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话
《来自未来的情书》 · 알콜중독 · 3452 字
「看啊,宇宙万物,皆在你掌握之中0;Ecce, universa, quae habet, in manu tua sunt1;.」
森林中弥漫着浓重的焦糊味。
如雾气般升腾的黑烟,仿佛在模仿着煤烟。一位老人背着手,凝视着蔓延着暗红色病变的树木中央,喃喃自语着这些令人费解的话语。
每迈出一步,脚下干枯的树叶便发出凄厉的哀鸣。
正值隆冬,呼出的气息瞬间凝结成雪白。寂静森林中的寒意,与这片仿佛被烈火席卷过的景象显得格格不入。
这恐怕并非一场简单的火灾。
火焰已经看不见了,剩下的只有焦黑的大地。甚至连热气都感觉不到,这让我不祥的预感更加浓烈。
手自然而然地伸向腰间。
尽管如此,穿着破旧法衣的老司祭仍在胡言乱语。
「您明白这是什么意思吗?」
「是圣经里的句子吧。」
我回答的声音低沉得如同清晨的雾气。当然,对方并不是那种会因此感到丝毫威胁的人。
老人发出「哦」的一声轻叹,露出了爽朗的笑容。
「没想到您是如此虔诚的人。那您知道这是出自哪里吗?」
「完全没有,只是不久前偶然见过一面而已。」
我的脚步在那一刻停了下来。
放低姿态,绷紧肌肉。手已经握在了剑柄上。
想起了在雪原上猎狼的猎人。这是在北部,从精灵那里学到的为数不多的教训之一。
「猎人」也随时可能变成「猎物」。
在雪原上狩猎,总是以性命相搏的较量。为了在这残酷的世界中生存下去而进行的悲壮斗争,所以无论艾因德尔以多么从容的态度对待我,我都没有放松警惕。
「拥有的人才能相信!」
「与那些为了糊口而勉强生存的人们不同,我得以读书识字,成为了一名神职人员。所以,我无法理解那些被世界遗弃之人的痛苦。」
不过目前这样已经足够了。
砰的一声。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动了动嘴唇,似乎想要反驳什么,但最终还是闭上了嘴。
「自幼生于富足之家……未曾尝过饥饿之苦……」
我露出了一丝欣喜的微笑。
仿佛断头台化作瀑布倾泻而下。服下艾玛的药剂后恢复力量的躯体,正施展着臻至完美的杀人技艺,久违地绽放光芒。
足以让从眼睛和嘴巴喷出白光的狼魔兽爆裂开来。爆炸后四散的黑浊液体表明,这果然是艾因德尔用能力制造的假生命体。
「于是主说道!」
「你不也是一样吗?」
当紧闭的眼睑睁开时,那青蓝色的光芒以更加耀眼的光辉席卷而来。
「或许正是因此吧?当我第一次失去儿媳和孙子时……以及当我不得不亲手结束我儿子的痛苦生命时!」
虚无,且空虚。因此,令人痛彻心扉。
「好久不见?」
「恶神问天神:「那人的信仰难道不是源于他所拥有的吗?他富有,有贤惠的妻子和健壮的孩子,受到所有人的尊敬。」」
落叶碎裂的声音回荡在四周,但艾因德尔却毫无动作的预兆。
剑锋直指,对准敌人的心脏。
嗷呜——!
魔力在体内激荡,令人战栗不已。暗红的痕迹如同常春藤般,一点一点地蔓延开来。
唯独那句话刺痛了我的内心。
就在这时,传来了挑衅的话语。
老人依旧伫立着,脸上带着威严的神情。
但在此之前,手斧已急速坠落。
每当老人倾吐真心时,仿佛要呕出血来,整个空间都在震颤。
由于反作用力过大,脚在地上留下了一道滑痕。直到这时才看清了。
很久以前,曾与同伴们在此地斩杀过的怪物。
因为他并非9;人类9;。
如果不是从未来而来的「我」的记忆中看到的圣经经文,恐怕连附和都不会附和吧。
只是他背着手仰望天空的眼神,显得有些落寞。
我的眼睛带着怒火凝视着老人。他似乎对我的沉默感到十分愉悦,放声大笑起来。
高声呼喊的声音渐渐平息,蓝色的火焰也随之熄灭。随后,完全面对我的老司祭,脸色变得严肃而凝重。
若论成长,无人能及我。
不,绝无可能。
看着副武器砰然坠地,我立即侧身扭转了前冲的势头。
「……被遗弃者的心啊!」
插在地上的剑获得解放,短暂悬浮于空中。确认这一点后,我的手斧划破长空,画出一道白色直线。
当然,我还不清楚艾因德尔的全部实力。但有一点是明确的——
「真是讽刺啊。曾经将你的固执称为「信念」……失去力量后,转眼间就沦为了「执拗」和「任性」。神明竟是如此善变。仿佛要赐予一切,却又……」
「主赐予我们许多,却又在一瞬间夺走一切。即便如此,我们还能赞美主吗?」
双手紧握,将魔力全力注入的下劈威力惊人。
