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话

149.龙之眼，人之心（13）

北境的金狮，德尔菲·尤尔迪娜。

她是帝国五大名门之一，同时也是北境权势显赫的尤尔迪娜侯爵家的正统继承人。

这个家族自帝国建国以来，便以抵御北方异族的辉煌战绩闻名。

他们不仅管理着与异族摩擦频繁的边境地带，还长期以来对皇室展现了坚定不移的忠诚。

有鉴于此，皇室废除了对尤尔迪娜家族私兵数量的限制。因此，尤尔迪娜家族的私兵数量竟达到了惊人的一万之众。

不仅如此，作为军事世家，尤尔迪娜家族的成员在中央军中也占据了许多要职。

如果说阿尔芬豪泽家族象征着帝国的财权，那么尤尔迪娜家族则毫无疑问是军权的象征。

统领着至少数千、多则数万大军的尤尔迪娜家族，其家庭教育也以严厉著称。

他们背负着无数生命的重担。从幼年起，就必须投身于严苛的训练，并精通战术与战略。

理所当然，德尔菲作为尤尔迪娜家族唯一的嫡子，自幼便接受了家族的教育。

得益于此，她不仅在剑术上造诣深厚，对帝国的历史、战争学等各类学问也颇有研究。再加上她那高傲自信的态度，足以令学院的人才们为之倾倒。

"金狮"这一荣耀的称号便由此而来。

守护北方的尤尔迪娜家族的象征正是狮子。而她那耀眼的金发、美丽的外表与天生的魅力相结合，让德尔菲最终获得了猛兽之名。

这也意味着世人认可她为尤尔迪娜家族的继承人。

从家族私兵到中央军的数个军团，她统领着数万大军，证明了自己有资格登上大军阀之位，是一位铁血女杰。

那位德尔菲·尤尔迪娜，此刻正恭敬地在我面前低头行礼。

而且脸上还洋溢着喜悦的神色。

我感到一阵头晕目眩，完全不知道是从哪里开始出错的。

如果这一幕被尤尔迪娜家族的家臣们撞见，后果会如何？

她用慵懒的声音问我：

现在的奴隶还能选择主人吗?

「……没错，这才像主人您的作风。」

「别这样。」

「但是，这怎么可以……」

她用意味深长的眼神看了我一眼，故作若无其事地站起身，凑近我耳边低语道：

她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眼中闪烁着隐约的喜悦。看来我的提议正合她意。

这是我许久未见的、平常模样的德尔菲前辈。

「但是……」

可我却说，一两个月就足够了。

那是一个冰冷的命令语气。直到这时，德尔菲前辈才像是得到了满足一般，恭敬地站起身来。

「……那，您愿意帮忙吗?」

即便不是尤尔迪娜家族，想要置佩尔库斯家族于死地的家族也不在少数，这才是问题的关键。

虽然「主人」这个称呼让我有些不自在，但我还是忍住了没说什么。

我苦笑着，背靠在实验室的墙面上。

尽管她的执拗竟然是甘愿为奴，这确实让我感到非常惊讶。

听到我充满威严的声音，德尔菲前辈的眼神变得迷离。她急促的喘息中带着一丝甜腻的气息。

毕竟，未来的「我」已经将皇女给予的三个月的宽限期缩短到了三分之一。

每次看到德尔菲前辈不顾我的意愿自称奴隶，我的心情就愈发沉重。于是我决定采取一些强硬的手段。

然而，她所说的内容却非同寻常，让我的思绪更加混乱。

恰巧，佩尔库斯家族有一个由妹妹经营的商团。

我摇了摇头，对德尔菲前辈流畅的解释感到无奈。看她那副微笑的样子，似乎是真的这么想的。

「听说阿尔芬豪瑟家族似乎要出手了。」

「要驾驭一个人，有时候就得故意让他的忠诚心动摇。对我也可以这样，主人。就算这样，我的忠诚心也不会动摇的。」

德尔菲前辈被我强而有力的手臂抓住肩膀，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接着，我迈着沉重的步伐，一把抓住了正要离开研究室的德尔菲前辈的肩膀。

