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话

天剑山高耸入云，仿佛要触及天际。

大陆西部是一片广袤的荒野。一直延伸到位于西海岸的阿兰科特的辽阔沙地，是古时人们称之为9;众神的铁砧9;的地方。

西岸地区因强大的寒流而形成的沙漠干燥而多变。显然，这里并不适合生物生存，以至于在传送门安装之前，前往阿兰科特的商队中有相当一部分都失踪了。

然而，只有一个地方例外。

那里有着与众不同的气候，仿佛独占了整片沙漠的生命力一般，每当春天来临，这片土地就会被染上翠绿。

「或许该称之为天剑山的神秘吧。」

这是走在我身旁的德尔菲前辈所说的话。

不愧是尤尔迪娜家族的族长，她意外地博学多识。就像现在，她正在滔滔不绝地讲解着天剑山的气候。

每走一步，摇曳的金发都会扰乱视线。那灿烂的发丝，连倾泻而下的阳光都显得温顺。

「唯独天剑山一带形成了丰富的生态系统。降水量本身应该没有太大差别。」

「算是一种绿洲吧？」

「也许吧……不过规模太大了，有些人提出了新的假说。」

德尔菲前辈说这话时，声音一如既往地平静。仿佛只有我们两人来到了陌生的地方旅行一般。

这种错觉并非没有缘由。

传送门是设置在各地据点城市中的物品。当然不可能一口气就到达天剑山，从最近的门户到这里需要整整两天时间。

一路上风尘仆仆，终于抵达了目的地。

偶尔出现的小动物，以及满眼绿意的自然风光，令人不禁赞叹。非要形容的话，大概就是抵达了"乐园"的感觉吧。

或许是湿气的缘故，气温也相对凉爽。到了晚上，反而会变得温和一些。

难怪会有种来到异国旅游胜地的感觉。

再加上，走在我身旁的女子正是德尔菲前辈，更添几分意境。

沉默片刻后，我终于忍不住开口反问。

这少年隐藏着真正的实力。

无需询问那是什么，因为希恩激动的声音已经说明了一切。

「塞里亚！」

看来是不需要自我介绍了。也是，剑公已经提前打过招呼了。

「看来，我们对「天剑山」了解得太少了。」

「塞里亚，好久不见！最近过得怎么……！」

首先是为我们引路的少年。

甚至不耐烦地打断了话。

塞里亚正朝这边走来，这一点似乎相当明显。所以，我试图靠近塞里亚，想要抓住她的手臂。

然而，即使听到我的呼唤，塞里亚也毫无反应，连一丝惊讶的神色都没有。即便她离我越来越近，依然如此。

用鲜血滋养的土地。

一时语塞，不知该如何回答。

「伊恩哥哥！第一次见到这么多独特的植物。虽然听说天剑山周围形成了独特的生态系统，但没想到有这么多原生种……！」

「怎么样，有没有想要尊重我的想法？」

正因如此，我不由自主地抬起手，向正缓缓走来的她打了招呼。

乍看之下，它的形状确实独特。按理说，如此高的山峰应该是山脉的一部分才对。

话说到这儿就戛然而止。

「当然，作为一名习武之人，我承认你确实有实力。但你的剑术是否配得上你的实力，那就另当别论了……」

「具体情况我也不清楚。但既然在那个时代被称为「英雄」，想必是个了不起的人物。也许他选择了自我牺牲，为了大陆的安宁。」

「……请问您是哪位？」

啪的一声。

我无视了因新发现而兴奋不已、开始喋喋不休的希恩，迈步向「山门」靠近。因为那里已经站着一个人，正用固执的目光注视着我们。

有生以来第一次听到这样的称呼，艾琳卿的身体不由得一震。

自称「虚师傅」的少年咂了咂舌，如此说道。

尤其是其中几位格外引人注目的人物。

哼，这些信息听起来似乎没什么必要知道。

当然，虚师傅对我们的想法毫不在意，只是转身背对着我们。

然而，尽管艾琳卿慷慨陈词，少年脸上浮现的冷淡神色却丝毫未变。

世上还能有如此冷艳绝伦的存在吗？

