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话
《来自未来的情书》 · 알콜중독 · 4636 字
寒冬的帐篷里渗入了冬日的寒风。
雪原的记忆也是如此。兜兜转转,不知不觉间,我已在临时搭建的火炉旁添柴生火。
随着柴火噼啪作响,头脑逐渐昏沉。在盘旋的记忆中,我看到了漩涡般的景象。
燃烧的大森林。
双手交叠,逐渐苍白的少女。
画着十字架表达爱意的女子,为我祈祷的圣女,在荒芜大地上轻抚我脸颊的主君。
每当一个场景映入眼帘,剧烈的头痛便随之而来。茫然摸索着迟来的爱意的手,即使挣扎也无法实现的愿望,最沉重的负担压在心头时模糊挤出的泪水。
我正如此轻声呻吟着。
「您如此在意吗?」
视线忽明忽暗,随即恢复如常。
清醒了些许的意识从帐篷缝隙中渗入的寒冷空气中挤出。茫然回首望去,只见一位灰发女子独自斟满酒杯。
天生忧郁的面容,以及宛如拂晓夜空的蓝色眼眸。
那如雪原般白皙的肌肤,给人一种纤细而脆弱的美感。然而,她的真实身份却是开启新时代的绝对者之一,被称为当今时代最强剑士的怪物。
鬼剑。
正如世人所称呼的那样,这位女子似乎生活在一个与这片大陆的生命截然不同的世界里。如此不真实的气质,或许正是源于她的美丽。
无从知晓。
因为从她的目光中感受到的微弱温暖,我已经失去了客观判断对方的能力。
「……关于你妹妹的消息。」
犹豫片刻后,紧绷的声音终于流泻而出。
那是源于害怕可能失礼的紧张。若是以前,或许不会察觉,但现在我也明白了。
声音里带着的湿气沸腾起来,化作言语。那不知是决心还是挣扎的自言自语。
陌生男子的记忆不断旋转,旋转,再旋转。
「突然说要挑战「剑冢」,让我来当向导,结果心思完全不在状态啊!你可能不知道,挑战「剑冢」是多么光荣的事情?要是追溯其渊源的话……」
雪原久违地屏住了呼吸。
虽然对那件事感到怨恨,但莫名地又有些安心。这是多么可悲又狭隘的想法啊。
在这里,你无法得知任何人的个人信息。姓名、过去,统统被抛弃,这就是「剑阵」——一个聚集着这样的人的地方。
不久后,轻轻一声。
不知不觉间脱口而出的话。
连自己在说什么都不知道,我闭上了眼睛。
就在陷入沉思之际。
「即使看到那个「无脸的怪物」?」
「那,那个……在,在你身边的话,可能会好一点……」
四溅的血水和涟漪。
对,是这样的。
「刚才有点走神了……」
记得有一次,我喝得酩酊大醉,舌头打结,却还是把心事吐露了出来。
说实话,我也不清楚他的确切年龄。关于他,我只知道一件事,那就是他被称为「虚师傅」。
手不停地往壁炉里添着柴火。希望火苗能蹿得更高些,同时又不愿让人看出自己的焦躁。
直到某一天,他浑身是血,踉踉跄跄地穿过雪原。
突然,感觉到有什么东西轻轻落在了我身旁。那动静微弱得让人误以为是鸟儿或花朵,但在这片雪原上,两者都不存在。
「自从不久前开始有目击传闻流出时,我就这样想了……或许,或许还能再见面。」
她结结巴巴的语气中透露出不确定。考虑到她喝醉了,这种情况并不常见。
我瞥了一眼身后,视线再次回到火炉上。又一块木柴被火焰吞噬。
直到女子的头羞涩地靠在我的肩上。
甚至看这架势,他怕是要把天剑山数千年的历史从头到尾讲一遍。
或许,我当时充满了愤懑。
少女没有说什么。老实说,我也记不太清了,但大概就是那样吧。
「不想这样,所以才总是借酒消愁吧。」
虚师傅毫不掩饰地露出不满的表情,甚至狠狠地瞪了我一眼。
肩膀轻轻相触的距离,不断添柴的手停了下来。我们俩只是默默注视着壁炉中舞动的火焰。
「我、我……」
「我的妹妹?是啊,我有两个妹妹……两个。」
「我必须亲手杀了她。」
「你知道吗?那个,那个……就是那个……」
接连灌下几杯烈酒后,脑袋昏沉地垂了下来。
这是一种奇妙的感觉。
既然没什么好隐瞒的,我决定实话实说。
曾笑过,也曾哭过。虽然短暂,但在雪原上度过的时光,就像高饱和度的颜料一样,逐渐将男子浸染。
