
「一切动皆始于静。」
到底该怎么做?
如此简单的领悟,怎能称之为远见?鬼剑的教诲竟是如此不近人情,晦涩难懂。
就像鬼剑的内心一样。
就在我气喘吁吁、上气不接下气的时候。
「……喂。」
伴随着简短的呼唤,柔软的触感覆盖了头发。原来是有人扔了条毛巾过来。
犯人再明显不过了。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如今连声音都听得腻烦的老交情了。
我默默用毛巾擦去汗水。粗重的呼吸声久久难以平复。
「这样会感冒的……药品本来就紧缺,真是要命。」
「不是有随军牧师吗?」
「神圣力是挖地就能挖出来的吗?」
问答结束后,我不禁苦笑。
正如所说,挖地并不会出现神圣力量。它只会从天而降。
这不是全能的天神降下的奇迹吗?
「那怎么办?学习鬼剑的技艺可不是常有的事。」
虽然我很疑惑,为何如此伟大的神明,在世间变成这副模样时却毫无回应。
鬼剑的眼神瞬间变得热切起来。
虽然只是叫了他的名字,但莱托却紧闭双眼,叹了口气。他似乎已经猜到了我想说什么。
莱托是我的副官之一。考虑到另一个副官是席琳,我不在的时候该由谁来领导组织,答案显而易见。
两人并肩而行,对于我脱口而出的感想,鬼剑没有抬起头。看来她觉得自己很丢脸。
「是吗。」
「……怎么了?」
女人疑惑的目光投向了我。似乎没能理解我的意思,我又动了动嘴唇。
一如既往,莱托留下一句话就走了。真是个出场和退场都很一致的朋友。
莱托·安斯特恩。
「社交能力会出现问题。这意味着无法正确表达自己的情感。」
他不耐烦地摇了摇头,走到我身边。然后一把抓过我手中的毛巾,带着严厉的警告语气说道:
也曾相遇过几次。
「……?」
就在这时,脑海中闪过一段记忆。
但就在下一刻。
接着咬了咬舌头。
「莱托。」
我轻声唤道。
只是睁大了眼睛,嘴唇张合了几次。然后下定决心,女子开口说道。
就在我支支吾吾想要辩解时,莱托这样开了口。
那天,鬼剑的脸色不太好。她浑身散发着凶悍的气势,隐隐透出杀气,任谁看了都会这么觉得。
瞬间眉头紧锁。再看时,鬼剑正躲闪着不敢与我对视,一副支支吾吾的样子。
「真的会有人真心希望独自一人吗?」
「我的帐篷里应该还剩一点酒……」
在我陷入回忆之际,莱托的劝告仍在继续。
「今天怎么这么阴沉?发生什么事了吗?」
对我的辩解,莱托没有多说什么。他只是用那双翠绿色的眼睛仔细打量着我,然后像往常一样,直截了当地抛出了问题。
最后,莱托在我手里塞了一张小纸条。然后挥了挥手,转身离去。
「不过,为什么你身上会散发出杀气呢?」
在与我对视的位置,那女人只是默默地瞪着我。这真是一次令人尴尬的相遇。
无论是哪种想法,都显得太过自以为是了。
莱托回答我问题的态度有些生硬。不过,他确实有理由这样。
突然想起了莱托的建议。
「是殿下给的情报。说实话,我并不想交给你……」
但我故意没有说出这些疑问。我不想被指控亵渎神明,而且我也很清楚,这并非我的本意。
那双盯着我的蓝眼睛让我浑身一颤,几乎要发抖。
当然,我也有话要说。
「好、好的……!」
虽然想说不是,但事实确实如此。又或者,是想替懦弱的过去的自己赎罪。
「……因、因为害怕。」
当然,没有回答。女人只是「呜」地一声垂下视线,露出忧郁的神色。
这是发现鬼剑招人讨厌的另一个原因的瞬间。
如果不是经验丰富的剑士,恐怕会以为是微风拂过而忽略掉的程度。
「啊,今天是补给日吧……酒都喝完了吗?」
所以才会每天都喝酒吧。
「大概两周左右?托你的福,各种麻烦事都落在我头上了。」
「想更进一步很难?」
鬼剑虽然话不多,但也不是无法沟通的对象。至少到目前为止是这样。
那双明亮的眼睛让人不忍心辜负。最终,在走向帐篷的路上,我忍不住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他是我独一无二的朋友,也是我最信任的参谋。
鬼剑是「大师」。也就是说,只要她稍微释放一点杀气,大多数人都会四肢发软,瘫倒在地。尽管我努力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你不太会聊天啊。」
「没关系。」
「那就好好干吧。」
最终,我还是忍不住叹了口气。
尽量耐着性子问出的问题。
一瞬间感到脊背发凉,真是愚蠢的鲁莽。本来就已经一脸不悦的师父,还要追问原因。
「看着鬼剑,是不是让你想起了自己凄惨的模样?」
每次见到她,我都在想,她似乎在勉强自己,只是故作坚强罢了。
无法随意揣测女人的心思。我只是说道:
然后到了第二天。
我仔细回想着过去。在学院就读时,就经常听到鬼剑的名字。不过大多不是什么好传闻。
「对谁?」
「当然没有……唉。」
非常微弱的声音。
说着,朋友的手在我肩上轻拍了两下。
「对她有点意思了?」
「……酒。」
「比那时候更冷漠了。」
鬼剑的瞳孔再次颤动。她似乎想说些什么,犹豫了好一会儿。
因为席琳总是喜欢用简单粗暴的方式解决问题。
意思是该回去了。
不过,听说他在社交能力发展方面有些问题。
我的朋友只是以不友善的方式表达了对我的关心。
「不只是鬼剑。你也已经受了太多伤……不要轻易对任何人付出感情。」
当我用毛巾擦去汗水时,一个面露不满的男子终于映入眼帘。他外表柔弱,但眼神却透露出神经质,令人印象深刻。
鬼剑偷偷瞥了我一眼,轻轻点了点头。
直勾勾地。
「没必要过分亲近。在这个时代,保持距离才是上策……」
「你这样下去会毁了自己的。」
酒怎么了?