「是的，他是大陆第四位大师，也是与皇帝陛下享有同等礼遇的人物。您理应尊称他……！」

自然而然地，让人不禁猜测其中隐藏着某种故事。

「其实当时人类畏惧的不仅仅是「天剑」。还有那个唯一能驾驭那把剑的人，一个强大到人类无法承受的存在……你觉得他后来怎么样了？」

更准确地说，是一种「不伦旅行」的感觉。

「铁血公？」

艾琳阁下一边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周围，一边向我等一行人投来求助的目光。

虽然对以悠闲语气继续解释的德尔菲前辈有些失礼。

无论是哪种情况，都不是一个愉快的开始。我们跟随着虚师傅的脚步。

看到这一幕，兴奋的正是希恩。

身穿道服的瘦小少年。

它甚至不是火山，却能够如此孤傲地屹立于此。

「嗯，据说很久以前斩杀德尔菲勒姆的英雄之剑被埋葬在那里……那把剑叫「天剑」对吧。」

片刻之后，我们的目光自然而然地转向了正前方。那里矗立着一座高耸入云的山峰，高到连树木都无法遮掩它的存在。

「……这怎么可能？如果强大到人类无法承受的地步，那岂不是意味着无法被杀死？」

「够了。」

很特别。体内储存的魔力并不多，却给人一种汗毛倒竖般的锐利感。

比如，希恩那闪烁着光芒、环顾四周的眼神背后，似乎也隐藏着不为人知的家事。

「您是从天剑山下来的吗？」

突然，眼前出现了一座陌生的建筑。两根柱子耸立，上面架着屋顶和一块书写独特字体的匾额，构成了一座门楼。

在万里无云的晴空下，那座岩石山以其清晰的高度烙印在我们的视野中。

回答我的是一声冷笑。少年用余光瞥了我一眼，随即闭上眼睛，不耐烦地说道：

「知道天剑山的传说吗？」

老妇人轻笑着摇了摇头。虽然视线未移，但她的问题所指再明显不过。

看起来不过十五六岁的稚嫩面容。若是以前，或许会不经意间忽略掉他，但如今达到「大师」境界的直觉告诉我——

最后一位，正是我上前打招呼的那位女子。

「是山门……！」

虚师傅开始迈步离开，我们只能呆呆地站在原地，直到艾琳再次勃然大怒。

如此一来，局面便一分为二。老妇人，以及她身后伫立的三名男女。

在平缓的山腰处，聚集着几座建筑。希恩兴奋地解释说，屋顶铺着「瓦片」。从各种情况来看，这里显然是天剑山的中心地带。

我的手被毫不留情地甩开，可怜兮兮地垂了下来。

是还没有勇气见面吗？还是打算等天剑山的事情结束后再提起呢？

「不，那个，我……」

德尔菲前辈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天剑山」，终于结束了讲述。

趁此机会，少年若无其事地继续说道。

说是「剑阵」的大部分人都聚集于此也不为过。即便是一个标榜神秘主义的门派，面对外来的大人物，也难免会心生好奇。

还有一位面纱垂落、看不清面容的女子，以及一位如黎明时分太阳般散发着强烈存在感的老妇人。

在众多剑客之中，那些格外耀眼的剑士们。他们将一生奉献于剑术，连呼吸都如刀刃般锐利。

即便是天下闻名的「剑阵」，也不可能有如此多的人才。所以我必须用最恭敬的语气询问。

那是一位宛如匠人精心雕琢的冰雕般的少女。在黑白之间巧妙游走的灰色秀发，以及仿佛镶嵌着北极星辰的眼眸。再加上苍白如雪的肌肤，给人一种冷艳的印象。

「很久以前，据说从大海彼岸来的民族建立了一个国家。我听说天剑山还保留着当时的建筑风格……！」

「这、这是什么话……请您自重！这位可是帝国的「铁血公」。是应当以礼法和规矩相待的大人……！」

聚集在这里的人群大约有数百人。

我们所处的位置是半山腰一处宽阔空地的中央。

＊

