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话

202.龙之眼，人之心（66）

数百双眼睛目睹了这超乎想象的场景，全都惊得说不出话来。

砰！砰！砰！

伊恩的拳头和脚毫不留情地落在皇女身上。

起初似乎只是击打她的脸，随后他站起身，一脚将皇女踹飞。这个连呼吸都显得脆弱的少女，她的手臂被男人接连踩踏。

皇女的尖叫声渐渐消失，似乎已经失声，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只能默默承受着男人残暴的暴力。

这一幕荒诞得令人难以置信。

他怎么敢如此殴打皇族?

即便以皇族的荣誉为名，这样的处置也未免有些过分。极有可能被召入皇宫问罪，这并不令人意外。

一些学生试图劝阻，刚张开口，却又不得不闭上。

伊恩施加的暴力是冷酷无情的。

虽然看似夹杂着些许情感，但本质上，伊恩对皇女的暴力态度是冷静的。仿佛一切都在按计划行事。

正因如此，围观者的思绪愈发混乱。

究竟要完成怎样的算计，才能做出如此行为？他们无从猜测。只是随着暴行的持续，越来越多的人开始以怜悯的目光注视着皇女。

然而，与众人所想不同，皇女心中另有打算。

「不疼吗……?」

确实，一点也不疼。当然，当斧头嵌入肩膀时，那种痛苦和折磨足以让人不由自主地尖叫。

而当面部被拳头重击时，也同样疼痛难忍，足以让受惊的胸膛不断发出尖叫。

皇女在神志不清之际察觉到异常，是在那之后几分钟的事了。

因为他有不得不这么做的理由。

最终，大众一如既往地按照自己的标准理解了这个事件。

「啊，再怎么也不能这样啊……」

但奇怪的是，这些打击并未激起痛觉。皇女正体验着一种只感受到压迫却不觉疼痛的奇异感觉。

这是她许久未听到的温暖声音。皇女哭得更厉害了，麻醉的效果还未完全消退，她抬起朦胧的双眼，望向说话的人。

围观者们见状，只能尴尬地移开视线。

「学院的疯狗」。

但看周围人的反应，似乎并非听错。反而皇女像是要确认般，继续喃喃自语着。

搀扶着皇女的同学们面面相觑，露出困惑的表情。但皇女却置若罔闻，只是用如梦似幻般的少女声音喃喃自语。

那双银灰色的眼眸中，盈满了喜悦。

希恩无法理解这一点，只能呆呆地望着伊恩。

「皇女殿下，您还好吗?」

他们的脑海中，渐渐浮现出一个几乎被遗忘的伊恩的绰号。

"您已经崩溃了，皇女殿下。"

