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话

133.主与你同在（54）

夜凉如水。

我正走在去见德尔菲前辈的路上。

我踏着步子，划破寒冷的夜风。临近学期末考试尾声的深夜学院，一片寂静。

这个时间，大家应该都泡在图书馆里学习吧。

明明离开神殿时还是上午，不知不觉间，已是深夜。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得知我出院的消息，朋友们陆续前来探望。

起初是席琳和莱托理所当然地来了，塞里亚也跟着一起来了。

虽然每次见面还是会争吵，但最近席琳和塞里亚似乎经常一起行动。据莱托透露，席琳正在参与塞里亚的修炼。

看来之前的实习经历对席琳产生了不小的刺激。

这对她成长为一名合格的剑士来说，是个不错的机会。看到两位我疼爱的后辈关系变得亲密，我自然是乐见其成。

席琳和塞里亚一见到我，就立刻朝我跑了过来。两人争先恐后，不分先后。

一向高傲的塞里亚瞬间垮下脸来的样子，着实令人忍俊不禁。席琳则狠狠地拍了一下我的后背。

「啊!喂，席琳!对一个刚出院的病人这样……」

「我们不是担心你嘛，笨蛋!」

看着席琳开始抽泣，我一时语塞。塞里亚这段时间似乎也备受煎熬，脸上带着些许疲惫。

我不得不安慰起这两位眼眶含泪、仰望着我的后辈。

「没事，没事。只是差点死掉而已。」

「拜托，伊恩前辈…我快吓死了。别再这样了。」

塞里亚几乎是用哀求的语气扑向我。我只好清了清嗓子，尴尬地点了点头。

艾尔茜·林内拉，曾经在学院里令人闻风丧胆的「小恶棍」。

再怎么着，让客人干家务也说不过去。

「那还钱吧，小子。那玩意儿比我两个月的零花钱还贵。」

老实说，我还想多给一些，但猎杀猿魔和魔人的赏金还没发放。发现并摧毁血肉巢穴的报酬也同样如此。

其实这是上次猎杀狼魔时获得的赏金。再加上其他一些收入，大约有150金币左右。

「虽然现在只有这些，但总有一天我会还清欠你的。」

老实说，我并没有信心能遵守承诺。

她的表情看起来十分焦虑。一个可爱的少女露出这样的神情，光是这一点就足以构成一幅画面了。

此时此刻，神话学或考古学专业的研究生们大概正在尖叫吧。

我用难以置信的眼神盯着莱托。然而，莱托只是嗤笑一声，耸了耸肩，仿佛这不过是件小事。

结果，之后几天我不得不靠艾玛提供的营养食品和粥度日。

「……你到底是从哪里听到这种消息的?」

毕竟，保存着数千年前文献资料的地方并不多。

「当然是作为案件相关人员协助调查时挖到的消息。在吉尔福德孤儿院的账本上，记录着一个定期捐赠数百金币现金的人的名字。」

说起来，好像有人来找我。

我轻轻笑了笑。艾玛这副模样让我觉得相当可爱。

听到我的话，艾玛的眼神变得茫然。她慌忙翻看自己的口袋。粗略一看，里面有不少金币。

她是个可爱的女孩，红褐色的头发和清澈的绿眼睛令人印象深刻。

「……喂，笨蛋。有点挤吧?」

「……艾玛。」

万一明天信又来了，谁知道会发生什么呢。

然而，艾玛一数完口袋里的金币，立刻哭丧着脸，把口袋重重地摔在了桌子上。

「关于血肉巢穴的事，进展如何了?」

「我、我现在给你做点什么吧?别看我这样，我可是上过新娘课程的，做饭很有自信的。顺便再打扫一下房间……」

艾玛被我突然握住的手吓了一跳，话说到一半就停住了。她睁圆了那双青绿色的眼睛，直直地盯着我。

两位少女开始剑拔弩张地对峙。

就在我陷入沉思之际，席琳更加贴近我的怀抱，将脸埋在我的胸口。见状，塞里亚也不甘示弱，钻进了我的怀里。

其实并不是瘦了，只是太久没运动导致肌肉流失了，但即便如此，艾玛还是一副心都要碎了的样子，满脸愁容。

但艾玛的反应却与我的预想截然相反。

从上次开始我就在想，就算是为了我好，这也太多了吧?

