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话
《来自未来的情书》 · 알콜중독 · 3518 字
[「我啊,说实话,那个疯丫头是死是活我一点都不关心……但如果非要论个是非对错,我觉得她应该死。」]
我默默地听着艾尔茜前辈的话,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一个挥之不去的画面。
那是不久前的记忆。
在火光中,我看到了面色苍白倒下的德尔菲前辈。塞里亚在哭泣,而对面是手持染血利刃的席琳。
随后意识瞬间被抹去。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判断,身体已经不由自主地动了起来,一脚踢向席琳的心窝。
我陷入了更深的思考。那时的我,究竟是怎样的心情?
是真的想要杀死席琳吗?
[「而且大多数人应该和我有同样的想法。」]
思绪一片混乱。更准确地说,无法确定。
或许是因为一种莫名的恐惧,担心愧疚感和罪恶感正在欺骗我。这也是我开始沉思、审视内心的原因。
因为觉得只要深入、再深入,或许就能找到某种答案。
[「你说你必须拯救?因为你是「大师」?因为你拥有那样的力量?别在意世俗的期待。你没有任何理由独自承担这一切。」]
记忆被掩埋。就像沙漠中一个不断倾泻沙子的无底洞,倾倒、混杂的昔日影像,最终变成了一片雪白的雪原风景。
一位灰发女子出现了。当那双湿润的蓝眼睛刺入我的视神经时,我想起了曾经听过的她的告白。
「还不如,我死了算了…….」
这是一个什么都未能守护之人的悔恨。这样的眼神,似乎在哪里见过。
[「你打算怎么办?」]
回过神来,我不自觉地抿了抿嘴唇。
「……我。」
或许是过于沉浸在回忆中的缘故吧。
「我想去救她。」
曾经有过那样的时光吗?
即便如此,我还是继续说道。
[「主人,您是「伊恩·佩尔库斯」啊……即使世人称您为「铁血公」,您的本质也不会改变。」]
看来无论如何也想不出答案了。
[「主人,您是想这么做吧?那这件事就到此为止!以后别再这样了。」]
这是一番值得铭记的话。
说实话,我觉得她确实造了不少孽。
莱托一定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一点。正因如此,他才能露出如此释然的表情,将一切都托付给我后离开。
不一会儿,几名警卫退了出去,留下一个黑发金眼的少女,开始对我撒娇。
那双握了一辈子剑的粗糙手掌,打在了她柔软的脸颊上。冲击力不容忽视,金色的瞳孔茫然地望向我。
呼吸略微急促起来。干燥的舌头有些发麻,但我的声音并未停止。
啪!
「哥哥,现在可以放开我了吧……你知道的吧?那时候只是意识暂时改变了而已。不,至少把手脚放开也好……!」
「塞里亚也会这样吗?」
[「随你便吧。」]
「不是因为欠朋友一条命。从一开始,莱托就不是那种会强迫我做什么的人。相反,莱托他……」
「那个,德尔菲前辈她……」
这个事实在拉开门的一瞬间就得到了证实。
不,其实也没必要非得这么定义。
直到少女的嘴里裂开,鲜血直流,几颗断牙飞了出去,暴力才终于停止。低着头的少女的表情被头发遮住,看不清楚。
[「你去跟那个古怪的老太婆住几天试试?时不时就会开始思考人生。我到底是造了什么孽啊……啊啊啊啊啊?! 」]
或许是因为我的样子实在令人心疼吧。
[「别太被义务束缚了。」]
正因如此,每当我犹豫不决时,他总是推我一把。当我像个傻瓜一样迷失方向时,莱托会用犀利的语气让我停止愚蠢的行为。
啪,啪,啪!