「他倒不是坏人，就是有点可怕。」

一个壮汉正在殴打一个柔弱的女孩。

他们的眼中流露出悲伤的怜悯，而皇女则以恍惚的神情表白着对伊恩的爱意。

从周围情绪波动的变化就能看出端倪。

是啊，怎么会忘记了呢？

这里是学院的中心大道。显然，伊恩并没有使用麻醉毒来击晕并绑架皇女。

「该死。」

因为希恩的精神很快就变得恍惚了。这种状态，皇女不久前也曾经历过。

从他身上传来的，只有模糊不清的情感。他的内心充满了压抑、歉意和担忧。

大概是因为嵌在肩膀上的斧刃上沾有毒液。回想起来，伊恩使用利器的时机也只有那一次。

逐渐麻木的感觉，很快变得迟钝到几乎感受不到任何疼痛。

他们不由自主地想象着，再这样下去，恐怕会招致帝国皇室的震怒，甚至可能因此被皇室处置。

若是换作其他皇族，或许会有不同的反应。毕竟，再怎么说，在大街上殴打皇族、令其蒙羞这种事，任谁都会感到愤怒。

伊恩对皇女并没有特别的怨恨。意识到这一点后，皇女的心情顿时雀跃不已。

这句尖锐的指责让几个学生浑身一颤。

「你们不也一样吗？招惹我的人，难道只有皇女殿下一个吗？」

然而，所有的终章，往往都是新故事的序幕。

伊恩是为了不让皇女感到痛苦，才特意使用了麻醉毒。

就这样持续了几分钟的殴打后，伊恩气喘吁吁地向后退了几步。

作为同伴，他是无比可靠的存在；但若成为敌人，世上再没有比他更可怕的人了。

如光束般飞射而出的手斧，狠狠钉在了围观者面前。斧刃深深嵌入石制地板，仿佛地面是松软的泥土一般。这一幕足以让众人心生恐惧。

「没有下次了。记住。」

那充满杀气的语气，仿佛从牙缝中挤出一般，让众人拼命避开视线。仿佛与伊恩对视的下一秒，就会成为下一个牺牲品。

曾经充满对希恩敌意的空气，如今已被担忧和不安所取代。人们对希恩的看法正在实时转变。

想到这儿，希恩顿时泪如雨下。

那么答案只有一个。

伊恩就这样离开了。

当然，伊恩再也没有像从前那样遭到辱骂。毕竟，被他救过性命的人不在少数，而且学院里也找不到比他更勇敢的学生了。

回想起来，他之前那些出格的行为，似乎也变得理所当然起来。

就像以前那样，与其憎恨皇女，不如找到关心和照顾她的理由。

紧接着，破空声撕裂空气，呼啸而来。

因为这实在不像是刚刚遭受了野蛮暴行的女子会说出的话。

相反，人们只能猜测其中暗含着为皇族做出的悲伤抉择。

当然，没有人愿意与他为敌。

「……喂。」

只有这样，他们才能从帝国皇室的愤怒中获得赦免。

不过，只要有人问起9;伊恩·佩尔库斯9;，学院的成员们总是会不约而同地说上一句。

拳打脚踢落在身体上的感觉依然存在。

即便到了现在，她依然感受不到伊恩身上有任何欲望。他只是单纯地为了救她，甘愿扮演恶人的角色。

伊恩总是真心实意地对待她。他是唯一的"真实"。

他们现在正在寻找新的理由。

他们扶起她，看到皇女满身伤痕，脸上露出了担忧的神色。

使用暴力带来的不利后果依然存在，却没有任何好处可言。

毕竟，他们实在害怕这个无所顾忌的伊恩。

伊恩·佩尔库斯是个无法控制的人。面对这样的存在，即便是皇女也无可奈何。

果然，她没有看错人。

尤其是伊恩近乎蛮横的行为，让他们越来越清晰地意识到「帝国皇室」的存在。

这虽然是个迟来的认知，但却至关重要。

直到这时，希恩才在遭受暴力的过程中恍然大悟。

通过这种方式发泄愤怒、惩罚仇恨的手段就是暴力。然而伊恩的行为却恰恰相反。

就这样，那个像信一样突然出现的男人，为一切画上了句点。

这一点让她既感激又愧疚。

随即，手斧「咻」的一声飞回他的手中。

伊恩虽然施暴，但并不想给皇女带来痛苦。这在通常情况下是难以理解的局面。

使用暴力意味着要给对方带来痛苦。

第二天，内里斯找到伊恩，抛出了一个重磅消息。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没过多久，她就明白了原因。

甚至可以说，伊恩是在牺牲自己来帮助皇女。

但希恩不同。

即便是皇女，也不是他的对手。

他们大多是直接欺负过伊恩和他身边人的家伙。看到这一幕，伊恩不由得发出一声冷笑。

包括搀扶着希恩的学生在内，听到这痴痴呓语的人们，都不禁再次露出呆滞的表情。

他的衣服上已经沾满了从皇女身上溅出的血迹。那双被鲜血浸染的金色眼眸锐利地扫视着四周。

是麻醉毒。

因此，希恩深受感动。

这是运用了「静中动」原理的技巧。

如风暴般的男人离开后，现场只剩下啜泣的少女和沉默的围观者。

「好帅啊，伊恩大人……」

观望了一会儿后，有几个围观者悄悄走近了皇女。

预先设定好轨道的飞斧回收起来也很方便。

从一开始拥有龙血文字，就意味着他是皇帝的代理人。没有人会对皇帝殴打皇女一事提出异议。

当然，这个男人也不会轻易屈服，甘愿成为牺牲品。

「……看什么看?」

「那个，伊恩大人?帝国皇室将在几天后派遣一位高官前来拜访您……」

9;他就是条疯狗。9;

**

因为她知道，伊恩是龙血文字的持有者。

难道是听错了?

说完这句话，伊恩抬起了手。

而希恩的异常也让人们担心帝国皇室可能会对他们不利，这种莫名的不安再次刺激了人群。

「太帅了，最棒了……果然，我只有伊恩大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