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话

「不，不……失礼了。既然你也已经见识过「真理」，想必已经意识到，有些世界是无法用言语来表达的。那么，我们的对话方式就只剩下一种了！」

哐！男子掷出的铁棒深深插入地面，激起数十米高的尘土，宛如一根巨柱冲天而起。

地面发出「咔嚓」声裂开，人群中隐约浮现出一丝恐惧。

稍有不慎，这座传承了悠久历史的登山法庭可能会就此消失。

如果圣人动了念头，不……

哪怕只是稍微分神，这种可能性也足够大了。

「肉体，对……就用肉体来对话吧！来吧，进入心灵的领域！」

仿佛武器是束缚装置一般，掷出铁棒的圣人脸上却显得格外轻松。

少年脸上洋溢着期待的神情，显得格外灿烂。那表情就像等待有趣游戏的小孩子一样。

越是如此，我越要绷紧身体。接下来将是一场不容有丝毫松懈的战斗。

当我调整好姿势时，趴在地上默默流泪的圣女突然惊叫起来。

「伊恩，你到底想干什么……！你的身体已经遍体鳞伤……！」

「这也是主的旨意吗？」

这是曾经问过的问题。

不仅是我，所有人应该都这样想过。

「贪婪」也好，尤伦也好，甚至我们曾经对抗过的吉尔福德，大概也都怀有这样的疑问。

天神在哪里？

他为什么不拯救我们？

其实并非期待圣女回答才说出那句话。只是记忆中依稀残留着一个声音。

「既然如此，就顺命吧。」

我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那宽阔的身躯上布满的肌肉，宛如神明为战争亲手雕琢的杰作。那正是全身皆为凶器、将肉体锤炼至极限的武者们所追求的终极之躯。

胜负的走向显而易见。仅仅经过两次攻防，圣者就再次占据了绝对优势。

根本无法承受一颗行星的重量。

不知不觉间，我已来到圣者面前。圣者纹丝不动的脸上，依然挂着沉浸在喜悦中的微笑。

「原来这就是你的心境啊，兄弟！即使死去，即使死去也不屈不挠的意志！难道连那该死的、本不该动摇的现实也被你扭曲了吗！」

这是熟悉的连续动作。

一个遍体鳞伤的男人正挣扎着站起来。

无所谓了。

本无意取他性命。在灵魂离体前，肉体已经得到了妥善修复。但接连战斗的余波应该让他无法立即起身才对。

少年口中喃喃自语，神情恍惚。

「您可以为此感到自豪……数十年来，能接下这一击的，除了那个痴迷于剑的帝国小鬼，您是唯一一个！」

圣者的目光缓缓投向天空。那里，一把划出银色轨迹的手斧正在空中盘旋飞舞。

呼哧，呼哧。

圣者眼中燃起天蓝色的光芒，深吸一口气。他所摆出的姿态散发出雄浑的气势，令整个世界为之震颤。

这是前所未有的混乱。因为在这里，没有人不知道圣者所说的「数十年前的事件」。

随着一声奇异的"咔嚓"声响起，我的身体突然停滞了。

这不仅仅是伊恩被击飞的故事。虽然只是一瞬间，但在场的所有人都目睹了这一幕。

伊恩试图移动颤抖的身体，但涌出的鲜血却抢先一步。

圣者并没有将伊恩摔在地上，而是将他抛向了天空。

啪的一声，鲜血喷涌而出。

那已经是不成人形的死亡。圣女好不容易恢复的平静，在精神崩溃之前，并没有持续太久。

维持这个静止世界的时间不过刹那。即便是现在，也只有在觉醒后勉强能够做到。随着窥见9;真理9;的记忆逐渐模糊，我停留在这个世界的时间也会越来越短。

没有拒绝的理由。在我呼出一口气又吸进的瞬间。

嗡嗡嗡！

意思是再让我先攻一次。

呵呵，圣者喉咙里发出低沉的笑声。

沸腾的声音再次引起骚动。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停，停下！不行，不行，求求你……伊恩。不要这样！」

