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话
《来自未来的情书》 · 알콜중독 · 4096 字
席琳是在那天晚上找来的。
似乎是在宿舍昏睡了一整天,听说我醒了就急匆匆跑了过来。衣服都穿得不太整齐。
目光不由自主地被她雪白的后颈吸引,随即假咳一声,移开了视线。
她就像我的妹妹一样。不该有非分之想,否则莱托和席琳都会对我失望的。
但不知是否察觉到了我的心思,席琳看到我坐起身来,竟开始抽泣。眼眶早已湿润。
她突然跑过来,一头扑进我的怀里。我下意识地搂住了她娇小的身躯。
差点惊呼出声,但还是强忍住了。
席琳的身体素质在我之上。毕竟她的魔力比我更充沛,这也是理所当然的。她全力冲刺扑进我怀里,让本就疼痛的身体更加不堪重负。
但看到她把脸埋在我胸前抽泣的样子,实在不忍心责怪她。
只是轻轻抚摸她的后脑勺,安抚她直到停止哭泣。
「呜、呜,伊、伊恩哥哥。呜哇……」
「好了,好了。吓坏了吧…我没事的。」
席琳也真是爱撒娇。在学院里,大部分伤势都不用担心。圣国派遣的高级祭司常驻在学院内的神殿,而且三年级还有圣女在校就读。
只要在适当的时间进行治疗,即使是相当严重的伤势也不会留下后遗症。就拿我来说,虽然带着各种伤势被送进来,但如今不也毫无后遗症地恢复了意识吗?
不过,席琳的心情也不是不能理解。
如果我的最后记忆准确无误的话,是她最先发现了我。
如果她是一路追踪我的踪迹而来,想必也看到了那片狼尸遍地的空地。那血淋淋的景象,以及其中惨烈的战斗,都再明显不过了。
而最关键的是,她亲眼目睹了我那遍体鳞伤的身体。
与塞里亚的比试不过是儿戏。最后与那家伙的决斗,才是真正的生死搏杀。没有退让,也没有规则可言。
鲜血四溅,骨头碎裂。肌肉撕裂,呼吸急促得仿佛随时都会倒下,却无法停止这场战斗。
「……角。」
「为什么你总是选择这么危险的事情?那个女人死不死无所谓,只要哥哥活着不就好了!」
听到我茫然的自言自语,莱托和席琳投来了疑惑的目光。
「呜,呜哇啊?!」
是啊,森林里不应该再有那种级别的魔兽了。
「……哎呀。」
即便如此,这也已经超过了平民的平均生活水平。但对我来说,对莱托来说,对席琳来说,70金币显然不是一笔小数目。
莱托像是发现了有趣的猎物,不依不饶地追问席琳,席琳的眼睛开始慌乱地转动。她的双手在空中胡乱挥舞,仿佛想要否认什么。
略带埋怨的声音。能被如此可爱的青梅竹马担心,倒也不错。
「那种事要正式告白之后再做,知道吗?我说过很多次了,跳过步骤的恋人关系是维持不了多久的。」
「哎呀,为什么嘛!魔兽肉很好吃的!」
本来我是不会主动制造那种情况的。但现在却觉得那种情况理所当然。
胸口有种痒痒的感觉。看来席琳也不例外,她用一种微妙而撩人的声音呼唤着我。
「干什么?妹妹和最要好的朋友马上就要干大事了,我觉得至少该告诉你们我在旁观吧。」
但现在我脑海中闪过的是信件中的一句话。
尽管如此,我的心情还是变得复杂起来。
「……对我来说,伊恩哥哥是最重要的。」
莱托是席琳的哥哥。换句话说,如果我对席琳做了什么,他就是我最该害怕的对象。我无话可说。
「怎么能这么说,我们都是皇帝陛下忠诚的子民啊。」
然而,还没等我发出惊叹,有人突然插入了莱托和我之间。不用说,正是席琳。
「……可、可是。」
「我是说角,那头狼形魔兽的尸体里,有没有发现角的碎片?」
她的眼睛闪闪发亮。虽说她也是贵族,但和乡下贵族一样,生活并不宽裕。更何况在支付了昂贵的学院学费后,剩下的也就只够维持「体面」而已。
