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话

186.龙之眼，人之心（50）

龙血文字的威力令人胆寒。

考虑到周围倒下的骑士们和皇女的安全，我已经刻意降低了火焰的威力，但即便如此，那瞬间爆发的烈焰依然将空气和地面同时灼烧得滚烫。

米特拉姆的身体重重摔在地上，这是不可避免的结果。

那女子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尖叫，只是本能地听从身体的指令，从肺部挤出一声断断续续的"呃"声，便在地上翻滚起来。

火焰缠绕着米特拉姆的身体，炽热的火舌在空中形成了一道扭曲的热浪。

伴随着轰隆的巨响，洞穴短暂地震动了一下。

强烈的爆炸余波让洞穴开始发出危险的信号，但由于建造时格外坚固，目前看来还没有大碍。

在米特拉姆于火坑中挣扎之际，伊恩神志恍惚，踉踉跄跄地走着。

他看到了一具骑士的尸体，从手臂到胸口都被撕裂。那是米特拉姆引爆的生物炸弹波及范围内的牺牲者。

本应是名门望族中备受期待的骑士，却在这无人知晓的洞穴中迎接死亡。

真是虚无的人生。

然而，死者留下的遗产，有时会成为他人生命的延续。

伊恩摸索着翻找骑士的腰间。他从挂在腰间的袋子里，找到了一瓶翠绿色的药水，一饮而尽。

虽然不知缘由，但他意识到这药水正是9;解药9;。

事实上，他在进入洞穴之前就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将艾玛给的药水一股脑儿灌进喉咙后，伊恩才终于迈步走进了洞穴。

他记不清自己到底喝下了多少瓶药水。

至少他还记得艾玛准备的补给型解毒剂、隐藏气息的药水、增强自然治愈力的药剂，以及让痛觉迟钝的兴奋剂。

除此之外，他似乎还灌下了两三瓶别的什么，要是让艾玛看见了，恐怕会大吃一惊吧。

对他来说，打倒米特拉姆更为重要。那是个黑暗祭司，一个以孤儿院的孤儿为材料来实现自己目的的卑鄙之徒，一个会加速人类灭亡的存在。

全身细胞都在燃烧，这样的生命体是不可能存活下来的。

他默默注视着连眼睛都无法完全睁开的皇女，随后扶起了她的肩膀。即便如此，希恩仍在哭泣。

活力重新回到体内，原本急促的呼吸也平稳下来。伊恩踉跄着后退了几步，才终于完全清醒过来。

艾琳原本逐渐放松的神经，突然又紧绷起来。

「……皇女殿下。」

男人一言不发。

男子从艾琳的怀中找到了解毒剂。那是帝国近卫骑士们随身携带的高效药剂。

他只是用冷漠的目光扫视了艾琳一眼。

只是艾琳的眼神中仍带着一丝疑惑。

累积的伤势加上过度的药效，身体开始产生排斥反应。虽然不知道具体情况，但此刻他的内脏应该已经被药效融化得差不多了。

这是即使不是炼金学部的人也都知道的常识。当然，伊恩也并非对此一无所知。

当然，艾琳所担心的事情并没有发生。

男人呼出一口气，金色的瞳孔突然转向身后。

当他的手掌粗暴地在艾琳身上摸索时，从未让任何男人碰触过自己身体的处子之身，脸上顿时泛起红晕。

虽然它偶尔还会抽搐着扭动全身，但也就仅此而已了。

看来龙血文字在使用时也存在极限。

因为她实在太害怕了。

「对、对不起……对不起，阁下。都、都怪我……呜，都怪我那可笑的自尊心……」

伊恩沉默片刻，终于开口。

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被改造，攻击自己珍视之人的生活，比死亡还要痛苦。

少女立刻回应，仿佛一直在等待。伊恩则以一个动作作为回应。

视网膜上的毛细血管仿佛要燃烧起来一般疼痛难忍。这仅仅是因为使用了一次龙血文字。

炼金术中的药水，关键在于与各元素对应的魔力共鸣。

伊恩立刻托起艾琳的头，将药剂一股脑儿地灌入她的喉咙。艾琳发出"呜、呜"的抗拒声，但很快明白了伊恩的用意，顺从地咽下了药剂。

其中一位有着深蓝色秀发、高贵容貌的皇女，希恩。

皇女的灰色眼眸中再次滴下泪水。

当然，他也为此付出了应有的代价。

虽然对只是被操控的女仆长感到抱歉，但或许这样的结局对她来说反而更幸福。

希恩茫然地望着伊恩，这才猛然回过神来。

尽管如此，那个男人还是赶来救了希恩。

迄今为止，她在他面前已经出了太多洋相。

他用手掌用力按压着自己的眼球。

她泪流满面的模样显得格外狼狈。她用僵硬得几乎无法动弹的手，慌乱地遮住了自己的脸。

这确实是个可怕的景象，但伊恩并不在意。

伊恩并不知道艾琳内心的挣扎，只是疲惫地看着希恩。

这个男人为何如此急切?

