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话

161.龙之眼，人之心（25）

掌控新闻部后，我终于可以享受久违的平静生活了。

这要归功于对我熟人的骚扰消失了。

现在所有人都知道，如果敢动我的人，会有什么样的惩罚在等着他们。

一直以来，那些骚扰我熟人的家伙们有两个共同的信念。

第一点，即使是我或我身边的人受到冒犯，皇室也会在背后撑腰。

这是事实。

即使纪律委员会召开会议，讨论可能引发争议的内容，只要皇室在背后支持，人们就不得不三思而行。

尤其是像莱托或席琳这样的低级贵族，这种倾向更为明显。因为他们出身于弱小贵族，一旦惹恼皇室，连生存都难以保障。

当然，其中也有像我这样的人。完全不把皇室放在眼里的疯子，但这种情况极为罕见。

帝国，不，整个大陆上，没有人愿意与帝国皇室为敌。

学院里的常住人员也不例外。

纵使目睹暴力也袖手旁观，遭受暴力也缄默不语。这便是制造出无尽暴力链的恶性循环。

尽管学院有明文规定，但这也正是他们对我的熟人能够肆无忌惮地施加暴力的原因。

其次，我并不希望被退学。

这是新闻部操纵舆论、伪造证词所制造的虚假依据。

只要是学院的学生，谁都会害怕被退学。我也不例外，直到不久前仍是如此。

但现在不同了。

眼下连皇室都敢招惹，家族濒临崩溃，区区退学又有什么好怕的？这简直是无稽之谈。

正因如此，我的剑和斧上沾染的血迹越来越多。

听着她缓缓道来的话，我的眼神不自觉地变得深邃起来。

「……对不起。」

但我决定不再去揣测内里斯前辈的心思。

她一定会再次揪着我的头发，要我对她的人生负责。

即便事件就此了结，被妹妹责骂的未来也已成定局。倘若商团真的破产，那就不只是责骂，恐怕还会被狠狠教训一顿。

「嗯，没事的。最近欺负我的事情已经少了很多。自从不久前开始，剑术学部二年级的人不再提起伊恩哥哥的坏话，情况已经好多了。」

谎言最终因新闻部自行招供而败露。在我第一次造访后，新闻部就开始不断营造针对我的恐怖氛围。

她一看到我，身体就猛地僵住了。她犹豫了一会儿，然后露出尴尬的微笑，向我走来。

出身家世和才能都平平无奇的席琳，唯一的优势就是广泛的人脉关系。

再强大的靠山，也比不上近在咫尺的利刃。

「嗯……」我嘴里发出一声沉吟，内里斯前辈的冷汗立刻顺着额头流了下来。

排挤打压也就罢了，倘若商团真的垮了，那就无力回天了。

短短几天时间，老实说，我不确定她究竟能准备多少情报。

「那个，伊恩先生?如、如果我们在处理事务时有什么不足的地方，还请直言相告……」

若有人胆敢动我，我随时可以解决他们。但若他们对我身边的人下手，我就束手无策了。

即便有皇室撑腰，情况也不会有所改变。

一想到如此不幸的未来，我的表情自然变得僵硬起来。而站在我面前的内里斯前辈则愈发坐立不安。

因此，这几天我内心煎熬，郁郁寡欢。现在，我终于能以稍微平静的心情在学院里走动了。

「不，即便如此，伊恩哥哥对我来说依然是最重要的……只是，我有些失落罢了。没想到一直以来维系的关系，竟会像沙堡一样崩塌。」

席琳挠了挠脸颊，避开了我的视线。

毕竟每个人都惜命如金。

所以从一年级开始，席琳就执着于建立这样的人际网络。如今那些苦心经营的关系瞬间断裂，席琳难免感到空虚失落。

席琳必须在这个时间独自出门的原因只有一个。

她向来交友广泛，走到哪儿都有一群朋友相伴。唯一会独自行动的时候，就是来找我的时候。

这都是我的错。

当然，这并不意味着情况完全好转了。

「……今天一个人吗?」

必须尽快解决这件事。

听到我平淡的回答，内里斯前辈露出了困惑的表情。

无论如何。

尽管曾经要好的朋友都疏远了她，她依然遭受着排挤，却只能说出「好多了」这样的话，席琳的处境令人心酸。

自然而然地，我和席琳的目光相遇了。

老实说，标题实在不怎么样，但效果却出奇地好。

席琳僵在原地，默默地抬头看着我，随后深深叹了口气，背起了手。

毕竟对方是帝国皇室，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

