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话
《来自未来的情书》 · 알콜중독 · 3622 字
塞里亚·尤尔迪娜那天也一大早就开始挥剑。
她的一天总是这样开始。从六岁第一次握剑起,她从未中断过训练。无论下雨还是下雪,她的剑总是划出几道轨迹。
有人称她为剑术天才。这并非夸大其词。自十几岁起,她便投身于魔物讨伐,并在此过程中声名鹊起。
十八岁那年,她收到了学院的正式邀请函。那封邀请函意图昭然若揭——希望她能参加大陆最高学府的入学考试。当然,塞里亚欣然接受了邀请。
即便在天才云集的学院里,能与她匹敌的人也寥寥无几。至少在同届学生中,能与之比肩的不过一两人。因此,她一直稳居剑术学部的首席之位。
所以,她身上的『天才』标签并非夸大或奉承。她确实是个名副其实的天才。
只不过,她是个『努力型』的天才罢了。
塞里亚已经不再年轻,不会因为别人看不到自己默默流下的血汗而抱怨。但看到那些只关注结果的人,她仍会忍不住这样想。
他们是否也曾像我一样,如此迫切地挥舞过剑呢?
自从父亲将她生母赶出家门后,塞里亚在尤尔迪娜家族的每一天都如同生存竞赛。
为了不被驱逐,她必须证明自己的价值。直到她在剑术上崭露头角,才终于获得了『尤尔迪娜』这个姓氏。
她一无所有。即便是与生俱来的尤尔迪娜血脉,一旦失去利用价值,也将不复存在。
为了生存,她必须舍弃一切。
据说在南部列王国的丛林中,栖息着神秘的蜥蜴人。在那毒虫与毒草肆虐的地方,蜥蜴人为了生存,发展出了独特的习性。
那就是一旦手臂、腿或尾巴中毒,就会将其切断。这是为了防止毒素扩散全身,保住性命。
随着时间的推移,手臂、腿和尾巴都会重新长出来,但生命一旦失去就无法挽回。或许有人会嘲笑这是屈辱的生活,但年幼的塞里亚听到这个故事时却深受感动。
为了生存,理应如此。因此,她早已开始割舍一切不必要的东西。
兴趣爱好、过度的睡眠、人际关系,甚至欲望与情感。
熔炼并剔除所有杂质后,锻造出的便是名为『塞里亚·尤尔迪娜』的一柄名剑。她自然与其他剑士有着本质的不同,也必须如此。
当然,无论多么想斩断,总有些东西是无法剔除的。
她冷冷地抛出了这句话,仿佛在陈述一个再明显不过的事实。
那双金色的眼眸深不可测,只透露出浓浓的疲惫。
黑发,金色的瞳孔。是和她一起上课的前辈之一。
或许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本就以「尤尔迪娜的傲慢」著称的她,做出了更加无礼的回应。
她的剑,比那更加迫切。因为无人理解,也未曾奢求理解,所以独自走来的这条路。
也许是因为太久没有交谈了吧。最近她甚至一天都说不上几句话。
要么对方实力远超塞里亚,要么是刻意隐藏了气息。
那眼神,仿佛在俯视着她一般。
那便是撼动学院的大事件的序幕。
那是杀手的眼睛。只有那些夺走过无数生命、毫不犹豫剥夺他人性命的人,才会拥有这样的眼神。
那双漩涡般涌动着强烈情感的眼睛,令人不寒而栗。塞里亚与那目光相遇的瞬间,仿佛老鼠遇见猫一般,血液都凝固了。
但为时已晚。未能经历正常社会化过程的她,人际关系成了过于深奥的难题。
「……来比试一下吧。」
然而,这位传说中的冒险家德雷克教授,曾踏遍险境、猎杀过无数知名魔兽,却对同袍情谊格外珍视。尽管年过五十,但每当他那魁梧身躯上的累累伤痕映入眼帘,总会让人想起那些逝去的战友,甚至还有传闻说他时常缅怀他们。
对了,是『老顽固』。伊恩前辈就是个『老顽固』!
反正除了剑术,其他一切都毫无意义。就这样自我安慰着。
看来他也是来练剑的。塞里亚依然保持着警惕的目光,但很快发现对方的脸有些熟悉。
至少在她每天出入此地时,很少在清晨就感受到他人的气息。最多也就是露营社团来过一两次,迫使她更换训练场地罢了。
「是,是的?! 」
只是当男子从她身边擦肩而过时,她闻到了一股刺鼻的难闻气味。
尤其是那双充满疲惫的眼睛。
「我不想和前辈一起训练。」
因此她更加困惑了。如果站在那剑路面前的是她,她会在几招内败北呢?
然而男人却对塞里亚毫不在意,只是随意挥了几下剑。
但是,这怎么可能呢?