在最后的瞬间,如同醉汉的幻听般闪过的对话模糊不清。似乎说了什么重要的话。
察觉到危机的我,大脑瞬间飞速运转起来。正好想到一个既能转移话题,又能让虚师傅吃瘪的问题。
「似乎感到害怕。」
除此之外,还有无数次的酒局。
回头望去,女人的身体在我的视线中微微一颤,仿佛被火烫到一般。
少女立刻失去了自信,目光低垂。但或许是因为话已出口的缘故吧。
那个女人曾这样说过。
「倒不如说,这样……倒不如说是件好事。」
这样的待遇让我感到十分郁闷。
「我、我……」
男子跪倒在像睡着一样躺着的少女面前。
*
那声音的主人,是走在我前面的少年。更准确地说,应该是一个披着「少年」外表的老人吧。
尽管如此,透过衣料传来的温暖仍渗入心间。
或许是壁炉的热气在作祟吧。
「一个不落,全都是……没有任何例外。」
这时才意识到不妙,眼中的怒火渐渐熄灭。咬着嘴唇转过头,不知不觉间,我说话的气势已经减弱了许多。
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现在连怀疑的余地都没有了吗?」
反正就算想隐瞒,也无法隐瞒。事到如今,我们之间已经没有什么距离可以隐藏什么了。
除非是比那更美丽的女子。
少女没有再多说什么。
在血泊中央,孤零零地盛开着一朵花。
「……全都是骗局!」
这是一句平静的告白。
纷乱的记忆在酒杯中交织。当我问起天剑山的秘密时,少女是如何回答的来着。
想要找到那个女人。正因如此,最终看到了那一幕。
不耐烦的质问将我的意识再次唤醒。
「如果身边有一个人陪伴,或许就不会变成这样了。」
只是默默地又倒了一杯酒,为了不知何时会回来的酒友。
「我也不太了解「天剑」。只是……」
就在这时。
「啧啧!」
连我自己都捉摸不透自己的心思。
这也是天剑山的规矩。
坦白得越久,语言和情感之间的摩擦就越剧烈。
我疑惑地侧目望去,只见一个少女不知何时已蜷缩着坐在了我身旁。
梦的尽头。
当然,酒的作用并非全无。少女鼓起了一生一次的勇气。
火光映照下,她脸颊上泛起的淡淡红晕显得更加明显。又或者,她的脸真的变得更红了。
**
更准确地说,是一个「犹豫不决的少女」。
「那位大人。」
甚至触及了我内心深处隐藏的伤痛。
「那天的记忆依然历历在目……从小一起嬉笑打闹的族人们,全都惨不忍睹地倒在地上。我们家族的人也不例外。惨叫、死亡……作为佩尔库斯家族的继承人,我有义务复仇……!」
「真正的不会被虚假的所吸引…只有虚假的,才会被真正的所吸引。」
男人的一生大抵如此。就像甜点过后随之而来的咖啡,越是偷看曾经的幸福时光,他所不得不承受的结局就越发苦涩。
毫无疑问,这是「来自未来的我」的过去。本以为终于找到了触及「天剑」的线索,却是一场苦涩的噩梦。
「只能如此。」
即使喝醉了,也无法隐藏本质。
随着彼此敞开心扉,日复一日,我们之间的对话愈发深入。
「又在想什么呢?」
嘴唇小心翼翼地动了动。
「有谁在你身边呢?」
再次翻开了记忆。
他对我的诚实反应相当强烈。
只是疑问依然存在。
只是变得更加坦诚,更加毫不犹豫罢了。
是啊,应该是「噩梦」吧。
突然浮现的疑问并没有持续太久。毕竟她一生都是独自一人。
又或者,我是在哭泣。
「我找了一辈子。从那天起……无论如何,如果能亲手了结的话!」
匆忙补充的一句话声音很大。虽然我也有些惊讶,但更惊讶的是那个女人。
「塞菲娅花。」
「……什么?」
果然,正如剑公所说,效果立竿见影。
虚师傅那似乎永无止境的话语突然戛然而止。看到他惊慌失措地看向我的眼神,看来我确实问了一个让他为难的问题。
「我从无师傅那里听说的。虚师傅您好像自言自语地提到了「塞菲娅花」……」
「那、那一定是有什么误会。」
「剑公大人也让我来问问虚师傅您呢。」
胜负已定。
当提到那位比任何人都了解虚师傅的老人的存在时,少年终于忍不住开口发泄了心中的郁闷。
「啊啊啊!伊安师兄!为什么要说这些多余的话……!」
