斷章　fragment films　⑥

「你不是一個人」

你離開後去了哪裏？

我聽不見

我一個人　在唱歌哦？

吶　你不能期望嗎？

已經　回不去了嗎？

你看　夜幕又降臨了

今晚我也會夢見你

「傭兵真是奇怪……」

視野之外的黑暗中傳來沙沙聲。

「那是什麼啊」

——在昏暗的臥室的牀上，希咲七海這樣嘟囔道。

背對着我的另一張牀上。

「大家都走了。你是頭兒，得由你來決定……」

房間內外都很安靜，能聽到的只有偶爾響起的蟲鳴聲和——

「我可是女人啊」

只是聽着少女說話。

接着是兩步踩在地板上的聲音，然後我睡的牀嘎吱一聲下沉。

「真是的，沒辦法……」

無法忘懷

「因爲，你被僱傭了吧？」

「不知道逃到哪裏的話就來找我。弱得要死的小幸逃到我這裏來。讓我來把那些弄哭我家小鬼的混蛋全部燒掉」

但可能是因爲大聲喊叫，他的眼皮放鬆，視野變得模糊。

「……但是，白天你叫我『放棄』」

「……我不想死。」

昏暗狹窄的房間裏有兩張牀。

語氣中似乎還帶着一絲喜悅。

「姐姐會哄你睡，所以過來這邊的牀上」

「我說了我沒有哭……！」

或許是因爲這樣，男孩用非常溫柔的聲音說道。

「……嗚。那你們去別的房間不就好了。爲什麼……」

「哼，你這小鬼頭，居然會說這種歪理。」

透過蓋在頭上的薄被子，能感受到從窗戶射進來的微弱月光。

「這也太隨便了……」

「喂，臭小鬼……」

「那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麼都會變成不放在眼裏啊？」

「那以後再喝吧。總之，那就是規矩」

「因爲會被瞧不起。要立刻用『你的問題沒有回答的價值』的態度回答。不然，就隨便說點什麼，讓對方知道你明顯瞧不起他。」

「那就是那女人的骯髒之處。那個臭女人啊，自己散播那種謠言。你知道爲什麼嗎？」

接着從背後傳來一聲大大的嘆息。

ーーーーーー

頭髮被揉得亂七八糟。

「……嗯。晚安，露比亞」

「喂，聽我說啊……」

「……我不懂。你不是成爲那傢伙的手下在戰鬥嗎？」

「快回答我，蠢貨」

「就算再怎麼弱，就算贏不了一個雜兵。就算劍用不好。就算用不了魔術。就算沒有加護。只要有腳的話，至少還能動起來吧？」

更加黑暗的夜晚。

女人開心地笑了。

「那、那樣做只會惹人生氣吧……」

身體和頭被猛地拉了過去。

「不過，既然你睡着了也沒辦法。你總是喝醉了在外面睡，要是我不在，你連自己都回不來……」

「爲、爲什麼，爲什麼什麼都會變成不放在眼裏啊？」

我們之間沉默了一會兒。

「不管有多難以置信。只要你心裏有相信她的理由，那就行了」

「哦哦，真冷淡啊。裝模作樣的男人最差勁了哦？嘛，就是這樣，剛纔打了你，抱歉了」

只是被她用一隻腳壓住，就完全動彈不得，右手又開始撫摸我的頭。

「——但是，我們只承包戰場。不會成爲手下」

「怎麼樣？第一次摸到胸部的感覺？很舒服吧？」

但是女人的力量似乎壓倒性地強。

好像被抱住了。

「這個嘛，也是……」

「不是這個問題吧！你不是裸着嗎！」

視線一直沒動過。

「聽好了，臭小鬼。如果你要敵視那個臭女人，就要給她一個公正的評價。然後，不要害怕，不要被她看不起。不然你只會被她單方面地吞噬。你明白吧？」

「……嗯」

「……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我說啊……」

少女指着的視頻頁面的標題寫着『✗9;s MARIA』。

因爲這個衝擊，蓋在頭上的被子滑落，露出了眼睛。

「啊？別這麼囂張啊，你這臭小鬼！」

女人沒有醒來。

這次女人的長髮直接垂到了我的頭上。

「騙人！反正榭拉絲菲莉亞叫你看好我吧！」

ーーーーーーー

「剛、剛纔我不是那個意思……」

「——吵死了，閉嘴」

「睡着了嗎？反正又是喝多了吧……」