狼魔兽即将缠绕剑刃的瞬间,我已将剑脱手。这似乎出乎魔兽的意料,伸向我手臂的魔兽之影划破了虚空。
「这是一个很久以前的故事。有一个男人的信仰非常坚定,堪称他人的楷模。但有一天,恶神听说了他的名声,便来找天神。」
往日的回忆涌上心头。
伴随着令人联想到火炮发射的轰鸣声,空间瞬间被压缩。仅仅一次跳跃,便撕裂了距离,抹消了时间。
老祭司无视了我的反问,拍手之后,缓缓转过头来。
那景象宛如倾泻而下的银河。
取而代之的是手斧。
然而,狼魔再次挡下了这一击。它伸长身体,试图缠绕住刀刃的样子,现在与其说是狼,不如说是蛇更为贴切。
在无限放缓的时间中,只有老人布满皱纹的嘴唇微微颤动,敲击着鼓膜。
因为一旦我露出破绽,那家伙就会立刻变成怪物。
真可谓眨眼之间。
「真是个残忍的故事啊!于是,那个信仰虔诚的男人失去了一切。财产、家人,所有的一切!留给他的,只有难以理解的指责,说接二连三的悲剧是因为违背了天神的旨意……」
后来被命名为「内脏收集者」的狼魔。如今连仅存的理性都已丧失,只剩下凶残的本性,成为了艾因德尔的傀儡。
老人沙哑的声带中流出了无力的笑声。那声音仿佛是从肺部的空洞中漏出的风声。
他能如此从容地站在那里,必定有其原因。
以左脚为支点,屈膝蓄力。一切准备就绪。
「我终于明白了,对这个世界……」
轰隆一声,仿佛要发出爆炸般的巨响的碰撞声很快就平息了。那是因为腾起的黑色阴影像粘稠的液体一样试图抓住我的刀刃。
猛地,
我一边低声自语,一边缓缓拔出了剑。
就这样,一、二。
真是陈词滥调。
铛!
就在那时,脖子附近仿佛被撕扯般险险地扭曲。
感受到一股强大的握力扼住了我的喉咙。尽管艾因德尔的手并未触及我的衣领。
是时候再次踏地而起了。
照此下去,死亡已成定局。
我的身躯再次重重地砸向地面,将地面砸得粉碎。这是出于兴奋的冲动一击,但显然是一次瞄准死角的犀利偷袭。
那是一张似曾相识的面孔。尽管被漆黑的液体浸染,几乎难以辨认。
与他一同俯身向前,握剑的手掌。
噼啪作响,释放着电荷的角和纯白的眼珠。还有像弹性物体一样随意伸缩的柔软身躯。
在静止的时间中,无人能确保生存。那么,艾因德尔会就此败北吗?
跃起。
「」他所有的一切,都托付于你0;Ecce universa quae habet in manu tua sunt1;!」」
「所以呢?你想说什么?」
「胡说八道……」
我不由自主地皱起眉头反问,站在狼魔兽身后的老司祭露出了模糊的微笑。
漆黑的影子冲破令人窒息的停滞时间,冲天而起。
一步。
手斧率先出击,但几乎同时到达。艾因德尔大主教双手前伸,做出抓握虚空的姿态。
运用0;解1;的奥义将阴影驱散。然而,面对不断涌出的粘液,我无法招架,只好用脚踢开阴影试图抽打我的小枝,拉开了距离。
伴随着刺痛感,时间的流逝开始哗啦啦地散开。肉体本身完好无损,但心象的运用仍有局限。
老人平静的声音中感受不到情感的波动。
呵呵。
无需太久便明白了他的意图。
「当然,这并不是真实的故事。据说是某位伟大的先知为了教导世人而编造的故事……不过,这段话确实发人深省。」
「是什么让你印象如此深刻?」
俨然一副传道者的模样。
我已抵达艾因德尔面前,剑刃自左上方向下劈斩。
感觉呼吸一下子被堵住了。
本想将其当作疯老头的胡言乱语置之不理,但不知为何却无法释怀。
那时我拼死拼活才杀死了这个怪物。看来狼魔比那时强了不少,真是遗憾。
朦胧微笑之上的眼眸,如同海岸边的萤火虫般闪烁着光芒。在那摇曳的火光中,我仿佛瞥见了一丝疯狂。
「后辈、青梅竹马,还有力量……现在连珍贵恋人的生命也在被吞噬呢。」
「夺走一切吧……!」
虽然可笑的是,他现在还在装出一副神职人员的样子。
「失去一直以来认为理所当然的东西,感觉如何?」
或许两者之间存在着某种联系。
那如植物茎秆般腾起的阴影的真面目。
蓝色的火焰。
说起来,艾因德尔似乎一直在狼魔出现的地方进行研究。
「……什么?」
砰!
咔嚓一声,刀刃被某种神秘的力量阻挡。就在即将砍中艾因德尔的脖子时,老人的手妨碍了剑刃。
「念力」吗?
竟然能干涉我停止的时间。至少也得是高阶专家或大魔法师级别的强者。
在力量与力量的对峙中,老人再次露出戏谑的笑容。
「感觉如何?被世界抛弃的滋味?」
于是我嗤笑着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