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话
《来自未来的情书》 · 알콜중독 · 3655 字
「引以为傲的剑术也好,锋利无比的名剑也罢,都无济于事。我不过是个只会杀戮,却不懂救赎的凡人……直到那一刻才恍然大悟,原来我是如此无能又自私!」
原本平静的声音不知不觉间随着情绪的起伏而微微颤抖。正在忏悔的中年男子双唇不住地颤动。
「我并非让出了皇位。只是觉得那太麻烦、太累人,所以推给了弟弟……那孩子一辈子被困在皇宫里,直到死去。难道我弟弟就没有梦想吗?如果我尽到了责任,是不是就能让他过上更自由的人生?」
「这种事谁又说得准呢。」
「我知道!」
尽管我冲动地安慰他,但剑公却依然无法轻易摆脱悔恨。如果他还是个无需在意体面的小孩子,此刻恐怕已经在地上打滚了吧。
死亡。
因为在那面前感受到的无力感,远比想象中更加令人窒息。如果连帝国皇室都无法治愈的病,那想必是寿命的问题吧。再伟大的人也无法逆天而行。」
即便是随心所欲跨越生死门槛的「圣者」,也不会做出这种事。
「但自从登上「剑公」之位,活了几十年后……我总会想起我的弟弟。那孩子一定也像现在的我一样,感到郁闷和痛苦吧。我活着,就是为了完成那时未能尽到的责任。」
最后的告白结束后,剑公缓缓站起身来。他表情严肃,将厚重的手掌搭在我的肩上。
那沉甸甸的重量压得我几乎喘不过气来。
我差点忍不住发出一声呻吟。
「所有的固执都伴随着责任。你可能以为,自己一直靠力量贯彻信念,但事实并非如此……一定有人在替你承担本该由你背负的责任。不是吗?」
不是的。
我下意识想要摇头,但映入眼帘的画面实在太多。
不久前还在哭泣的圣女。
艾尔茜前辈曾多次浑身是血。德尔菲前辈也不得不赌上家族命运,希恩也差点在与9;吸血鬼9;的战斗中丧命。
不仅如此。
艾玛、塞里亚、席琳。
然后,又一次看到了。
「我说过吗?在凌晨?」
「我也无意树敌。」
「……剑公大人!」
看到我荒唐的反应,圣国士兵更加摸不着头脑,开始东张西望地察言观色。我一看到他那副模样,就立刻明白了。
她涣散的瞳孔正对着我。我突然感到,内心深处某种难以抑制的情绪正在翻涌。
无所事事地躺在床上度过的时光实在陌生。虽然这是小时候艰苦训练时梦寐以求的生活,但对如今成年的我来说,却像一件不合身的衣服,令人窒息。
「请看。」
「一个还不够吗?当然,我也可以再给您加一个……不过不能保证您还能保持清醒。啊,如果只要身体的话倒是没问题……」
"伊恩大人,有何贵干……"
「曾经梦想着游历整个大陆…真是幼稚的梦想啊。现在已经无法实现了。」
为什么会忘记呢?
砰的一声踹开办公室的门,达尔顿映入眼帘。他正坐在办公室里看文件,随即向我投来无机质般的目光。
「这是从七罪圣遗物中渗出的液体。」
那个有着红褐色头发的炼金术师,与那个男人并肩而行、谈笑风生的女人。
「您可真是玩了不少有趣的把戏啊。是为了让我失势吗?」
那天中午时分,突然想起了早已遗忘的目标。
剑客的目光随着那难以掩饰动摇的声音,悄悄转向了身后。我努力平复着依旧混乱的心情,勉强挤出了疑问。
*
咣!
两天后,剑客的派遣正式决定了。
契机是在昏睡期间,阅读了来自未来的"我"的记忆。或许是因为同步率太高的缘故,我窥视那个男人记忆的频率异常频繁。
反倒是圣国的士兵慌了神。他瞪大了眼睛,随即用充满怀疑的语气继续说道。
那液体任谁看都是危险品。即便要研究,也不该让士兵们接触,理应由可信之人秘密调查才是。
就在他即将踏出会谈场的瞬间。
达尔顿的脚步在一扇门前停下。随即,他毫不犹豫地推开门,展示了里面的景象。
这具已经支离破碎的身体连训练都拒绝了。如果再吐血的话,又得看到圣女流泪,所以我只能乖乖休息。
即使审讯这个人,也得不到什么有意义的信息。
「那是什么?」
他一边迈步,一边继续说道:
不一会儿,一个看似代表的士兵小心翼翼地靠近我,他生怕声音泄露,低声对我耳语道:
「这样如何?对阿尔芬豪泽家族来说,也不算是一笔亏本的交易吧。」
连敲门的心思都没有。
「上次是因为有不可信的人,所以偷偷把液体运出去了吗?」
「等一下。」
要是能准备战斗的话,或许会好受些。
然而,一种莫名的直觉让我停下了脚步。就像当初毫无缘由地想着要去见艾玛一样,我的手和嘴不由自主地动了起来。
就在下一刻。
在那里,衣衫褴褛的——
想必他也不愿失去任何东西吧。
「什么胡话……不,您说什么?那可是多么危险的物品啊。上次七罪圣的手里拿到了那液体,结果闹得……!」
随着一个个名字浮现,颤抖的嘴唇紧闭。无法回答而移开视线的我,剑客继续低声说道:
「您说得对。当然,人心并没有那么简单……但我已经尽最大努力准备了诚意的表示。」
想到他们以为那种东西能打动我,就觉得可笑。
衣衫褴褛的锡耶娜前辈,正喘着气,目光直直地望向我。
「伊恩先生,我知道您不喜欢我。但我一直在努力做出合理的判断。」
仿佛无法理解我的态度。
这与我无关。我正朝炼金学部的研究楼走去,突然眼前出现了一幅异样的景象。
我先是说了声知道了,然后立刻转身朝阿尔芬豪泽的办公室走去。我打算向达尔顿问个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砰!