「這樣一來，我們也只能接受那傢伙的委託了。怎麼樣？實際上我們就是那傢伙的專屬吧？真是混賬啊」

「…………」

「喂，露比亞……我該去哪裏纔好……」

月光變得更亮了。

女人開心地嗤笑。

「你很弱。說實話，弱到讓我想問你，你和我分開後，到底都做了些什麼？」

對於男孩子鬧彆扭般的回答，女人「呵呵呵」地笑了。

「克麗絲，瑪利亞……？」

「晚安，露比亞……」

影子穿過蓋着的被子，映照過來。

「……那是，但是……」

映入眼簾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

男孩子慌張地辯解，女人卻滿不在乎地笑着。

「嗯。他非常溫柔，教了我很多。但是，教練說直到最後都不能放棄。」

「別別別別，別這樣……！」

「哪裏都行吧。就算不知道哪裏有什麼，只要前進的話總會到達某個地方的」

「——喂，你要哭到什麼時候啊？」

「……嗯——啊好痛！爲，爲什麼又打我啊！」

「傭兵團裏，有人的腿被砍斷了……」

「但是，嘛。有理由的話，相信她也沒關係」

「別，別這樣……！我不是說了我不是小孩子嗎……」

「吵死了閉嘴。你只要老老實實聽我的話就行了！」

透過月光，兩種顏色看起來彷彿融合在了一起。

「嗯。這樣就好」

「既然你已經來到這裏，那你也已經是我的家人了。你不是一個人。明白了嗎？」

「就算在這個世界分不清東南西北，在戰場上分不清東南西北。至少還分得清自己的右腳和左腳吧？只要交替動起它們就行了。光是這樣就能逃到最低限度的地方」

「睡着了嗎？反正又是喝多了吧……」

「雖然你說只要有腳就行，但你要是不起來，我哪裏都去不了啊……」

「對。我說過我們不是那個公主的手下吧。我們是一家人。外面的傢伙不是。我傭兵團裏的傢伙是一家人。也有好幾個像你一樣無父無母的小鬼」

5月10日的16點剛過。

一定是比男孩子還要大的手掌。

最初也是最後的　✗9;s MARIA

「這種事……」

牀上，蓋在身上的毛毯掉到了膝蓋上。

「笨蛋，不是啦。所以啊，能堅持就堅持，不行的話也沒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

「真是的，明明是個男人，卻一直哭哭啼啼的。」

手是髒的。

我站在她旁邊。

男孩撫摸着女人的頭髮。

「那種事就一笑置之吧。當成和同伴喝酒時的笑話」

但是，女人停下了撫摸頭的手。

「啊？我穿着內衣啊」

視野只有咫尺之遙。

「雖然都是些人渣，但也不是所有人都這樣。因爲那些傢伙是笨蛋。如果在戰場上看到哭着迷路的小鬼，就會產生想耍帥的念頭。偶爾會這樣」

「來，這是媽媽的胸部哦」

但是，那馬上被他手掌上的傘遮住了。

他的手上纏着皮繩。

「啊，好痛！」

「但是，敵人可不會管你這些。無論是強者還是弱者都會殺掉。在戰場上這是理所當然的」

「…………」

他溫柔地撫摸着女人的頭髮。

「那麼——」

「不是。是讀作『伊茲瑪利亞』」

隨着咚的一聲，視野一瞬間劇烈搖晃，馬上就被淚水模糊了。

「我，我……」

爲什麼在牀上。

「別，別過來……」

爲什麼是這個時間。

「啊？那是因爲，你啊，如果害怕死的話，就會拼命掙扎，不想死吧？不管做什麼都要活下去。然後，如果盡了全力還是不行的話，就只能放棄，這樣不是更輕鬆嗎？」

然後是布料摩擦的聲音。

「什，什麼啊……？」

「…………」

「你遲早會明白的。應該說，不明白的話就做不下去了」

「……雖然我不太懂，但教練好像也說過類似的話。大概一半。」

她肯定不是放棄了，而是今晚還願意原諒我。

「……她說沒有要我養育你。那傢伙已經，放棄我了……」

「誒……？」

可能是放棄了，男孩的抵抗漸漸消失了。

「我又不會喝酒……」

「沒什麼區別啊！」

For dear,“THIS IS THE BEAUTIFUL WORLD”