我终于理解了莱托所给建议的含义。
「莱托,我……」
「你是害怕没有酒的对话,所以才这样的吗?」
被戳中要害的我浑身一颤。面对我困惑的目光,莱托嗤笑一声,继续说道:
「以后我们一起练习吧。和我一起。」
「我怎么了?」
她的表情看起来十分忧郁,我不由得补充了一句。
「从小就被排挤的人啊。」
「谈不上有意思没意思的。也就是能一起学习剑术的交情……」
「鬼剑啊。」
「就几天而已吧?」
我「呵」地轻笑了一声。这家伙一牵扯到女人,就变得格外八卦。
「我不是说过吗,「鬼剑」可不是好对付的主……她身上的伤疤太多了。」
听到这句话,鬼剑久久不能忘怀。
「而且大多数人都不太敏感吧?你得有耐心。不要照字面意思理解……如果你真想那么做,我也不会拦着你。」
我无奈地苦笑了一下。
「什么意思?」
我紧闭双唇,一言不发。尽管在莱托面前隐藏内心是不可能的。
后背已经渗出了冷汗。仿佛有刀刃抵在下巴上的感觉,就在想要转身离开的时候。
「在学院的时候好像就这样。」
一瞬间,我和鬼剑之间弥漫着尴尬的沉默。女子的脸颊变得通红,过了一会儿。
杀气。
「不,为什么……」
我无可奈何地只能这样喃喃自语。
我们两人的关系变得更亲密了,我心中不安的情绪也稍微平复了一些。尽管如此,莱托递给我的纸条内容仍不断在我脑海中浮现。
[有大量情报称,在北部目击到一名身穿白色连衣裙、黑发金眼的少女。]
真是孽缘啊。
*
曙光再次照耀。
睁开双眼,天剑山笼罩在清晨的气息中。只是今天塞里亚依然缺席。
是出了什么事吗?
昨天已经告知了德尔菲前辈的住处,或许她们姐妹俩正在叙旧也说不定。又或者,正在决一死战。
我决定收拾一下离开。本来应该吃早餐的,但今天有更重要的事情。
必须去见9;大师傅9;。
因为不久之后,黑暗教团就会来到天剑山。
不过,这是我的误判。
*
位于天剑山入口处的关卡。
要上山,任何人都必须经过这里。这里总有几名9;剑阵9;的修行者在站岗,今天也不例外。
要说有什么异常,只有一点。
沙沙,沙沙。少女的身影逐渐清晰起来。疲惫的面容,褐色的瞳孔。
脑后整齐地扎着乌黑的秀发,划出一道轨迹。那毫无犹豫或畏惧的、从容不迫的步伐,让哨兵们皱起了眉头。
哨兵们不由得咽了咽干涩的喉咙。
「把你们全都烧光。」
这是七罪星的袭击。
「什么?您这话是……」
「站住!」
以至于哨兵们不由自主地追问。
少女蓦然停下脚步。那双直视前方的眼睛,空洞无物。
少女一边说着,一边缓缓拔出了武器。直到那畸形长刃显露出来,不过转瞬之间。
下一刻。
惨叫声响彻云霄,火焰吞噬了山脚,浓烟冲天而起。
那声音如同灰烬般飘散。然而,其中蕴含的内容却绝非轻描淡写。
「来烧山。」
「我来放火了。」
「这里是天剑山。如果您想拜访,请告知姓名和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