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话
《来自未来的情书》 · 알콜중독 · 4334 字
魔力究竟是什么?
这是一个因人而异,答案千差万别的问题。
学者们会说,魔力是构成世界的基本物质。神学家们则会说,那是远古时代天神阿鲁斯创造世界时播撒的力量之种。而魔法师们则会说,那是蕴含着通过加工成为万物可能性的无限未完成态。
然而,对于剑士们来说,魔力的定义非常简单。
一切。
力量、敏捷、魔力的强度或持续时间,甚至对身体和精神的控制,都受到魔力的干涉。
如果再夸张一点,可以说魔力就是剑士的一切。因为剑士所需的所有能力都与魔力息息相关。
当然,这并不意味着魔力是万能的。
即使拥有再多的魔力,如果不懂得如何正确使用,也毫无用处。而且,根据控制方式的不同,魔力的效率也千差万别。
举个例子,想象一下往水桶里装水。有人会制造细小的水流,毫无损失地将水倒入水桶;而有人则会试图将水一股脑倒进去,试图填满水桶。
两者皆可达成目的,但前者的效率无疑更胜一筹。
魔力亦是如此。如何将适量的魔力精准地投入所需之处,决定了魔力的效率。因此,剑士们不仅关注魔力的量,更注重对其的控制。
然而,无论怎样,要想善用魔力,首先得有足够的量。这是无法否认的现实。
正因如此,天生拥有优秀魔力量的剑士们,本身就是令人羡慕的对象。即便是平民,只要拥有的魔力量足够多,也能像种马一样嫁入贵族家庭。
到了这种程度,锡安在我面前表现出自尊心也是理所当然的。毕竟,我所拥有的魔力量低于平均水平。
更准确地说,如果以整个大陆的平均水平来衡量,我应该属于上游。但这里是学院,9;平均9;的标准自然不同。
而且,即使以学院的标准来看,锡安的魔力水平也相当出众。在剑术威力和耐力方面,他都远胜于我。
更何况,我现在已经相当疲惫了。锡安可能一直在等待这个时机。
他可是独自击败了我七个手下的人。如果能在一对一的对决中打败这样的对手,他在团体中的掌控力也会大大增强。
确实是个聪明的家伙。虽然这对我来说是个不幸的消息。
试图移动身体躲避,但或许是受到冲击的影响,肌肉不听使唤地僵硬了。最终只能再次举起剑来格挡。
我的眼睛看向了满是泥土的空地某处。紧接着,锡安的剑再次挥了过来。
我的身体摇晃了一下。真想就这样倒下。但不行。
"啪"的一声,清脆的撞击声回荡开来。我的手斧狠狠击中了锡安的下巴。
但即便如此,也只能抵挡几次而已。随着时间的推移,魔力逐渐枯竭的我只会越来越疲惫。与其这样,不如躲闪而不是正面交锋。
我气喘吁吁,现在连剑都成了累赘。我把剑直接插回了腰间。
太过感情用事了。一开始热血上头,什么也没想,现在回想起来,善后也是个问题。
然而,我躲开了。
我早已预料到这一剑,身体扭转,惊险地避开了剑击。但这还没完。
在地上翻滚时,脑海中浮现出这样的想法。急促的呼吸间,能感受到沙粒的触感。都是因为吸入了尘土。
「喂。」
正要把手斧重新挂回腰带,我听到有人在喊。
「呜,呜呜……」
「……什么?」
锡安也清楚自己的斤两。所以他只是在塞里亚不至于拔剑的限度内,暗戳戳地挑衅她。甚至还怂恿其他人一起。
然后拔出了插在地上的手斧。卢平此刻已经哭丧着脸。
那是我第一次接下锡安一击时留下的脚印。
只需要一击就够了。只要能反击就足够了。但没有时间继续犹豫了。
「那时候啊。」
学院就是这样的地方。所谓的天才,即便是优等生,也还在人类想象力的范畴之内,但被称为「天才」的那一小撮人,却连这都超越了。
「你、你竟敢碰我?!如果现在立刻跪下求饶的话……」
明天应该就能醒过来了吧,我一边这样想着,一边站起身来。疲惫感这才姗姗来迟。
如果锡安的身体不够强韧,恐怕已经当场毙命。但经过魔力强化的他,身体素质远超常人,应该能挺过这一劫。
锡安握紧了大剑,朝我走来。
「这样下去你很快就会累垮的…伊恩!」
所以,连剑都丢掉了,不是吗?