听到我毫不犹豫的回答，德尔菲前辈沉默了片刻。

德尔菲前辈夹紧了大腿，显得坐立不安。她的赤红眼眸中充满了渴望。

「德尔菲前辈，以后请不要这样对我。别人看到会怎么想？」

「不，我怎么会做那种事呢。」

如果阿尔芬豪泽出手，佩尔库斯领地不出一个月就会陷入经济崩溃的境地。到那时，一切就都晚了。

现在，我终于明白了德尔菲前辈为何会这样。

就算问我有什么想法，我也无法给出答案。毕竟挑衅皇女的并不是现在的我，而是未来的「我」。

恐怕塞里亚会当场晕倒吧。如果仅仅是这样倒还算幸运，那位据说病情已经好转的尤尔迪娜侯爵，可能会因为血压飙升而直接丧命。

我口中不由自主地叹了一口气。

「是，主人。」

德尔菲前辈对我的内心想法一无所知，继续若无其事地说道：

「……请先让尤尔迪娜家族接手吧。」

「……德尔菲·尤尔迪娜。」

确实，没有必要浪费时间。现在每一分每一秒都弥足珍贵。

考虑到我和她的关系，德尔菲前辈帮助我的可能性很大。但即便如此，还是先得到明确的答复比较稳妥，于是我试探性地问道：

「即便如此，触犯皇室也太过分了，主人。即使是尤尔迪娜家族，面对帝国皇室也不敢轻举妄动。」

她的话让我无可辩驳。

她依然是个让人捉摸不透的女人。

我手足无措，试图扶起德尔菲前辈。

「不，德尔菲前辈……您不必这样，快请起来吧。」

「就是表面上的关系啊，主人和奴隶。」

即使勉强支撑，在那短暂的时间内，也会损失惨重。

阿尔芬豪泽家族自不必说，就连皇女陛下的护卫骑士中也有卢佩米恩家族的千金，想必他们也早已虎视眈眈。

听到我的话，德尔菲前辈眯起了眼睛。她似乎觉得有趣，随即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

那么，答案只有一个了。

这是一个掌管帝国财政、运营商团的家族。他们的出手，意味着要将佩尔库斯领地的所有财政状况，包括收入和支出，彻底清查一番。

她甚至还轻飘飘地挥了挥手，仿佛就这样一走了之。

这意味着，在一个月内必然会发生足以扭转局势的事件。

照这样下去，根本无解。

直到这时，我才松了一口气。眼下正是迫切需要尤尔迪娜家族力量的时候。

「五大贵族家族已经开始行动了吗?」

「所以，主人，您在想什么呢?」

即便皇女在皇位继承序列中排名靠后，但皇族终究是皇族。既然帝国皇室已经出手，想在短时间内扭转局面几乎是不可能的。

她仔细端详着我的眼睛，但无论怎么看，我的决定都不会改变。

然而，无论我如何哀求，德尔菲前辈都没有抬头的迹象。此刻，我似乎终于明白了德尔菲前辈想要什么。

光是今天，我就不知道叹了多少次气。无奈之下，我将原本靠在墙上的上半身直了起来。

我和德尔菲前辈沉默地对视良久，最终，她给出了出乎意料的反应。

「你确定吗？尤尔迪娜家族出手，就意味着军队将开始行动。他们会不断挑衅，直到对方无法忍受为止。而且，凡是被尤尔迪娜扫荡过的地方，将寸草不生。」

然后反问我道：

「那样就足够了。」

那双略显茫然的赤红眼眸正仰视着我。然而，那眼神中却流露出无法掩饰的期待。

德尔菲前辈那双血红的眼眸直直地望向我。她若有所思地发出了一声低吟。

「……德尔菲·尤尔迪娜，站起来。」

德尔菲前辈的回答坦率得近乎厚颜无耻，这让我更加感到胸闷。

她的回答从容不迫。德尔菲前辈始终显得游刃有余，仿佛已经抛开了所有烦恼。

既然如此，答案就只有一个了。至少，不能让这种关系在表面上显露出来。

这就是为什么我必须尽快重新定义我和德尔菲前辈之间的关系。

「当然，我也听说了关于尤尔迪娜的事。但我怎么可能去攻击主人的家族呢?」