但是，他並沒有打算叫醒她。

「……意思是不要拖後腿？」

「因爲這種事而生氣，就代表你是小鬼。聽好了，臭小鬼。男人這種生物，被女人邀請上牀的話，就要毫不猶豫地勃起跳上去」

「……嗯。真是混賬」

「別亂動！」

「笨蛋。不是——啊……算了，就這樣吧」

「笨——蛋，不是哦。只要有人花錢拜託，就只在那時代替戰鬥。如果接受現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如果在戰場上看到哭着迷路的小鬼，就會產生想耍帥的念頭。偶爾會這樣」

彷彿聽到了呱呱墜地的聲音

「戰場就是這麼亂來。最後能決定勝負的是氣勢，不是強弱。不管有多強，運氣不好就會死。運氣好的話，就算弱也能活下來。能堅持到最後的，是氣勢。氣勢不能輸，不能被小看。」

就這樣沉默了一段時間——

黑暗逐漸擴散，吞噬了一切。

「就是這麼回事。然後，那傢伙的敵人也是。說到底，我因爲那傢伙的委託殺了不少人，所以被那傢伙的敵人恨得要死。他們纔不會委託我呢」

女人捏住男孩的鼻子懲罰他，然後又把手放回他的頭上。

「哦，是啊。我確實收了錢」

「……嗯」

雖然剛醒，但眼睛卻睜得大大的。

她手裏拿着手機，把屏幕對着我，努力地向我說明。

「不要輕易相信別人說的話。你已經喫過苦頭了吧？」

沒有燈光的房間。

「那就是，不要停下腳步」

她的手指靠近播放鍵，但還沒碰到，視野就逐漸變暗。

女人溫柔的聲音中帶上了力量，雖然壓低了音量，但其中卻蘊含着粗暴。

我黑色的劉海和女人緋色的頭髮混在了一起。

「爲什麼……我不知道……」

女人開心地笑着揶揄着男孩。

掛在牆上的時鐘。

「……我不明白，笨蛋」

「……我沒有哭……」

「誒？什麼？」

「但是——」

「嗯。Layla好像出了新歌。我之前不知道，是凜花告訴我的」

視野稍微搖晃了一下。

他停頓了一下。

「哭着停下來就會死，不只是你，連其他人都會死」

沉溺於初次觸碰到的溫柔

「那個，是歌哦」

大概手放在了頭上。

眼睛往旁邊看。

我發飆似地怒吼回去，接着聽見比剛纔更大的嘆息聲。

「在戰場上停下來就會死，這是肯定的」

在夜晚入眠

女人強硬的話語打斷了男孩的聲音。

「什麼啊？說說看啊」

男孩掙扎着想要逃跑。

少女開心地看着我。

從那邊傳來壞笑般的氣息。

「那個女人把你送到這裏來，到底有什麼打算，我什麼都沒聽說。她也沒說要我怎麼對待你。也沒說要我養育你。你信嗎？」

「所以，剛纔的答案是，我們——應該說，是我。把專屬自己的既成事實，變成其他人無法委託的狀態。」

「對。至少要自己逃走。先從這裏開始」

「你太嫩了。那傢伙的同伴和手下，不通過那傢伙直接來找我，就說明他們不把那傢伙放在眼裏」

「那就堅持住，拼死堅持住」

「哦～哦～你還有精神嘛。那就用氣勢壓住聲音啊，我都沒辦法睡了。」

「…………」

「這樣就好。一直害怕下去吧」

「好痛！」

緋色的頭髮蓋了過來。

帷幕很快落下，夜晚變得更加黑暗。

「……我不懂。」

「哦，感覺不錯。再快一點，再瞧不起對方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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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大概正坐在牀上，低着頭。

「咦？爲、爲什麼？」

「……是嗎」

男孩子稍微猶豫了一下，老實地回答。

「但是，大家都說這個傭兵團好像是榭拉絲菲莉亞專用的……」

「……騙人」

掛在皮繩上的粗糙十字架在黑暗中搖晃着。

「——戰場很可怕嗎？」

「就算失敗了也一樣？」

ー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不懂……」

——定期響起的吸鼻子的聲音。

「喂，聽我說啊……」

現在腦海裏只有一個想法——

視野之外的黑暗中傳來沙沙聲。

「高興點啊。你不是小鬼嗎」

女人也沒有回應。

「我並不是那個冷血女人的手下」

「沒騙你」

「沒什麼。好了。小鬼快睡吧」

「……因爲我的錯？」

「不，不是……！」

「太亂來了……！」

我撫摸着那頭髮。

雖然聽不到睡着的聲音，但她似乎睡得很沉。

他毫不在意地繼續對醉倒的女人說話。

「沒有腿的話，就算用爬的也要前進。要逃的話就逃，要戰鬥的話就面對敵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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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生氣地大喊。