手斧的末端深深嵌入他的太阳穴。一切就此结束。
「和那个混蛋第一次对练的那天。」
就像被球棒击中的球一样,我的身体被弹飞出去。
「这可不是撑不撑的问题。待会儿就给你嘴巴来一下。」
「你是想重现那时的躲避吗?好啊,好啊…我倒是要看看,这出戏会怎么演下去。嗯?!」
锡安甚至没有考虑反击,直接踏向地面。直线跳跃,他那支撑庞大身躯的坚实双腿率先着地。
正是锡安剑击威力的明证。令人不寒而栗。
卢平喘着粗气,眼看就要哭出来了。我最后一次在他耳边轻声低语。
不知为何,那句话深深印在了我的脑海里。一种似曾相识、令人心痒的感觉。
就在这时,他的身形摇晃了一下。
虽然并非锋利的部分,但手斧因其短小,挥舞起来的速度是剑无法比拟的。这也是我放弃剑,选择手斧作为反击锡安的手段的原因。
谁都没有这个资格。尤其是像锡安这样的家伙,更是如此。
我累了,想回家。于是我拖着沉重的步伐,从卢平身边走过。
啪,啪,啪,啪。手斧接连不断地砸向锡安的脸,每一次都溅出鲜血。
只要稍微摇晃一下,就足以让他失去平衡。
尽管如此,锡安仍在坚持。他有着怪物般的耐力。他用双脚稳稳地站在地上。就在那时,我用尽全力向他扑去。
疯子,要是能做到那种事,我早就当上学院首席了。
狼狈不堪。我有些后悔了。
听罢,锡安咯咯笑了起来,仿佛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
锡安第一次在地上翻滚。在脑袋摇晃的同时还在地上打滚,想必已经神志不清了。
虽然很想回答「我也不知道」,但此刻更重要的是让肺部充满氧气。我沉默地盯着锡安。
这意味着我将专注于躲避。锡安似乎觉得这相当可笑。
这种人,有什么资格去揭开塞里亚的伤疤?
学院是整个大陆人才汇聚之地。即便是那里,能站在闪耀位置上的学生,也与中游或下游学生争得你死我活的水平有着天壤之别。
头上和脸上还残留着血迹,作为贵族少爷,他一定感到害怕吧。
然后,「脚」,「脚」。
咔嚓一声。
那种程度,只有被称为「大师0;master1;」的少数超人才能达到,他们能够以心象为基础扭曲世界的法则。
嗖的一声,手斧擦过卢平的脑袋,险险地钉在了地上。卢平这才后知后觉地惊叫一声,慌忙躲开。
「最近伯爵家的三少爷就这么想挨揍吗?」
锡安,他挥舞着那把巨剑,如同挥舞叉子一般。沉重的下劈之后,毫不迟疑地接上一记横扫。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没有再出现像第一次挡下锡安剑击那样的强力攻击。
我自然无法完全避开。只能勉强举起剑身,堪堪避过致命一击。
「疯子」,我一边在心里咒骂着,一边迅速起身。但锡安没有立即再次扑来,而是吹了声口哨,赞叹道:
在地上翻滚,吸入尘土。
咚、咚、咚,接连不断的攻击让我不由自主地发出压抑的惨叫。锡安最后水平挥出一剑。
如果她抱着将对手彻底击溃的决心拔剑,无论是我也好,锡安也罢,显然都撑不了多久。那样的话,我和锡安都有可能丧命,所以她才没有这么做。
真是敏锐的直觉。手斧如闪电般从我腰间抽出。
咚的一声,锡安庞大的身躯再次冲了过来。笔直地。这是锡安独有的冲锋方式,除了锁定的目标外,对其他任何事物都毫不理会。
我已经举起手斧,准备攻击被我压在身下的锡安的脸。
手斧一次次砸向锡安的头部,锡安一次次试图转头保持清醒。但这显然是不可能的。
自称「卢平」的男人听到我低声呼唤,立刻浑身一颤,用充满恐惧的眼神看着我。
「那明明是无法躲避的攻击……可你却在某个瞬间躲开了。就像空间扭曲了一样。」