毕竟，她是少数深谙政治与权力运作之道的人之一。

毫不犹豫地一拉，德尔菲前辈的肩膀被我拽了过来，我们的目光瞬间交汇。

我叹了口气，向德尔菲前辈请求道：

「即便如此，也不过是稍有拖延罢了。皇室在背后撑腰，而我还不是尤尔迪娜的家主。最多……也就一两个月?」

即便我用「这女人又在搞什么」的眼神看着她，德尔菲前辈依然不为所动。她脸上挂着挑衅的微笑。

「整整一周都没来看我，我还以为是在考验我的忠诚心，紧张了好一阵子……」

就在那时，一抹戏谑的笑容浮现在德尔菲前辈的脸上。

「……既然是命令，那就没办法了。」

「但至少可以控制节奏，不是吗？」

我用坚定的语气说道：

这番话真是令人感动。

事实上，这个提议在德尔菲前辈听来简直是疯言疯语。

最终，德尔菲前辈松开了恭敬地合拢的双手，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看来，想要立刻改善关系几乎是不可能的。

听到「命令」二字，德尔菲前辈立刻闭上了嘴。她偷偷向我投来不满的眼神，但我的态度异常坚决。

至少在尤尔迪娜的军队扫荡领地之前，佩尔库斯领地不会受到任何损害。

阿尔芬豪瑟，帝国的财库掌管者。

随后，她又一屁股坐回了椅子上。那姿态中，渐渐流露出了一丝从容。

无论是说我疯了，还是狂妄自大到极点，都无可厚非。

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如果真有这么好的办法，德尔菲前辈早就向我提议了。

佩尔库斯家族不过是个小家族，与五大贵族世家相比，实在微不足道。若是五大贵族联手，我们根本撑不了多久。

她似乎准备无条件服从任何命令。我用手扶住额头，试图缓解头痛，但疼痛依然没有消退。

如果德尔菲前辈出手相助，佩尔库斯领地的安全在一段时间内就基本有了保障。

幸好没有遇到来自未来的「我」。看着现在的德尔菲前辈，我实在难以想象他会有什么反应。

我担心，如果要求更多，反而会激起她的固执。大多数高等贵族自尊心都很强，因此常常会表现出一些奇怪的执拗。

「这是命令。」

「即便如此，这对尤尔迪娜家族也没有任何好处吧?作为尤尔迪娜家族的继承人，我似乎没有任何理由答应这个请求。」

「这个嘛?我也不太确定呢。」

既然如此，不如借助德尔菲前辈的力量，尽量减少对家族的冲击。

我带着不悦的眼神看向她时，德尔菲前辈咯咯笑了起来，随后便转过身去。

就在我叹息时，德尔菲前辈依然用平静的语气继续说道。

「这是命令。」

德尔菲前辈的反应十分迅速。

她立刻跪了下来，随后将嘴唇贴上了我的鞋子。她颤抖的下半身显得格外淫靡，脸上满是喜悦的神情。

德尔菲前辈用恭敬的语气说道，仿佛一个忠心耿耿侍奉主人的奴隶。

「是，主人……无论您下达什么命令，我都愿意遵从。」

最终，我露出了尴尬的表情。

「有必要做到这种地步吗?」

但我也无可奈何。甚至觉得，如果能因此得到尤尔迪娜家族的支持，倒也不算亏。

就在我心中苦涩地咀嚼着这些想法时，

德尔菲前辈的嘴里漏出了急促的喘息声。她的呼吸变得粗重，呼出的热气灼烧着我的脚背。

「主、主人……」

我带着疑惑的目光向下看去。德尔菲前辈依旧趴在地上，向我哀求道。

「请、请惩罚这个不知天高地厚、胆敢反抗您的卑贱奴隶……」

她说话时，大腿若有若无地蹭着我，声音里透着一股掩饰不住的喜悦。

我不得不用双手捂住脸。

对尤尔迪娜家族，我感到万分愧疚。

*

那天下午，我遇到了正在被欺负的艾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