不愧是好奇心旺盛的魔法师，发出了充满探索欲的惊叹。每次看到她如此纯真的模样，我的心都在燃烧。

于是现在。

就这样独自烦恼着，不知走了多久。

「没错。据说埋在那下面的「英雄」体内至今仍流淌着鲜血，正是这些养分让这片大地变得如此肥沃……简直就像传说中的故事一样。」

「什么，那种人……就算再怎么着，对伊恩大人！就算是皇帝陛下亲临，也不能如此傲慢无礼吧？看来是把我们当成软柿子了……！」

艾琳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仿佛被戳中了要害。她结结巴巴地想要反驳，嘴唇微微颤动，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希恩究竟知道多少呢？

「看来你还不太了解，这里是天剑山。天剑山！无论你在世俗中积累了多少虚名，都不足以成为让我尊重的理由。」

按理说，她应该知道帝国西部有她的母亲。既然如此，既然来到了这里，或许可以和她商量一下，说不定她的亲生母亲也在这里。

那眼神冰冷得令人发指。

当然不可能知道。面对这陌生的应对，我还未来得及开口，塞里亚便已对我失去兴趣，再次迈步前行。

「那么，那座山就是他的坟墓了吧。」

这里正是天剑山的入口。

这是第一次听到的秘闻。如此震撼的内容不可能被遗忘，这大概属于之前提到的「假设」部分。

「真是个蛮横的家伙……就是你吧？那个所谓的「伊安的弟子」。」

而在对面，是以我为首的帝国一行人。

「哼。」

这里已经聚集了可以称得上是9;剑阵9;精锐的成员。包括带领我们来到这里的少年，以及戴着面纱的女子和老妇人所在的地方。

「当然不会吧，毕竟是第一次听到的名字！」

因为少年无礼的言辞，艾琳阁下顿时勃然大怒。

走向背着手的老妇人身后。

但希恩什么都没说。

「……？」

就在我因这始料未及的拒绝而目瞪口呆时，塞里亚的瞳孔终于瞥向了我。

「我是虚师傅。」

或者说，「天剑山」并不欢迎我们。

虽然这是世人喜欢听的内容，但这个假设却让人感到些许不适。毕竟，这个世界已经充满了太多的悲剧。

当然，问题也不是完全没有。

最终安抚艾琳的任务落到了我头上。我深深叹了口气。

「……尘世之缘吗？」

塞里亚没有回答。只是站在老妇人身后，将双手插入道袍的袖中。

「不必如此冷漠。尘缘岂是那么容易就能斩断的……」

「我不认识他。」

然而，塞里亚的回答依旧斩钉截铁，毫无动摇。

「而且，我也不想知道。」

老妇人最终只能露出苦涩的微笑。

「欢迎你，「伊安」的弟子……我代表天剑山欢迎你。这里是剑阵！ 这里是断绝尘缘，只追寻剑道之人的聚集之地。老夫虽不才，但暂任此地的主事，人称「大师傅」……」

我还没来得及从震惊中回过神来，自我介绍便接踵而至。

随后，随着老妇人的眼神示意，身后的男女们一个接一个地低下头。

「……我是师傅「虚」。」

第一个开口的是初次见面的少年。

「我是师傅「无」。」

第二个是戴着面纱的女子。

「我是师傅「空」。」

最后是塞里亚。

左手摊开，右手握拳，以独特的行礼方式结束了介绍。直到那时，塞里亚都没有瞥我一眼。

直到那时，我才似乎稍微理解了剑公的建议。

「不要主动打招呼。」

「欢迎你时隔数十年再次挑战「天剑之路」。当然……」

一段黏腻的关系就此开始。

这并非是为了塞里亚的建议，反而是对我的忠告。

「你必须通过我们师傅们的考验才行。」

老妇人一边说着，一边回头瞥了一眼，随后，被介绍为「师傅」的三位男女立刻低头行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