突然,轰隆一声,雷声大作,通讯中断。
自私地想要救我那罪孽深重的青梅竹马。
[「德尔菲?那个女人啊,只要是主人的意思,她肯定会自己看着办的,有什么好担心的……」]
还没开门,一声怒吼就劈头盖脸地砸了过来。我不由得深深叹了口气。根本不需要刻意去感知,光是传来的噪音就已经能想象出里面的情形了。
意思是接下来就交给我了。
这是发自内心的忠告。我突然意识到,这个娇小可爱如人偶般的少女,其实比我年长。
我不由自主地观察起艾尔茜前辈的脸色。她会不会感到不耐烦呢?也许会提出反对意见,或者长叹一声责备我也说不定。
[「好好找找看吧。说不定呢?聊着聊着,可能会发现新的线索……或者,也许你早就知道了。」]
艾尔茜前辈终究没能说出「没事」这句话,只是用大喊勉强稳住了场面。
[「至少现在看起来是这样。毕竟,主人您曾经毫不在意他人的眼光,肆意妄为。」]
少女深深地叹了口气。我的未婚妻依旧是一副饱经沧桑的成年人的面孔,嘴唇微微颤动。
这声音从天剑山角落的一间房子里传来。
「今天您说了很多成熟的话呢?」
随即,一片沉默。
艾尔茜前辈轻咳了一声,给了我最后的建议。
对于我的告白,艾尔茜前辈没有说任何话。我感受到那沉重的目光,再次开口说道。
「其实我一直想救她……只是需要一个借口罢了。」
「现,现在……」
他比我自己更了解我。
那种前提不过是我自己编造的罢了。我只是,想要救她而已。
艾尔茜前辈沉默了好一会儿,仿佛陷入了沉思。直到颤抖的嘴角勉强挤出一丝尴尬的笑容。
「为什么要关着我!快叫哥哥来…哥哥!」
但我心里明白。
少女噗嗤一声,露出浅浅的笑容。那是一种非常爽快的认同。
即便如此,我还是忍不住叹了口气。因为心里始终有一个放不下的事实。
几个面露难色的「剑阵」学徒偷偷打量我的脸色。我没有回答,只是简单地点头致意表示感谢。
刚才还用严肃的语气问我,现在却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回应。看来我还远远不够了解女人的心思。
「……您是这样看的吗?」
不,话说回来,艾尔茜前辈真的能在人际关系上给出这么有帮助的建议吗?我突然冒出了这样的疑问,并直接说了出来。
即便如此,我也没有停下。
塞里亚就是这样无法衡量感情深浅的人。然而,如今最尊敬的姐姐却被席琳所伤。
艾尔茜前辈对我的反问迟迟没有回答。只是将一只手搭在腰间,用深邃的目光注视了我好一会儿。
艾尔茜前辈似乎早就料到我会这么说。
回应她的是一记耳光。
莱托可能早已预见了这样的未来。在不得不杀死席琳的情况下,在只有这样才能解决所有问题的处境中,莱托给了我一个机会。
[「不过,说不定呢……聊着聊着,答案可能就会浮现?毕竟每个人都会把自己的「真心」藏得很深。」]
[「有没有人……能物理上破坏「契约」的人……呜,呜呜……」]
回想起那些鲜血淋漓的往事,我不由得感到一阵羞愧,干咳了几声。仔细想想,所谓的9;规定9;和9;纪律9;,其实也属于义务的一部分吧。
是啊,就像我刚才那样。
眼前被束缚的少女,绝非人类。
在我开口询问之前,她就已经知道我想问——如此随意地决定真的可以吗?
一个强求的机会。
「莱托比任何人都更懂我的心。从小就是这样。因为他一直都很聪明……所以,我并不是出于义务感或罪恶感才想救席琳的。」
[「有什么好不好的?以后照常做就行了……不,或许该稍微减少点睡眠时间……一天两小时左右……」]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四肢被束缚的少女。被绑在墙上,手腕和脚踝都戴着束缚装置的黑发女子正在拼命挣扎。一看到我,立刻喜出望外。
只希望大魔女的修炼能对她大有帮助。
或许直到最后也是如此。
[「随你便吧。主人有这个资格。」]
我不知所措,只能这样反问。
少女原本自信满满的声音逐渐变得无力,仿佛瞬间被夺走了一半的生命力。
「现在有心情聊聊了吗?」
我的后辈究竟在想些什么呢?
*
没错,其实并不需要救。
「真的没事吗?」
艾尔茜前辈也不是不知道。曾经对我执着到失控的时候,塞里亚散发出了多么可怕的气势。
这关系到至少数百条人命。
她不是可以用人伦道德来衡量的对象。对付恶魔,就要用恶魔的方式。
「放开我,快放开我!」
[「总之!」]
我的未婚妻一言不发,只是抱着胳膊。用食指轻轻敲打着自己的手臂。
正如艾尔茜前辈所说,我一直都在肆意妄为。明明有正确的道路,有更有希望的道路。否定一切,一路披荆斩棘,最终到达的不正是这个岔路口吗?
我决定先听听艾尔茜前辈的话。少女再次劝说我。
「对话?现在这种状态真的可能吗?」
说白了,这不过是一种固执。没有任何正当性,甚至称不上合理的结论。
不知打了多少下。
没过多久,她那小小的肩膀就耷拉了下来。
「但是……」
一个能说服我自己,甚至说服所有人的借口。
[「有时候,连我自己也常常搞不清自己的「真心」。」]
「这样可以吗?」
我默默地祈祷艾尔茜前辈安息,然后转身离开。
好不容易开始对「塞里亚」这个称呼有反应,而不是「空师傅」,结果又一个考验降临到我身上。我只能浑身颤抖,无可奈何。
[「反正就算我说不行,你也会随心所欲吧?所以,那个…我也只能帮你了。」]
[「那、那个…主人您自己看着办吧!」]
就像此刻这样。
少女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诡异的笑容。
「好有魄力啊,哥哥……嗯?怎么这么帅?现在是在撩我吗?嗯,嗯?我们要不要生个孩子?」
柔媚的声音,灼热的目光。
急促的呼吸声暗示着少女的兴奋。面对她因爱意而迷离的脸庞,我冷冷地说了一句。
「……先把血擦干净再说。」
少女嘴角流下一道血痕,那副模样,
用「毛骨悚然」来形容再合适不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