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话

身体不受控制地动了起来。相撞的剑被弹开，男子趁机逼近，另一只手摸索着腰间。

静中动。

手斧以惊人的速度被拔出。然而男子的敏捷令人望尘莫及，他微微偏头躲过我的斧刃，嘴唇轻启。

「白痴！」

大概是这样一句责骂吧。

咚！

剑柄重重击中了我的胸口，身后传来撕裂空气的声响。我忍不住"哇"地吐出一口鲜血，踉跄着后退。

仅仅挨了一击，四肢就感到一阵麻痹。从内脏翻涌的感觉来看，恐怕五脏六腑都已经被震碎了吧。

即便如此，我依然站立着。

这结果令人难以置信。

直到我"咳"地吐出一口血，跪倒在地的那一刻，才明白事情的原委。

"难道是无意识中使出了9;反天9;？"

男子冷冷地嘲讽道，对我如此说道。

"看来同化率正在顺利提升…不过你已经神志不清了吧。"

我…是谁？

握着剑柄的手没有松开力道，踉踉跄跄地站起身时，心中的疑问依然挥之不去。

脑海中浮现的唯一念头是——没错。

「必、必须守护……」

重新握紧剑，摆好架势后，低声说道。

男人呆呆地站在那里，注视着我。微微皱起的眉头表明他的心情并不平静。

不对，我的后辈不是长这样的。没有这样颓废的美感。

我到底是谁？

「你说要拯救世界？」

啪的一声，蹬地跃起。

咔嚓，咔嚓。

男人的脚踩在我的手腕上。力道之大，仿佛骨头和关节都要被碾碎。

男人瞥了一眼正在呻吟的我，说道：

但这正是陷阱。

用颤抖的手掏出来一看，竟是一根漆黑之杖。

"还要继续吗？"

心爱的妻子。

怀中传来某种坚硬的触感。对我来说，这只能是一瞬间的茫然。

「那就是「强大」吗？是弱者的挣扎吗？」

皮肤被撕裂，每当被细小的石子击中时，身体内部都会传来沉重的疼痛。直到「砰」的一声撞上一块大石头后，赤裸的行军才终于停止。

我剩下的手试图抓住男人的脚踝，却只抓到了空气。男人轻巧地后退一步，我的手最终只握住了掉落的剑柄。

再次想起疑问。

「但是，那是属于我的「遗言」……不是你的使命吧？」

但胜负与之前无异。

"圣，女……"

「必须拯救……呃啊啊啊?! 」

男人迈步的声音清晰可闻。我咬紧牙关，用尽全身力气站了起来。就算滑倒摔跤几次也无所谓。

被抛出的身体像弹力球一样在地面上弹跳了好几次。每次撞击，骨头断裂，面部扭曲，皮肤撕裂，露出血肉。

浮现的面孔重叠在一起。

「仅仅成为「赝品」，是无法战胜我的。」

突然浮现出一张脸。

其实，这已经不仅仅是伤痕那么简单了。

"有什么人能比世界更有价值？"

「当然要这么做。我也曾经如此。」

"为了守护最重要的东西，牺牲了其他。那是最好的选择。"

我必须去救她。

尽管无数疑问在脑海中闪过，但浮现的句子只有一个。

「我会守护你的。」

突然，

「这个世界。」

虽然很傻，但想要守护的女孩。

我连惨叫都发不出，在地上翻滚。男子咯吱咯吱地走过来，缩短了与我的距离。

「喂，约定……」

「就为了变成我这样，闹出这么大动静？」

摸索着地面的手，移到了腰间。

为什么会在这里？

「因为伊恩少爷是我认识的最优秀的骑士……」

用颤抖的手摸索着地面。为了抓住剑，视线不完整，这是唯一的手段。

「无论你如何提高同化率，结果都一样，小子……你技能的原本就是我。」

「说得对，小子。」

"鬼，剑……"