因为偏偏和她组队的搭档,就是早上那个男人。
然而那天塞里亚与男子的缘分并未就此结束。
总是这样。本想说得委婉些,但在人际关系上生疏的她,常常会过于直率地脱口而出。
她被男子低声呼唤的声音吓了一跳,回答时差点咬到舌头。
她也是一名剑士。自然自信有眼光能看出对方的实力。
「今天为了促进前辈前辈与后辈后辈之间的交流,我们将进行配对练习!」
「伊恩·佩尔库斯」。直到那时,她才知道了他的全名。当然,这并非出于什么正面的兴趣。从今天早上开始,塞里亚的心情就一直很糟糕。
过着这样生活的女子,自然也该以挥剑开启一天的序幕。在清晨的冷空气中挥剑的这一刻,塞里亚的心比任何时候都要平静。
达到这种境界后,感官会变得前所未有的敏锐,无论有意无意,总会展开一层淡淡的魔力警戒网,感知周围的危险。
当然,这次对『老顽固前辈』的反感也起了推波助澜的作用。
然而,真正被恶语相向的当事人伊恩,却只是默默地看着塞里亚。是太过震惊了吗?就在有人想要上前安慰伊恩的那一刻。
塞里亚不仅剑术出众,魔力也十分强大。而且从小经历多次实战,对魔力的控制也相当娴熟。
然而此刻,塞里亚直到有人靠近她身边,才察觉到对方的存在。这意味着两种情况之一:
剑术练习课上,剑术学部的德雷克教授召集了所有学生,用洪亮的声音宣布:
酒气?她的目光追随着男子的背影。仔细想想,他那踉跄的步伐从一开始就不正常。
这里是学院偏僻处的一片森林,其中一块鲜为人知的空地。
无论学生们如何反对,他似乎都不会改变决定。塞里亚暗自叹了口气。
她苦思冥想了好一会儿,终于想起了那个词。
十招?不,可能更少。剑与剑相碰的瞬间,就像精妙的棋局。即使像现在这样远远观望,也难以看清那剑路的走向。实战中就更不用说了。
他如此叹息般地喃喃自语,随即转身离开了空地。直到那时,塞里亚还只是呆呆地站在原地。
究竟是谁要试探谁?是塞里亚试探伊恩?还是伊恩试探塞里亚?
正在专注训练的塞里亚被突如其来的动静吓了一跳。她困惑的目光转向身后。
「……塞里亚·尤尔迪娜。」
然而,塞里亚的担忧很快就被证明是多余的。一个男人拖着沉重的步伐走进空地,塞里亚瞥了他一眼,随即又若无其事地将目光移回空地中央。
名字是叫伊恩吗?在她的记忆中,他给人的印象应该更温和一些,但今天的他散发着某种锐利的气息。
他拔出了剑。并非指向任何人,只是对着虚空。
塞里亚咬紧牙关,如此说道。
「独自挥剑是有极限的。如果无法依靠任何人,最终只会折断。」
虽然不知道确切的意思,但记得路过的人们把那些令人不快的说教者称为『老顽固』。所以伊恩前辈一定是个老顽固。
独自挥剑是有极限的?
「我觉得没什么帮助。以前辈的实力,恐怕不行。」
塞里亚的身体颤抖了一下。本能驱使她想将剑尖指向他,这是久经磨练的生存本能发出的警告。
男子用眼神示意位于剑术训练场中央的对练场,说道:
正因如此,她愈发沉迷于剑的世界。挥剑时,至少可以不去理会外界的问题,甚至能暂时忘却自我。
她的话一出,周围的气氛瞬间凝固。片刻后,传来了几声仿佛早有预料的咂舌和叹息。
反正就算组队训练,只要无视搭档独自练习就行了。她勉强这样安慰自己,却很快就要面对更加尴尬的局面。
说起来,好像有个专门称呼那种人的词。
而塞里亚之所以更加慌乱,是因为那动静来自比想象中近得多的地方。
「嗖」的一声,空气被撕裂,剑划出诡异的轨迹。
有时她会因感到孤独而终日忧郁,也渴望得到无条件的爱与认可。
她也在听课的时候看过几次他的剑术。那时候他的剑术虽然基本功扎实,但也仅此而已。
此言一出,学生们的氛围顿时变得微妙起来。虽说学院以实力为尊,但再怎么说学校也是学校。没有哪个后辈不畏惧陌生的前辈。
就在她心里嘀咕着是不是自己看错了的时候。
她羞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她的脸涨得通红,很快低下了头。
因此她瞬间犹豫了。如果是偷袭,是否应该先发制人?
「跟我来。」
如此贬低他人的努力,塞里亚咬牙切齿地再次挥剑。
那句话突然从他嘴里蹦了出来。反而正是那句话,比塞里亚的恶言相向更具冲击力。
不过男子似乎并没有责怪或取笑她失误的意思。他只是用疲惫的声音说道。
一个昨晚喝得烂醉,把挥剑当运动的人,有什么资格对我说这种话?
那景象宛如魔法一般。塞里亚出神地欣赏着那几分钟的剑术演示。
单从表面实力来看,似乎是前者。但此刻与伊恩四目相对的塞里亚,却丝毫没有那种想法。
起初只是简单而直线的轨迹。但随着轨迹与轨迹重叠,开始描绘出越来越复杂的剑路。
「……好啊。」
果然,尤尔迪娜那傲慢无礼、理所当然般的嘲讽声传来,但塞里亚努力无视了。
塞里亚说完后,才意识到自己失言了。
真是愚蠢。竟然被那种男人的剑所迷惑,自己就像个不合格的剑士,感到羞耻。
难道还没从醉酒中清醒过来吗?想到这里,塞里亚顿时感到一阵愤怒涌上心头。
当然,塞里亚也不例外。她本就不擅长人际关系。与素不相识的人搭档,势必会是一段尴尬而痛苦的时光。
如果那天,那个男人没有突然闯入她的训练场地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