那里站着两位女子，她们几乎无法站稳，却仍瞪大双眼注视着他。

这是明明白白的失败。

伊恩之所以没有那么做，只有一个原因。

伊恩喝下解毒剂后，随即吐出了一口涌上来的鲜血。

光是没能好好保护主君就有两次。一次是连手都没来得及动就被伊恩击败，另一次则是因为太过紧张，差点让斧头劈中主君的肩膀。

「啊，呃，啊……」

那就是为了希恩的安全。

吐出一大口血的伊恩将空药瓶扔了出去。玻璃瓶在地上滚动的声音显得格外凄凉。

除此之外，希恩再也想不出其他理由。为了不让米特拉姆想出更加巧妙而危险的计策，他一直忍耐到了最后一刻。

希恩在地上翻滚了几圈后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这是发自内心的道歉。

而最后，第三次，尽管伊恩已经留下了如此明确的警告，艾琳依然没能保护好西恩。

「对、对不起……对不起，伊恩大人……」

那种失望与愤怒，她甚至无法想象。

砰！他的拳头狠狠砸在了少女的脸颊上。

我……刚刚是被打了吗?

正如米特拉姆无数次指出的那样，希恩表现得太过自私。

希恩多么希望能挽回一切。

火辣辣的疼痛。不，仿佛连臼齿都要被打飞了。

「今天的事…唉，算了。还是下次再说吧。」

仅凭这一点，便能想象出两位女性所受到的冲击。

想到那充满憎恨与敌意的内心，她就感到难以承受。

伊恩使用的龙血文字果然名不虚传，展现出了强大的威力。光是看着至今仍在熊熊燃烧的米特拉姆，就能明白这一点。

他只是深深叹了口气，表示改日再谈。

在童年时期，希恩就已经亲身体验过那是多么痛苦的事。她不仅折磨了伊恩，甚至连他身边的人也不放过。

那个为了拯救一切而不惜牺牲的人，非但没有得到感激，反而换来了憎恨。

「咳，咳咳……!」

因此，即便是效果相同的药剂，也必须使用不同的材料。否则，同时服用时可能会引发问题。

另一位是拥有引人注目的蓝发、容貌出众的女骑士艾琳。

就拿龙血文字来说吧。如果他展示了龙血文字，皇女根本不敢动伊恩一根汗毛。

当面对的所有人都流露出敌意和厌恶时，那种感觉是多么悲惨。

如果他愿意，本可以选择更轻松的道路。

龙血文字的持有者作为皇帝的代理人，即便是五大贵族家族的族长也不敢轻易冒犯。更何况艾琳只是卢佩米恩家族的一个普通女子，更是不值一提。

于是，希恩就像坏掉的钟表一样，不断重复着道歉的话语。

其实，她最害怕的，是读懂那个比任何人都更拼命想要救她的人的感情。

然而，一种莫名的不安感驱使着他，最终，他在赌局中获胜了。

长期以来对伊恩的恐惧、未能完成任务的羞愧，以及自责和自嘲，将她淹没在情感的漩涡中。

「是、是?」

正是因为如此，他才能在中了米特拉姆的毒后依然能够行动。

所以希恩遮住了双眼。正因为她能看到他人的情感，才更加不敢直视。

作为皇女，这无疑是她第一次遭受如此屈辱。

就连艾琳也愣在原地，呆呆地看着这一幕，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两人张开的嘴中并未吐出任何清晰的话语，只有如破碎般模糊的声音在空气中飘荡。

她将自己的自尊心放在首位，即使伊恩表现出可疑的行为，她也只是把他当作一个9;奇怪的人9;。无论他表现得多么坦荡，希恩都心知肚明。

无论她说什么，伊恩似乎都毫不在意。

「呃，呃，唔…怎，怎么…不，不对。卢佩米恩的艾琳…皇，皇帝陛下的代，代理人……」

伊恩粗暴地捋了捋被汗水浸湿的头发，毫不犹豫地走向艾琳。她一脸茫然，不知所措。

艾琳的脸色变得苍白，这是必然的结果。

她的瞳孔中再次浮现出恐惧的神色。

就在这时，他的视野突然清晰起来，体内的魔力在经络中奔涌。

麻醉药效发作，舌头麻木迟钝，但她仍努力挤出话语。

但那个男人似乎并不打算解答艾琳的疑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