即便只是实习生，帝国情报部也毕竟是帝国情报部。对于能够煽动一座城市舆论的他们来说，操纵学院的舆论不过是小菜一碟。

然而，面对我例行公事般的安慰，席琳只是摇了摇头。

总不能整天和朋友形影不离吧。

光是想象就令人不寒而栗。

「嗨，伊恩哥哥!好久不见啊?」

虽然早已熟知信件的内容，但上面所写的字句究竟意味着什么，却无从得知。若要利用未来的信息，就必须解读出其中的含义。

听到我的问题，席琳又露出了尴尬的笑容。

最终，要想解决问题，我需要更多的信息。

她是怕我担心，才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那些仅仅因为一个平民女孩被扇了一巴掌，就被砍断手脚的人，若与他们扯上关系，只会白白流血牺牲。

现在的席琳是在演戏。

诸如我毫无弱点，连退学都不放在眼里;在暴力方面，我极有可能采取更加残忍的报复手段等论调的报道层出不穷。

这也是我为何要召唤内里斯前辈到南边森林空地的原因。

之后的事情便势如破竹了。

她当然想给我留下好印象。

我的心情变得更加沉重，陷入了一片阴郁之中。

其表现就是新闻部在短短几天内炮制的大量报道。

席琳一如既往地用爽朗的声音向我打招呼，然后自然而然地挽住了我的胳膊。

我无需对她展现什么善意，当然，也不会刻意去为难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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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点让我心里很不舒服，于是我用略显低沉的语气反问道：

当我走在中央大道上时，我遇到了席琳。她脸上罕见地流露出落寞的神情。

一来我没有那个精力，二来内里斯前辈之前对我的朋友们多有刁难，本就罪有应得。

她还是我熟悉的那个席琳。

忧郁而寂寞的神情，连我的眼神也不自觉地黯淡了下来。

即便如此，我仍执意召唤内里斯前辈，只因内心已焦灼难耐。

「先说说情报吧。有什么收获吗?」

「……对不起，席琳。我会尽快解决这件事的。」

然而，与她最初谦逊的语气不同，内里斯前辈带来的信息相当有用。

对我来说，这倒是件幸事。

虽然起因是来自未来的「我」，但最终在席琳看来，这一切恐怕都像是我的错。

更何况，我大多数朋友都有需要守护的家族，以及光明的未来在等待着他们。他们无法承受皇室或高阶贵族的敌意，只能一直隐忍。

「啊，不是那样的。」

更何况，几天前还一直对自己用平语的人，如今却突然用起了敬语，这更让她心生疑虑。

虽然席琳笑嘻嘻地跟我打招呼，但我的心情却轻松不起来。

与帝国皇室的对峙拖得越久，我身边的人就越是遭殃。甚至连我妹妹的商团都濒临破产，若不尽快解决，后果不堪设想。

即便如此，她依然体贴地顾及我的感受，这让我心怀感激。我默默注视着低垂着头的席琳，再次向她道歉。

她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我的脸色，试探着问道：

这借口实在蹩脚。

「那个，那个啊?啊哈哈……最近觉得该学学享受孤独了。你知道的吧?我其实是个文学少女呢。」

她的脚尖轻轻蹭着地面。席琳这才真正表露出了自己的心情。

对她而言，我是皇帝的代理人，因此我的评价显然会极大地影响内里斯前辈的未来。

别人或许看不出来，但我很清楚。

「时间太短，收获不多。况且，关于「队伍」或「洞窟」的情报，内容大多重复，实在没什么新意……」

最终，从我口中流出的只有一声叹息和道歉的话语。

尽管仍有人相信皇室会暗中支持，但这并不能成为他们动我身边人的理由。

内里斯前辈咽了咽口水，立刻低下了头。

她的眼神中透露出无法分辨我究竟是真心实意，还是在试探她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