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话

夜幕笼罩的空地一片寂静。

就在几分钟前，这里还被吸血鬼的结界所封锁。连一只虫子都无法侵入的空地，名副其实地空荡荡地迎接着客人。

但这也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对峙的男女目光在空中碰撞。紧张的气氛一触即发，仿佛只要迸出一丝火花就会爆炸。

两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首先，男子身材魁梧。他有着高于常人的身高和结实的肌肉，金色的眼眸中透出一丝忧郁，令人印象深刻。

而站在他对面的少女，却显得异常年轻，甚至有些稚嫩。她身材娇小，皮肤柔嫩，纤细的四肢怎么看都不像是个习武之人。

但男子又怎会不知，

那少女外表下隐藏的怪物有多么可怕。

一生追寻强者的剑客，嘴角不禁抽搐了一下。

「再看也看不出你的来历……你师从何人？又出自哪个流派？我年轻时曾遍访整个大陆的隐士高人，却从未听说过能培养出你这样的怪物的方法。」

不知不觉间，少女脸上浮现出兴致勃勃的神色。

那神情仿佛连失败的可能性都未曾考虑过。事实上，对他来说这也是极其自然的反应。

虽然外表是位美丽的少女，但内在却并非如此。她可是整个大陆仅有的三位大师之一。

剑公。

这个简短的称号所蕴含的分量，与它的长度成反比。那是历经无数传说与血战后获得的至高地位，能与他争锋的存在，仅此一人。

圣国的圣者。

只要南部列王国的大魔女不取回本体，剑公自信能战胜除一生之敌外的所有人，这是理所当然的。

即便如此，面对少女从容不迫的态度，男子一时也找不到合适的回答。

只是稍稍移开视线，随即轻叹一声，反问道。

突然，一段记忆闪过剑客的脑海。

随着一声闷响，少女的身体呈直角弯曲。

一闪。

地面已经崩塌。按理说，站在上面的男子也应该随之坠落。

终于抵达少女面前，我的膝盖缓缓弯曲。

来了。

很久以前，曾见过如此奇异的景象……

伴随着一声巨响，男子的身体彻底倒下。在他上方，少女露出凶狠的微笑，挥剑斩下。

「这该死的……」。

但男子的脚却纹丝不动，仿佛虚空成了坚实的大地。

「哦，是吗？那真是抱歉了……」

两道身影腾空而起，转眼间已在半空中剑刃相向。男子猛然扭转剑势，少女的剑也随之偏移，两剑交错成斜十字。

那是最后了。

尽管如此，男子也只能这么想。原本属于这具身体的人格被困在无意识的世界里，要想强行唤醒，男子也必须喝得酩酊大醉，昏睡过去。

「……我，可是有很多时间的！」

即便男子能够抵挡，他所站立的地面却无法承受。在静止的时间中，当斩击突破数十次时，地面不堪重负地碎裂，男子的身体微微倾斜。

仅凭一拳就将一座山轰飞的那天噩梦，怎能忘记？

在那一瞬间的交锋后，少女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咚、咚、咚！

不知为何，只是觉得必须这么做，这种义务感支配着我的思维回路。

「……扮作少女的剑公的故事，我也是头一回听说。」

少女用锐利的目光盯着男子，手中的剑蓄势待发。

然而，登峰造极的剑技无异于一场天灾。

纯粹的剑与剑之间的试探，真正的剑之世界现在才开始。

面对男子干巴巴的指责，少女一时语塞，踉跄后退。从容的神色瞬间涨得通红。

可曾见过这般景象？

如暴雨般倾泻而下的刀刃开始纷纷碎裂。男子手中的剑对应着每一道剑光，快得仿佛静止了一般，如同烟花绽放。

到底怎么回事？

这样的感慨突然涌上心头。

伴随着"锵"的一声，火花四溅。

「那、那是有原因的……对，全都是迫不得已的原因！」

缓缓闭上了眼睛。这本就是早已知道的事实。

男人的剑锋已许久未指向少女。他佯装后退，将抽回的脚作为踏板，压低的身躯如弹簧般蓄势待发。

只有如此深入，才能看到某些东西。

被斩断的巨树发出临终的哀鸣，回荡在寂静的森林中。至少数十棵树木的碎片撞击地面，震动顺着脚底传来。

锵！

啪的一声，两位剑客的前脚变换方向，占据了新的位置。被踩踏的泥土还未来得及留下痕迹。

轰然一声巨响，伴随着风暴肆虐。沿着银色直线，地面裂开，树木疯狂摇晃，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少女脸色僵硬的原因只有一个。