湿润的琥珀色眼眸,以及白皙柔嫩的肌肤,让人难以置信她竟是一位检察官。当她那迷人的双唇微启时,一股从未注意到的香气轻轻拂过鼻尖。
接下来轮到我了。莱托咂了咂舌,开口说道:
就在她的气息与我的气息即将重叠的那一刻。
这样下去可不行。我完全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却还是那样想着。但诚实的身体却纹丝不动。
「你在胡说什么?不是你自己对付的吗,不记得了?别说角了,连像角的东西都没看到……喂,喂,你没事吧?脸色看起来很苍白啊。」
她眯起眼睛瞪着我,嘴巴撅得老高。
通常被称为9;有名号9;的魔兽,其强大和智慧是其他魔兽无法比拟的。它们堪称9;人类的敌人9;。
听到这话,我的眼睛瞪得圆圆的。
狩猎祭的间隔最多不过一年左右。在这期间,不可能出现比那更强大的魔兽。如果真的出现了,今年的狩猎祭上恐怕会有许多学生伤亡。
「这倒是……」我一时语塞,闭上了嘴。席琳的眼睛瞪得更大了。
怎么回事?虽然以前和席琳独处的机会很多,但像这样弥漫着微妙气氛还是第一次。
席琳的外貌足以让她与有权势的贵族家族联姻。作为青梅竹马,我无法阻止她的婚姻之路。
「所以,伊恩哥哥也要好好珍惜自己啊。」
什么?豁出命?那天的惨烈战斗就这么被轻描淡写了吗?
然而,不知是否察觉到我内心的混乱,席琳小心翼翼地与我对视。那双清澈的眼眸,仿佛能映出透明的水面。
「别跟我讲这些大道理!」
「伊恩哥哥……」
我默默擦去她眼角的泪水,然后噗嗤一声笑了。
「伊恩哥哥…人家很担心你呀。」
莱托·安斯特恩,对席琳来说就像亲哥哥一样,对我来说也是最亲密的朋友之一。
即便如此,脸上还残留着泪痕,显得格外可爱。能深切感受到席琳珍视我的心意。
「你、你、你在干什么!」
莫名地心跳加速。席琳也是个美丽的女子。虽然情有可原,但我还是努力甩开心中涌动的欲望。
「不过听说那只最大的魔兽,幸好还没完全长大。要是再给它一点时间,恐怕就会成为有名有姓的大家伙了,啧啧……要是能在狩猎祭上抓到它就好了!那样的话,获奖就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得说清楚点,是「豁出命」赚来的钱。」
「除此之外,没有任何意义。从小就是如此。」
不过比起莱托,她的反应似乎有些过激,但我也只能接受。
我开始滔滔不绝地争辩起来。就像我们三个每次聚在一起时那样。
「嗯,能忍。」
这群没良心的家伙,虽然心里这么想着,但不知不觉间嘴角已经挂上了微笑。
声音的来源正斜靠在病房门口,看着我和席琳的举动。他的眼神格外冷淡。
「喂,你怎么尽挑些倒胃口的地方……不对,应该去酒馆。范大叔新开了一家店,听说那里的酒味道绝了。」
「嘿,伊恩。说起来,你得请我喝一杯。」
她平时活泼开朗,内心却敏感脆弱。受到的冲击可能格外大。
席琳似乎已经忘记了刚才的事故,兴奋地竖起食指,开始自顾自地制定计划。
嘴角的笑意渐渐淡去。
苦笑着,听到这句话的瞬间,我的思绪突然停滞了。
「喂,你是不了解当时的情况才这么说……我,嗯?本来想忍忍就过去了?但那混蛋「呸」地一声吐出了嘴里含着的布,那竟然是艾玛衣服的碎片!那种情况下还能忍吗?」
「啊,好痛!」
一时被气氛冲昏了头。我和席琳并不是那种关系,差点就出大事了。
一如既往的日常,直到莱托开口之前都是如此。