扔出的手斧划出令人惊讶的精准轨迹,深深嵌入桌角。即便如此,我仍迈着沉重的步伐,走向毫无动摇之色的达尔顿。
剑客发出一声未尽的轻笑,眼神却格外落寞。
已婚男人的生活就是如此凄凉吗?
「但是,伊恩阁下您不是也同意了吗?今天凌晨还以您的名义提交了液体提取申请,我应该已经转达给您了。」
我的拳头重重砸在桌上,仿佛要将桌子击碎。达尔顿默不作声,目光在手斧和我的脸之间来回游移,随后开始连连摇头。
「想说服我可没那么容易。如果不把话说清楚,你可能得和我的手斧对话了。」
他们一确认我的身份就立刻敬礼,但随即掩饰不住困惑的目光。似乎完全不明白为何被召见。
前往办公室的路上,我的手几次摸向腰间的手斧。虽然尽量压着火气,但如果对方先越界,我也没必要忍耐。
话音刚落,圣国士兵们的队伍顿时停了下来。
「所以,长大吧。守护某样东西,也意味着不去守护其他东西。」
达尔顿一边说着,一边用眼神示意门外。我皱了皱眉,但他已经毫不犹豫地迈开步子,用眼神示意我跟上。
我手指所指的方向尽头,自然是他们用布层层包裹的运输品。圣国士兵们面面相觑,一脸茫然。
我暗自猜测他们的身份,提出了疑问。
达尔顿?
剑公离开后,学院依旧平静如常地度过了一天。听说不久后将召开教授会议,决定临时停课。
「啊?」
回答毫不犹豫地传来。
这显然是毫无意义的辩解。达尔顿对我的否认置若罔闻。
不,说是日常生活可能不太准确。
「其实,我啊……希望你能继承我的衣钵,成为帝国的守护者。更进一步,我希望你能成为守护人类的存在。」
突然,一个来自未来的男人浮现在脑海中。他拥有压倒性的武力,却最终不得不放弃一切。
「他到底是哪来的自信,敢做出这种事?」
关于破坏七罪圣遗物的方案研究从前一天就开始了,我指示锡耶娜前辈获取有关达尔顿的情报后,便继续过着日常生活。
「这是为了研究而申请的正当许可。当然,从参与搬运的人员到有权提出搬运请求的人员,都经过了严格的审查。各国的代表,以及他们可信赖的护卫……」
「好吧。我们和解吧。」
「已经获得了研究用途的提取许可。得到了达尔顿·阿尔芬豪泽公的许可……艾因德尔大主教也同意了此事,所以正在按照请求将液体转交给大主教。」
听到那老生常谈的说辞,我不禁苦笑。
或许,我需要再多思考一些。再多痛苦一些。
「你说希望有力量就好了?不,即使你成为9;大师9;,也无法不失去任何东西。」
「我的梦想。」
诚意的表示?
我的表情瞬间扭曲是必然的。
剑公轻拍了几下我的肩膀,毫不掩饰地吐露了心声。
达尔顿轻轻叹了口气,缓缓站起身来。尽管气氛紧张,但男人的态度中却看不出任何犹豫。
就这样走过去也无妨。
「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别转移话题,还是说说液体外流的事吧。」
就这样,剑客离开了。在我肩上留下沉重的温度,抛下一个未解的难题。
即便我咆哮着说出这句话,男人的表情依然没有变化。他只是像自动应答的玩偶一样,机械地吐出陈词滥调。
本来就已经很不愉快了。听到讨厌的人的名字,我的声音自然变得更加恶劣。
「伊恩大人似乎对自己的位置不太清楚,但即便是我也并不想与您为敌。毕竟您可是名副其实的下届权力核心之一啊。」
「顺便警告一下,金币之类的东西对我来说毫无意义……」
「您…您舍弃了什么?为了成为大人。」
当然,这只是片刻的动摇。
路上偶尔遇到的人物,至少不是地位低下的士兵。
「液体外带,这是什么意思?」
明明说好会议一结束就去找她的,但之后发生了太多事,结果就忘得一干二净了。我匆忙收拾好,走出了门外。
「看来你非常生气。」
圣国的士兵们正在搬运用布紧紧包裹的某样东西。虽然有几名士兵用身体遮挡着运输品,但我敏锐的感知力依然存在,与身体状况无关。
我一时无言以对。剑公似乎理解我的心情,又拍了拍我的肩膀,随即转身准备离开会谈场。
"对了,艾玛……"
「帝国的代表只有达尔顿吗?就算剑公大人不在,我可是一句话都没听说啊。」
砰!
拳头击中面部的沉闷声响回荡在空气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