但将伊恩击倒的圣者却一脸茫然。就在地面出现数十米深的坑洞后，他的肩上才迟迟出现了一道伤痕。

又一滩鲜血喷涌而出，飞溅在空中。

已经是第二次了。

微微颤动的嘴唇传递出缓慢的声波。

银色的波涛再次席卷世界。

从留下巨大冲击的爆炸中心传来了喘息声。充满疑惑的蓝色目光投向了声源处。

光芒回来了。

惨不忍睹的模样。

还没来得及提出异议。

是啊，明明应该是这样的。

＊＊

不知不觉间，世界已经颠倒。

那个男人正在正面违背物理定律。

就像逆转生死的圣者一般。

随着一声叹息，气氛骤然转变。

这给圣者留下了第二道伤痕。自登上大师之位以来，他从未受过如此严重的伤。

充其量也就是让那个痴迷于剑的小鬼受了重伤罢了。

虽然伊恩已经达到了高阶专家的水平，但大师是另一个层次的存在。

这是迄今为止见过的最惨烈的死亡场景。即使圣女捂住双眼尖叫，也毫不奇怪。

圣国秘技，月轮翻。

圣者那如天空般湛蓝的眼眸，不知何时已独自恢复了色彩，正追随着我的身影。在静止的世界中，隐约出现了裂痕。

「抓到了。」

但他投了。

但还有一件足以让圣者惊讶的事。

圣者的身体开始急剧膨胀。覆盖他上半身的法袍无法承受不断变大的身躯，最终撕裂开来。结实的肌肉强行挺直了圣者的脊椎。

只要现在能看到结局就够了。只要能救圣女，做什么都行。

整个世界仿佛被翻转了过来。

身高轻松超过2米。

必须深入。

全身血管爆裂，骨骼和肌肉像黏稠的面团一样搅在一起。鼻子和嘴里喷涌出混杂着血液和脑浆的液体。

那景象简直令人震撼。

预感到即将到来的冲击，我的身体做出了最后的挣扎。但失去武器的圣者的力量远超我的想象，最后瞥见的那双天蓝色的眼眸成了最后的记忆。

删除。

至少从表面上看是如此。

怎么可能。

仿佛快乐得难以承受。

刀刃上银色的火焰在翻腾。上次的斩击由于是仓促间完成的，只留下了浅浅的伤口，但我不至于愚蠢到重蹈覆辙。

我的能力并非能用加速之类来解释。在这完全静止的时间中能够移动的存在，本不该存在于这个世界上。

空间与过程一同消失了。

我咬紧牙关，又向前迈出一步。

「然而，一个意象只能承载一个奇迹！你究竟是如何让时间停止的，实在令人费解……不过，很好！以你的实力，确实有资格接受我这卑微仆人的全力！」

咚，咚咚，咚咚咚。

仅凭前兆就非同寻常。

「……原来如此。」

万物一个接一个地停止，无数星光升向虚空的空位。

「明明，应该已经死了才对……」

就在那时。

我向前迈出一步，圣子露出凶狠的微笑注视着我。

不过是一具凡人的躯体罢了。

至少要伤及内脏。否则，无法击垮这个怪物。

被月轮翻正面击中的伊恩，身体瞬间被碾碎，连碎成几块的机会都没有。按理说，他根本不可能有余力投掷手斧。

圣者的笑容变得浓烈到令人毛骨悚然。

膨胀到极限的身体呈现出超乎现实的肌肉质感。全身的肌肉不断膨胀，直到再也无法增长，圣者的变身才告一段落。

那近乎本能的直觉。我的视线急忙追寻着声音的源头。

模糊的瞳孔望向圣者。

咯吱，咬紧的牙齿碎裂的声音在耳边回响。那确实是倾尽全力的一击，在失去色彩的世界中留下了银色的裂痕。

然后在流逝的时间中。

光与热、风等种种力量交织成漩涡，被吸入其中。

如同陨石坠落的湖泊，地面剧烈震动并爆炸了。

疲惫的身躯无法抵抗那猛然拉扯的力量。就在我「啊呀」一声的瞬间，我已经被背在了圣者的背上。

圣者的手臂撕裂时空，抓住了我挥剑的手臂。

必须全力以赴。不，甚至要超越极限。

整个世界仿佛颠倒了过来。

那震耳欲聋的声音，让一些胆小的人不得不捂住耳朵。

几秒钟的沉默后，圣者嘴角浮现出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

随着体型的增大，圣者的嗓音也愈发洪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