很快，少女明白了。

「干净利落的剑路，稳如泰山的姿态……看来剑术学得不错。你的师父是谁？」

当然见过。那是一生难忘的记忆。

但面对一只毛发倒竖的猛兽，

剑公提高嗓门，大声喊道。

男子唇间溢出一丝毫无期待的声音。

「哈哈！好奇吗？在我面前，竟敢自称大陆第一剑客……不过，战斗可不仅仅是剑术……！」

「崩山击」。

就算是酒鬼，也没法把酒灌进嘴里。

「……能请您让一下吗？我有点赶时间。」

艾尔茜已经昏过去了。大魔女被摔在地上后就没有再动弹，只剩下剑公一个人。

因为朦胧的旧景还未在视网膜上完全浮现，男子的动作便已开始。

男子含糊其辞，偷偷环顾四周。

紧接着，剩余的剑光如洪水般倾泻而下。

伴随着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泥土和树木冲天而起。

然后是蒸汽。

原本缓慢流动的时空，瞬间碎裂成数十片，四散开来。透过如同破碎玻璃般的时空断面，映照出的景象只有一个。

男子迈出一步，扭动腰部，全力挥出的拳头穿过无法捕捉的剑刃，重重击中了少女的腹部。

「虽然我也很好奇是什么原因……」

男子长舒一口气，

随即，伴随着一抹微笑，宣战的话语脱口而出。

闪光与闪光交错。

那便是信号。

大师是一种超人，相对不受时空的束缚。因此，这并不特别令人惊讶。

没错，就像现在这样。

就在那一刻。

男子直到此刻仍毫无反应。他只是屏住呼吸，将剑笔直地竖起。

谁敢说这仅仅是一次交锋所引发的惨剧？

说是台风或许更为贴切。

一看到哭泣的少女，我便慌慌张张地跑了过去。

真是一针见血。

反倒是那锤炼的肉体，才是真正的凶器吧。

困惑并未持续太久。

但这可是数百次的斩击。

真是棘手。

那三个音节至今仍清晰地烙印在脑海的褶皱中。

微微垮下的表情中，流露出难以置信的心情。

急促的喘息声毫不掩饰地透露出极度的兴奋。

男子稳健的步伐。

「大陆第一剑客。」

最初的交锋不过是热身罢了。

剑客手中雪白的剑锋指向了男子。正如预料中的发展，男子最终无奈地叹了口气，只得重新握紧了剑。

那就是他的答案。

「哈哈哈！还不错，但终究只是这种程度……！」

那简直就是力量的狂潮。

越是闭眼，感官越是敏锐，时间的流逝也仿佛变慢了。

这一击超越了上下左右、正面与背面，甚至突破了时间的界限。碎裂的镜面上倒映出的影像，同时释放出数百道剑光。

男子再度发力，伴随着一声巨响，两人如玩偶般被震飞。

足以摧毁一座山峰的一击，正直接命中少女的身躯。

而这，仅仅只是开始。

思维的速度跟不上现象的变化。就在意识到这一点的瞬间，整个世界已经支离破碎。

男人踏出一步，以持剑的手为砝码，拳头撕裂停滞的时空，直冲而来。

交错的剑刃撕裂无辜的地面与空间，留下长长的尾迹。裂开的虚空中，星光如血液般渗出，随即消散。

男人全身流淌的汗珠化作烟雾升腾而起。在急剧逆转的氛围中，剑的存在感已然消失。

遇见毕生宿敌的那天，他曾问过剑与拳头哪个更强。

风景与时间产生了错位。那银色的直线凭空划出，毫无预兆，彼此平行。一瞬间，连世界都仿佛未曾察觉，陷入了沉默。

仅凭人类的身躯，就能改变地形的奇迹。

剑客只能苦笑。

＊＊

时间再次静止。

深入，再深入。

不是剑。

从我口中流出的声音平淡而冷静。

"艾尔茜前辈……？"

听到我的声音，少女慢慢抬起头，抽泣了一声。

她的目光依旧泪眼婆娑。

"……你是谁？"

真是久违了，那傲慢的语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