男人的手粗暴地掐住我的脖子，将我提了起来。我们的身高相差无几，但由于他高举着手臂，我的身体自然悬在了半空中。

我不断地挣扎着。

究竟有什么使命。

「静中动」的精髓在于，无论处于何种姿态，都能自由切换攻守。只要他愿意，瞬间便能摆出千百种姿态。

踉跄着再次后退，他可不是会乖乖挨打的人。

又一次以秒为单位展开的攻防战。砰、锵、咚。每当数十次刀锋相撞时，各种爆裂声此起彼伏，刺痛着心脏。

「今后，也会无数次失去和痛苦吧。也会有很多次哭着后悔吧……痛苦又艰难，想要全部放弃。想要放弃！但是，但是……」

我，我到底为什么。

感觉像是被抛向空中，意识短暂模糊后又恢复。身体疯狂地在地上翻滚，皮肤被划出无数伤痕，疼痛难忍。

「自古优秀的骑士……！」

「因为我是伊恩·佩尔库斯。」

侧腹被狠狠踢了一脚。

「真是万幸。」

男人的脸色依旧冷峻。他垂着剑，目光落在我身上，却看不出任何战意。

那瞳孔中映出的男人，究竟是谁？

掐住脖子的手逐渐用力，呼吸变得困难。视野瞬间变得苍白，即使挣扎，男人强壮的手腕也纹丝不动。

浮现出一个承诺。

然而回收失败了。

突然浮现出一段祈祷。

砰！紧接着，男人的脚再次直击我的胸口。

「如果不是你，那会是谁呢？」

完全无法想象。怀里，我是不是一直揣着什么东西？

我，是谁？

"还要继续吗?! "

「主啊，感谢……您……」

"嗯，妈……"

「就为了变成「冒牌货」？如果是这样……」

剑，没有了。手斧在工坊尽头倒下时已经丢失了。

剩下的武装，难道不存在吗？

「我曾经想拯救世界。因为和重要的人约定过……但是，为了拯救世界，需要放弃的东西太多了。」

绝不能忘记的，我的起点。

冰冷的金色瞳孔映入眼帘。

灰色头发，深海般的蓝眼睛。

有什么非这样不可的理由吗？我，到底肩负着什么使命？

不，是9;前辈9;吗？为什么我口中只能说出9;师妹9;这个称呼呢。

突然，真的是突然。

突然浮现出一个疑问。

为什么我要在这里如此惨烈地战斗？

我忍不住发出一声呻吟。

从腰间，到胸口。

只是下意识地计算着。

咳咳，咳咳。

奇怪的是，并不觉得疼痛。

不知吐了多少次血后，视线才稍微清晰了一些。向我走来的脚步声最先传到了敞开的耳膜上。

「我没有理由要对付你。」

"你还要说我的选择是错的吗？"

砰的一声，头骨内爆裂声响起。这是男子的剑面直击太阳穴的结果。

「世，世界……」

因此，他的语调总是平淡无奇。或许这是源于无论用什么方法都能应对的自信吧。

棕色头发，蓝宝石般的蓝眼睛。有着如人偶般可爱外貌的前辈。

问答仍在继续。

「杀、掉……」

「因为我不说谎。」

咔嚓！

「因为，我就是你的「未来」。」

咚，哐，咚！

"前，下……"

为什么就是想不起来呢。

「真是个有趣的玩具。」

不过是一根短棍罢了。面对连剑和手斧都无法战胜的敌人，究竟能做什么呢？

我咬着嘴唇，调整了姿势。

紧接着，一击。

锵！剑与杖相击。但残余的力量实在太过微弱。

飞向空中的漆黑之杖旋转着。

刺入我怀中的男人，难道又要经历一次失败吗？就在这样的想法浮现的瞬间。

纯白的光芒撕裂了空间。

就在我因眼前骤变而哑口无言时，突然感受到有人抓住了在空中不停旋转的漆黑之杖。

然后，当我转身回望的刹那。

「伊恩。」

莱托正站在那里。

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静静地向我递出漆黑之杖，直奔主题。

「你落下的东西。」

他用手指向某个方向。

「顺便一提，那边也有。」

视线慌忙转向那个方向。那里有一片小小的草地。鸟儿啁啾，蝴蝶飞舞，松鼠在脸颊里塞满橡果，宛如一幅宁静的风景画。

在中央的一棵树前，倚坐着一位女子。

「伊恩·佩尔库斯。」

她露出温柔的笑容，轻声说道。

「要结束「交易」吗？」

漫长的契约终于迎来了尾声。

红棕色头发的女子如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