「这是那么羞耻的秘密吗?」
这是出于纯粹的好奇心而提出的疑问。
虽然一开始是出于想套话的意图,但看到他如此害羞,自然就忍不住好奇起来。如果我问了越界的问题,还得向他道歉。
当然,这种可能性并不大。
如果是敏感话题的话,剑公一开始就会阻止我了。没过多久,我的猜测就被证实了。
「呃,倒也没到那种程度……」
「那您就不能稍微透露一点吗?反正我很快就要离开天剑山了,以后也不会再见了。」
在我的不断劝说下,虚师傅的表情开始剧烈动摇。
说实话,既然已经问到这种程度了,就算他想隐瞒,恐怕也瞒不住了。更何况,我只是个匆匆路过的「外人」罢了。
虚师傅痛苦挣扎了许久,最终还是不得不吐露真相。
「花、花田会被毁掉的!」
看来还是放不下啊。
或许是尘世中无法相守的恋人。至今仍念念不忘,想必是阴阳两隔了。
「塞菲娅花主要生长在大陆中部!当然,这里多亏了「英雄之血」,才能维持接近中部的气候……但终究只是接近而已!」
我默默地点了点头。
砰!
那是一个信号。
「可是,这又是为什么……?」
空气紧绷着。那种如同用砂纸摩擦神经般的违和感冲击着我的大脑。不知不觉间,我的视线向下、向下。
「那个,怎么说呢……那是个特别的地方……」
随着问答的进行,虚师傅的目光逐渐从我身上移开。但逃避终究会走到死胡同。
「啊,原来如此。」
「该死,妈的……!」
直到不经意间抛出的回答回来,只是一瞬间。
直到地面。
「不,这家伙真是……!」
茫然的目光投向了我。虽然意思是突然说些什么,但我没有回答,反而用眼神催促着虚师傅。
「那也是代代相传的秘密吗?怎么有这么多机密事项?」
「因为我喜欢塞菲娅花啊!」
接连不断的爆炸声开始撼动山体的各个角落,遥远的山腰处传来凄厉的惨叫声。
「塞里亚?啊,那个……空师傅?今天一整天看起来都沉浸在思考中。不过,比起昨天那副要死的样子,今天看起来好多了。」
"要笑就笑吧!身为师傅中的前辈……!"
「说到底,西部的局限是无法避免的……除了偶尔零星开几朵之外,整个天剑山范围内,只有那里有花丛!说实话,为什么那里会形成花丛,至今还是个谜……」
最终,他紧闭双眼,提高了声音。
轰!轰!轰!
就这样,不知不觉间,领先的位置已经易主。
不过,我们的领地确实离中部相当近。
「塞里亚呢?」
我这一生对塞菲娅花并没有太多兴趣。毕竟,光是去我们佩尔库斯领地的后山,就能看到塞菲娅花盛开得绚烂无比。
这不正是无法放下过去、斩不断尘缘之人,仍被那份执念所困的模样吗?同时也明白了剑公为何会说虚师傅9;不够纯粹9;。
我的猜测不久后便得到了证实。因为虚师傅涨红了脸,再次提高了嗓门。
是这样吗?
「无,无,什么……今天早上?看起来有点沮丧……但得能看到脸才能说……」
「等、等等!等一下!这就完了?还有,怎么突然就问候起那两个人了……!」
我的脚步径直向山顶延伸。通往「剑冢」的路,已经往返过无数次,不可能不熟悉。
「啊?还有那样的群落吗?我从未见过……」
我随即飞身而出。
「无师傅怎么样?」
虚师傅用哽咽的声音喊道,我察觉到异样的气流,目光凝视着山下。
那时我便放弃了追问。毕竟,只要想想9;塞菲娅花9;的花语,就能大致猜到其中的缘由。
恶魔终究还是回来了。
「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与虚师傅一同在地上翻滚的瞬间,地面突然崩裂,泥土四处飞溅。倾泻而下的透明液体让少年的表情瞬间茫然。
「这是……英、「英雄之血」……」
「没什么大不了的……只是,在山里的某个地方……有一片塞菲娅花田。」
仿佛时间静止了一般。
如此一来,也就能理解虚师傅为何会如此羞赧了。
看来她们也在纠结该如何面对过去。从现在开始,这完全是她们两个人的事了,我没有插手的余地。
「……?」
是个女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