「爲什麼？如果那傢伙的委託成功了很多次，不是會有很多人來委託嗎？」

「腳步……？」

「我愛你，露薇……」

「是你讓我這麼說的吧！」

「但是，這樣一來，就算罵那個冷血女『卑鄙小人』也沒有意義。雖然很混賬，但這也說明她比任何人都做得更好」

「喂，露比亞——」

「這種話應該在我上牀之前說哦？別期待了，色小鬼」

映入眼簾的是膝蓋上的緋色頭髮。

「我聽不懂……」

「我不是悠基……！但是，那樣不就失去雙腿了嗎？」

「別，別把我當笨蛋！我不是小孩子！」

「啊？你在鬧彆扭嗎？」

「喂，露比亞。再講講以前的事吧……」

「喂，過來這邊，臭小鬼」

「別把我跟你們混爲一談！」

「喂，臭小鬼，記住了。像剛纔那樣被問到，回答『不知道』的時候要立刻回答。而且要儘可能用瞧不起對方的感覺。」

這裏是哪裏。

「啊？那還用說？因爲有個小鬼一個人睡會害怕嘛。」

「——嗚……」

周圍很安靜，幾乎聽不到聲音。

抵抗只有這句話，沒有揮開她的手。

好像被打了頭。

感覺她又笑了。

變白了。

「太亂來了。」

房間內外都很安靜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頭兒，得由你來決定……」

「——我說，露比亞」

「哈哈哈，總比死要好吧。這種程度的話你也做得到吧？嗯？小幸啊」

男孩繼續說着。

——啪地，睜開眼。

「…………」

「如果你不是小鬼的話，應該明白吧？」

少女坐在牀上。

「笨——蛋，不是哦。只要有人花錢拜託，就只在那時代替戰鬥。如果接受現在成爲敵人的那羣人的委託，那時就會成爲他們那邊的人。但是，承包戰場以外的事就不知道了。這就是我們傭兵的作風」

沒有燈光的昏暗房間。

聲音稍微變得溫柔。

ーーーーーーー

——我吸了吸鼻子。

「找到了——」

男孩的聲音低沉了一些。

其中一張牀上，有人把身體縮成一團，蓋着被子。

「你今天什麼都沒做到。誰都沒殺掉。連自己都保護不了。太弱了」

男人什麼都不知道，似乎也毫無興趣。

從背對着的方向傳來一個語氣很差的女生聲音。

不是光，而是白色的房間。

「笨蛋，不是啦。所以啊，能堅持就堅持，不行的話也沒辦法吧。如果努力到那種程度，不管死法有多遜，最後都能笑得出來吧？只能說運氣不好。」

「逃，逃走……逃到哪裏……」

「我會保護你的。至少在你能夠獨當一面之前。所以你不要跟丟了我。如果害怕了就逃到我這裏來。有火的地方就是我的所在之處」

「那個那個。是前些日子……5月5日剛剛上傳的新歌！」

幾乎同時猛地坐起身。

ーーーーー

「——阿優！聽我說聽我說！」

女人說到一半，嘆了口氣。

她似乎想和男人分享這首歌。

這些事情一個都沒浮現在腦海裏。

今晚似乎連月亮都沒有出來。

這次是布料被撥開的聲音。

「但是，你也有能做的事」

明顯是哭聲的男生聲音。

「哈哈哈，臭小鬼，你還真敢說啊」

「……我不要」

「不知道啊笨蛋！」

或許是因爲女人的頭髮時不時會纏到皮繩上，有幾根緋色的頭髮纏在了皮繩上。

「…………嗯」

「這，這種事……」

到此爲止了。

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沒辦法……」

「總比被瞧不起好。這個世界啊，被瞧不起就完了。這就是規矩。」

「你，你很煩啊……」

Holy War,I9;ll sing even without you

「誰，誰期待了……！」

「教練？我不知道是誰，不過，那傢伙很懂嘛。是個不錯的男人。」

「男女沒什麼區別吧！」

「…………」

「笨蛋。這和傭兵沒關係。是男人的規矩。想成爲好男人的話就記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