9;说起来还是觉得奇怪。你是怎么知道那怪物的弱点是角的?9;
一个男人难以置信的声音传来,席琳的身体像触电般猛地跳起。她发出奇怪的声音,从我的怀里挣脱。她的视线焦急地扫视着周围。
她的脸早就红透了。我也不由得感到尴尬,假装咳嗽了一声,移开了视线。
「……为什么?」
「嗯,忍个屁~」
想起来了,那是曾经称赞过的香气。即便匆匆赶来,那香气依旧如故。
席琳目睹了那惨烈的场景。想到与她长久以来的情谊,她不感到震惊才奇怪。
席琳嘟囔着,如此告白道。她的脸颊微微泛红,似乎也在强忍着羞涩。
70枚金币,足足可以让一个四口平民之家宽裕地生活五年以上。这无疑是一笔巨款。这也意味着我打倒的魔兽拥有极高的价值。
莱托似乎觉得责备已经足够了,他懒洋洋地对我说道:
「上次抓到的魔兽,据说赏金有70金币呢。」
「你也是啊,喂……就算气氛到了,也不能那样吧?你是真的打算对席琳负责吗?还是说,你觉得席琳很好欺负?」
我扑哧一笑,抿着嘴说道。
自从上次失忆后,我的生活就充满了谜团。我甚至无法想象自己为何会变成这样。
莱托咂着舌头说出这句话时,我顿时火冒三丈。
我一边辩解着,一边不由自主地低下了视线。
然而,对我慷慨激昂的争辩,得到的回应却冷淡得令人无语。
她的啜泣持续了很长时间。直到我的衣襟被她的泪水浸透,她才缓缓抬起头。
「这可是我拼了命赚来的钱,你们俩在干嘛呢?」
「嗯,会死。」
「不,不是的。席琳和我都没有那个意思。只是好久不见,太高兴了而已……」
心跳扑通了一下。不知为何,今天的席琳看起来格外美丽。这样可不行啊。
不过,我决定今后要更加清醒一些。
病房里只有我们两人。治疗室是限制外人出入的地方。也就是说,此刻这个空间里,只有我和席琳。
面对那因炽热情感而颤抖的声音,我无法随意回应,只是默默注视着她。
她用恳切的眼神,握住了我正擦拭她眼角泪水的手。她的声音愈发低沉哀婉。
席琳可怜兮兮地低语道。
「七、七十枚金币?!」
莱托深深地叹了口气,然后用手中的书「咚」地敲了一下席琳的头。
如果真有比那更强的魔兽,那恐怕是足以被命名的存在了。
席琳被莱托训斥后,支支吾吾地低下了头。她似乎觉得自己有些委屈,但看到莱托用无奈的眼神盯着自己,只好紧紧闭上了嘴。
她甜美的气息渐渐靠近。非常缓慢,以至于难以察觉。
当然,这样的魔兽数量稀少,出现的机会也微乎其微。假设短短一年内就有这样的魔兽在森林中诞生,简直是天方夜谭。
经历如此战斗后的我,模样可想而知。
我随口敷衍了几句,没想到反而让席琳更加愤怒了。
适龄的一对男女,独处于密闭空间。而且时间是夜晚,理性消退、感性滋长的时刻。
「去市内餐厅街的魔兽专门店吧!听说那里的龙肉特别好吃……」
「算了吧,反正现在森林里应该没有那种体型的魔兽了……我倒是更希望伊恩哥哥能平安无事。」
「啊,不是的……」
「我说要杀你,你就真的会死吗?」
我其实没什么想法,但莱托和席琳已经开始讨论用这70金币该去哪里了。真是他俩的作风。
莱托和席琳担忧的声音传来。但此时此刻,我却感到一种仿佛被隔离在空间之外的漂浮感。
思绪纷至沓来。回忆起了那场惨烈的战斗。对手是那么强大。而比它更强的魔兽,正潜伏在森林里?
我的目光穿过神殿的墙壁,望向学院南边那片寂静的森林。
在那里,怪物正等待着。
等待着每年人类举办的庆典,为了绽放最美丽的血色之花。
我该做的事,依然没有完成。
*
第二天,塞里亚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