现在操心这些也没用。反正对方不会对我怎么样，我摇了摇头，甩开杂念。

虽然我也不知道那是兴奋的尖叫，还是临死前的哀嚎。

即便神话中的怪物真的出现了，贸然公布也只会引起公众的恐慌。在完成更详细的调查、明确原因并制定应对方案之前，这个消息是不会对外公布的。

「这次是你救了我的命。」

我若无其事地说道。

更何况，我已经受过艾玛的恩惠了。多亏了她给的药水，我才能保住性命。

我苦笑着摇了摇头。

这在我预料之中，我点了点头。

她偷偷瞥了我一眼，脸又红了，随即移开视线，如此反复了好几次。

「我比谁都清楚。所以，我不能让你白白付出。」

「伊恩!你没事吧?」

她那双浅绿色的眼眸抬起来望着我。

那三人离开后，我正在宿舍房间里休息，艾玛突然来找我。

「太多了，伊恩!而且我没打算收钱……我、我只是想帮你……!」

我站起身，从抽屉里取出一个小袋子。然后，我以谨慎的态度将袋子推到了艾玛坐的位置前。

突然，一顶匆匆忙忙跑来跑去的尖顶帽映入眼帘。那是一个身材娇小的女孩，正焦急地四处张望。

「非常有用。」

一如既往，我和莱托的对话依旧简洁明了。我们之间本就没什么可隐瞒的。只不过，身为魔法师的他，比席琳和塞里亚更为理性。

看她的架势，要是放任不管，她真的会什么都做。所以我不得不轻声叫住她。

不知为何，艾玛开始坐立不安起来。

「暗黑祭司米特拉姆」。

艾玛眼中带着疑惑看向我。

不知为何，我有种预感，这个名字将会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频繁出现。

「……「米特拉姆」。」

等以后有了更多钱，我很乐意给艾玛支付额外的报酬。

「艾玛，没事的。我怎么会让你亲自动手呢。」

最后一个来找我的人是艾尔茜前辈。

莱托微微环顾四周，压低声音对我说道。

「这是药钱。」

听到这句话，艾玛的目光再次慌乱地避开了我。到底是什么让她如此害羞呢？

「还在调查中，不过这件事太过离奇，对方请求我们对外保密。估计很快也会有人来找你吧?」

「卷轴用得怎么样了?」

一开门，一张愁眉苦脸的面孔就闯入了我的视线。

我捡起艾玛掉落的钱袋，小心翼翼地放回她手中。

「来，这是有助于提升身体活力的药水。还有这是黄蜂蜜，泡水喝有助于恢复疲劳。另外这是我煮的粥，刚起床不久如果胃不舒服的话，可以稍微热一下再吃……」

因此，我小心翼翼地劝她不必如此。

「……嗯，嗯。好的。」

她犹豫了一下，随即拍了拍裙子，坐到了椅子上。端庄地。

在前辈面前这样争风吃醋，我又不能用手斧教训她们，真是拿她们没办法。

他简短地向我讲述了我不在时发生的事情。

「大概率是黑暗教团的神官。」

「艾玛，没事的。反正早就痊愈了，只是恢复意识花了点时间而已。」

「艾玛，你是个值得的人。」

那时我正走在学院的主干道上。

「那是谁?」

「虽然我也是听来的，但似乎已经有人透露了这次事件幕后黑手的名字。」

她又像往常一样，大包小包地拎着东西，然后问我：

遗憾的是，我的怀抱并没有宽敞到足以同时容纳两位少女。最终，抽泣着的席琳和塞里亚开始互相瞪视，火花四溅。

「可、可是!这段时间身体不是虚弱了很多吗?怎么办啊……你看你都瘦了。」

如果没有她，我现在也不可能活着呼吸，更不可能在圣女面前侃侃而谈。

从药品到饮品，甚至还有食物，看着这鼓鼓囊囊的包裹，我一时语塞。

这个过程需要多久还不得而知，但很可能要耗费数月之久。

不过，艾玛只是环顾了一下房间，似乎并不在意，随即从带来的包裹里开始往外拿东西。

莱托只是不停地摇头。

虽然有许多地方让人捉摸不透，但她就是这样一个可爱又忠心的女孩。

「听说已经开始对吉尔福德孤儿院展开全面调查了。因为时隔多年再次发现魔人，圣国和帝国都闹得沸沸扬扬的。」

「先把酒瓶收拾了，然后……嗯，那边积了不少灰啊?既然上面刚醒没多久，食物就煮点粥或者汤，我……?」

「可是，我欠你一条命……」

但现在这种气氛下，我也不好泼冷水。我轻轻抚摸着两个后辈的头，拍着她们的背，等她们停止哭泣。

听到艾玛撒娇般的声音，我露出淡淡的微笑，回答道。

「……不管怎么说，还是太多了。」

房间里散落的酒瓶让我有些尴尬。那是昨晚独自小酌、排解孤独的痕迹。

这是个陌生的名字。我反复默念着，仿佛要将它刻在脑海中。莱托苦笑着补充道。

她立刻卷起袖子站了起来。

「就是说啊，要是哈斯特小姐能让开点就刚刚好了。」

我很快就认出了她的身份。

「那就当作是雇佣吧，永久雇佣。」

最终，我决定使出最后的杀手锏。

正好，我有些东西要交给艾玛。

我轻抚着席琳抽泣的脑袋，用略显低沉的声音问道：

她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仿佛头顶冒出了蒸汽的幻觉。她深深地低下了头。

她的声音充满了担忧。我一时不知所措，只好让她进了房间。

我说这话时语气平静。艾玛一时语塞，只能苦着脸看着我。

我挤出一丝苦笑。

然而，艾玛对我的话置若罔闻。她不愧是炼金术士，一旦专注于某件事，似乎就不是那种会听别人意见的性格。

我的手轻轻抬起。这时，艾尔茜前辈圆睁的双眼转向了我。

我苦笑着向她打了个招呼。

「好久不见了，艾尔茜前辈。」

老实说，虽然说是好久不见，但并没有什么实感。

我只是闭眼睁眼的功夫，就已经过去了一周，所以也没什么特别的感受。

不过，艾尔茜前辈的时间似乎正常流逝着，她一见到我，脸上就浮现出满面的笑容。

然后，她小跑着过来，扑进了我的怀里。

这是一次感人的重逢。

如果不是艾尔茜前辈开口说话的话，事情本不会变成这样。

「……主人!」

不对，为什么称呼突然变了？

我的后背开始冒出冷汗，环顾四周，果然如我所料。

路人们瞪大了眼睛，目光齐刷刷地投向我和艾尔茜前辈。

看来，我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