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话

天地倒转。月化为地，地化为月，以行星之重碾碎男子身躯。

这一击精准得令人惊叹。

一瞬间，伊恩的身姿中仿佛浮现出他昔日恋人的身影。

转瞬即逝。

光芒与热浪迸发，视觉与听觉被烧灼得一片惨白。在星辰相撞般的冲击中，大地如石落水潭般喷涌而起。

若是凡人，必当殒命于此致命一击。

然而交手的两人中，无一可被称为9;凡人9;。伊恩的拳头撕裂空间，直取男子腹部。

崩山击。

最后一刻，男子在空中摆出9;半川9;之式，却并不完整。

轰——！

仿佛所有的噪音和尘埃都集中到了一点。

承受了足以摧毁山脉的一击，男子的身体划破长空飞了出去。咚的一声，撞上了远处的岩石山，以他的身体为中心引发了地震。

在整座山脉分崩离析、轰然倒塌的超现实场景中，男子露出了模糊的微笑。

鲜血从唇间渗出。

真是久违了。已经多久没有这样了？

已经很久没有如此全力以赴了。

所以，他发出了呐喊。

「伊恩·佩尔库斯——！」

伴随着怒吼，倾泻而下的岩石碎片全部粉碎四散。男子踉踉跄跄地站起身，检查着自己的身体。

一只手臂已经不听使唤。于是他笑了。

回忆不会等待。眨眼间，男人的身体便从无意识中回归，随即消散。

在他变得更强之前，打倒他。

虽然不完美，但这是半千将崩山击弹开的结果。

闪烁，闪烁。外界的景象与内心的幻象交织在一起。男人在无意识中迈出了一步。

这担子太过沉重。

「你错了。如果艾尔茜·林内拉看到你的话……」

爆发。

若来的是「金狮剑」，便以「金狮剑」应对。

轰！

但不知为何。

会谈场的门被推开，有人闯了进来。一名面露惊恐的骑士喊道:

男人也感到好奇。如果师妹看到现在的他，会说些什么呢。

杖尖划破虚空，汹涌的海水倾泻而下。

一步。

咬牙切齿地，

还是说，会露出悲伤的表情，轻轻抚摸我的脸颊呢？

男子没有放过这个空隙。

「未来」摆出了架势。瞳孔中迸发的斗志宛如河畔蔓延的闪电。

那双曾经属于他的眼睛。

第二招的精髓在于「万象之眼」。

「师妹」。

以撕裂时空、疾射而出的刀刃为中心，迟来的惨叫爆发开来。不仅是大气，连空间都为之震颤的余波，即使伊恩在最后一刻扭转身躯，肩膀仍被无情地撕裂。

「你并非我的「复制品」，也非乳臭未干的小子……！」

不知不觉间，男子的眼白已染上血红。然而屹立于战场之上的男人却浑然不觉。

踏出第六步时，又斩杀另外两人。

砰！

至少，那个男人是这么想的。他已经不需要再踏入这可怕的罪恶之中了。

「毛头小子」还无法承受这些。

我错了？

男人的意识完全集中在战斗上。在这最后的战斗中，他不能再有任何分心。

在离开会谈场之前，圣女开口说道。

「你，不会变得像我一样。」

「是我错了吗?! 」

交换比本身是相同的。男子失去了手，伊恩失去了手臂。乍看之下，这是一场公平的交易。

在漂浮的意识中，男子思索着。

噗嗤。

「啊啊啊啊啊！」

尽管如此，占据上风的始终是男子。

男子缓缓迈出步伐。两个遍体鳞伤的人一瘸一拐地靠近。

伊恩挣扎着想要站起来，想要战斗，发出痛苦的嘶吼。

「证明给我看吧。」

男子的姿态放低，刀尖指向伊恩。

这是最后了。

最初，不过只能保护自己的身体而已。

用被刺穿的手掌洒出鲜血遮蔽视线，用牙齿咬住从死角袭来的刀刃。

「越来越强了。」

若来的是「月轮翻」，便以「月轮翻」应对。

莫名的战意驱使着男子。不愿认输的本能呐喊，究竟是为何。

一闪。

不知不觉间，以伊恩为中心的热浪逐渐扩大了范围。现在已经到了难以进行近身战的程度。

地面碎裂，扬起了厚厚的尘土。尽管如此，男人毫不犹豫地又迈出了一步。

男子迈出脚步的同时，眼前一闪，幻象再次浮现。

要亲手斩断那些欢笑、拥抱、哭泣的珍贵羁绊。

「回、回来了…「愤怒」！它突破了学院的结界！」

只是，是的，

当然，伊恩也并非坐以待毙。

时空扭曲，开辟出一条道路。倾泻而下的水流像舞台上的帷幕一样分开，迎接从未来而来的死神。

如果不是之后发生的事的话。

连思考的余地都没有了。

然而，前三式不过是铺垫而已。七步七绝真正的杀招，在于后半部分。

那攻势宛如野兽一般。

过去也握紧了手中的剑。对峙的两人都本能地明白。

即便如此，男子肢体不健全的原因也很简单。

这样想着，迈出第四步的同时挥剑的刹那。

伊恩的手在怀中摸索着。不一会儿，取出的物品是「漆黑之杖」。

即便伊恩偶尔调整姿势，他也会以冲刺的姿态直接踩上刀刃。虽然战斗方式极其野蛮，但背后却是经过精密计算的杀手之间的较量。

踏出第五步时，已斩杀一名七罪星。

然而，男子的应对超出了想象。

最后的一闪。

当肩膀露出破绽时，他的剑已瞄准了男子受伤的手臂。本打算以一条手臂为代价，换取对方一条手臂。全力一击，往往伴随着这样的空隙。

除此之外，无数的幻象都被同一个幻象所击碎。这是因为男子的熟练度远高于伊恩。

会因为我杀了你亲爱的弟弟而生气吗？

不是朝着那个男人，而是朝着地面。

「她会说什么呢。」

咚的一声，以迈出的脚为中心，尘土飞扬。仅凭这股余波，就让尘土另一边的伊恩踉跄后退，可见其威力之大。

而踏出第七步时，就连德尔菲勒姆也未能幸免于难，身负重伤。

那威力之大，仿佛要震碎耳膜。伊恩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踉跄着后退。勉强在最后一刻夺回了男子手中的剑。

为了胜算，需要做出决断。

再次闪烁。

就在这时，男人的脑海中再次被幻象击中。

最终赤手空拳的男子的眼神瞬间变得深邃。

不知不觉间，剑与手斧相互碰撞之后。

然而为时已晚。

三步。

男人只是径直朝伊恩冲了过去。按理说，从背后偷袭或许更好。

从0;静1;中衍生出的0;动1;的可能性是无限的。也就是说，男人本可以占据有利的位置。

感觉自己像个傻瓜。显然，那双眼睛迷惑了他。

不知不觉间，男子腰间的剑已回到原位。

「那么……」

前方步履蹒跚的伊恩，也用另一只手紧紧抓住了一条手臂。

一双燃烧着淡淡怒火的粉红色眼眸映入眼帘。这里，是会谈场。

男子的手掌与伊恩的剑尖相撞，发出刺穿的声音。坚韧的肌肉和骨骼带来的不适感顺着伊恩的手臂蔓延。

意志燃烧的金色瞳孔。

「还、还没完……！」

伊恩拼命地掷出了他的手斧。

第一招蕴含的奥义是「静中动」。

伊恩的极限大概就是第四步了。

「过去」正在逼近。

「心象……」

在男子的手让伊恩的剑停滞的瞬间，一记头槌重重击中了伊恩的太阳穴。

随着呼吸急促，男子的时间仿佛独自加速。

啪的一声，男人的脚狠狠踢中了伊恩的腹部。伊恩呕出一口鲜血，踉踉跄跄地后退，跪倒在地。

与其说是「跳跃」，不如说更像是雷鸣或闪电般的现象。男子全力冲刺的速度，超越了音速、光速等形容，展现出惊人的气势。

原本疲软无力的四肢突然充满了力量。这是第三式中蕴含的妙理——9;呼吸9;发挥作用的结果。每一次心脏跳动，都能感受到肌肉紧绷到骨骼发痛的程度。

二步。

男人感到了一种奇妙的感觉。

直觉立即命令他撤退，历经无数战场的宗师本能不会说谎。

是啊，重整旗鼓。

必须这么做。

尘土中如鬼火般浮现的金色眼眸紧盯着男人不放。曾经以为已经放弃的过去，正在向男人诉说着什么。

「来吧。」

男人咬紧牙关。

逃跑？撤退？

绝不可能。虽然不知道原因，但无论如何都不想那么做。

理性不也在呐喊吗。

无论用什么手段，对上那个男人都没有胜算。

伊恩能使用的技术，那个男人也能使用。甚至更加完美。

如果试图拙劣地反击，就让他见识一下9;真正9;的本事吧。

伊恩不知何时已从倒下的地方站起，一手持剑，沉默地伫立着。

9;过去9;静静地闭上眼睛，仰望天空。

浑身是血的男人目睹这一切，挥出了可能是最后一剑。

＊

借来的力量，偷来的技术。

正如他所说。我欠下了太多债。如果没有那个男人，我也不可能变得如此强大。

但是有一点。

只有弱者才能做出的垂死挣扎，难道不是这样吗？

＊

幻象绝技，回绝。

男人一时犹豫，不知该如何是好。

想着也许是想见一面，但也不确定。

如同顺流而下的鱼儿，对手的身体开始旋转。

最终，男人的魔力像灰烬一样消散了。

「是啊，其实……」

伊恩的剑划破时空，横向斩出。

不是「反天」。但除此之外，也没有其他绝技了。

随即，他发出一声未完成的笑声，闭上了眼睛。

时间静止了。在这静止中游弋的，唯有伊恩的身体。

男人的脸色变得茫然。

仿佛触碰到了一个没有摩擦力的球体。男人的手臂上没有感受到任何阻力。

弱者的刀刃，正抵在强者的颈项上。

但本能告诉他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动作。

真是千钧一发。稍微早一点转身就会遭到反击，稍微晚一点转身就会被刺中。

分割生死的后发先至的妙理。

紧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