幸运的是,锡安并不擅长控制魔力。如果我想对抗的话,还是能抵挡几次的。只要我的攻击命中要害,锡安毕竟也是人类,肯定会倒下。
锡安的剑从上方劈下。虽然剑仍在鞘中,剑刃未露,但看那可怕的破空之势,若被击中一下,必是致命伤。
在锡安第一次拔出剑的地方,泥土中仍残留着被尘土掩盖的脚印。那深深的凹陷痕迹,
在背后阴险地使绊子的人还敢说什么堂堂正正,我咬牙切齿地想着,但也不得不承认锡安确实有自信的资本。
虽然只是浅浅的痕迹,但与周围地面仍有明显的高低差。而像锡安这样庞大的身躯移动时,必然会产生相应的动量。
「真厉害啊,伊恩。身手真是不一般。老实说,没想到你能撑到这个地步。」
然而,锡安并非等闲之辈。即便在脚踝扭伤的痛苦中,他仍咬紧牙关,试图挥剑劈下。同时,他努力想要恢复平衡。
那简直就是神赐的才能。
操控时间和空间属于魔法中的顶级魔法。当然,像我这样的普通剑士是不可能做到的。
他的瞳孔在颤抖。我没有回答,而是扔出了手斧。
经过几次交锋后,我意识到正面迎击只会让我吃亏。
虽然被尘土遮掩,看得不太清楚,但那里留下了一个凹陷的坑。
该怎么办,到底该怎么办?
锡安的头猛地垂了下来。他昏过去了。他的脸上不知何时布满了淤青。
比如说,塞里亚不就是如此吗?
我用尽全力翻滚身体。在我离开的地方,传来「咚」的一声巨响。锡安喊道:
我一边说着,一边再次跃起身子。锡安正直得近乎直线,似乎除了这个什么都不考虑,径直画出了一条直线。
锡安以悠闲的表情注视着我。他也意识到我已经到达极限了。
但我已经在地上翻滚了太多次,早已适应了这种情况。当锡安喘着粗气,用惊慌的眼神抬头看向我的那一刻。
这投掷技巧近乎杂技。回想起来,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练就了这般身手,但现在这些都无关紧要了。
「你是怎么做到的?」
「去你妈的!」
我一边喘着粗气,一边踉跄着站起身来。带着疑惑的眼神望向了锡安。
没错,现在终于从锡安的声音中感受到了一丝从容。于是我在地上翻滚,踉跄着站起来,拉开了与锡安的距离。
"我、我是帝国引以为傲的林内拉伯爵家的三子,卢平!"
我的视线不经意间转向了身后。那里,一个气质高贵的男人不知何时已经清醒过来,正坐在地上指着我。
他本就摇摇欲坠的姿势,加上身体的重量和冲击力,我的手斧彻底震动了锡安的大脑。
咔嚓一声,脚踝扭动的声音响起。锡安疑惑地低头看向自己的脚下。
我的身体猛地一闪,惊险地避开了锡安的剑击。锡安充血的眼睛扫过我,那眼神仿佛在说,我绝不会就此罢休。
无论多么出色的剑士,锡安毕竟经验不足。面对剑以外的武器,他难免判断失误。
「如果真是那样,就请像个男人一样接受失败吧。南部列王国的男子汉,对堂堂正正的战斗结果负责。」
锡安,又一次逼近了。
他似乎依然没有放松警惕,仔细地观察着我的每一个动作。
「咚」的一声,身体被弹向空中。和塞里亚对练时,也曾有过这种感觉。
手臂使不上力。得站起来,但锡安并没有冲过来,只是缓缓向我走来。
虽然强装镇定,但我能感觉到。他的眼中充满了恐惧。甚至连击打锡安时溅上的血迹都没来得及擦干净。
「没有下次了。今天你明白了吧?我是个疯子。」
卢平用力地点了点头。我拍了拍他的肩膀,直起了刚才为了在他耳边低语而弯下的身子。
空地上只剩下七个呻吟的身体,和一个吓得快要尿裤子的男人。
直到有人发现这一幕之前,情况一直如此。
*
锡安遭遇了什么,在第二天的剑术实践课上才被揭晓。
当时正好有几个学生似乎在嘲笑塞里亚,故意让她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