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章14　牢獄の空　④

總之得先想辦法讓他開心起來，希咲的思考和視線四處遊移，最後想到了什麼。

「……啊？」

希咲無視於彌堂懷疑的眼神，興沖沖地翻找自己的書包。

不到幾秒鐘，她從書包裏拿出了一支平凡無奇的便宜圓珠筆。

「來，這個——」

希咲正要將圓珠筆遞給彌堂，卻在前一刻停了下來。

彌堂反射性地閉上眼睛。

「嗯……」

「……嗯。」

手掌向上。

「哦——這樣啊——」

「難道你裝了竊聽器——」

「感覺就像誤以爲自己很厲害的創業公司老闆，跑來參加感覺很厲害的人的派對一樣。好有趣」

「哎，有什麼關係。你連一支筆都沒有，應該很高興吧？」

彌堂用懷疑的眼神看着她。

「給你，這個送你」

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上卻完全沒讓人察覺到，把圓珠筆藏進了彌堂制服的胸前口袋。

雖然彌堂接受了受傷，但既沒有感受到預想中的衝擊也沒有疼痛，他疑惑地從防禦中窺視着她。

彌堂難以置信，感到愕然。

在彌堂懷疑的視線中，她把黃色和粉色的兩個髮圈綁在一起，然後靈巧地纏在圓珠筆上，最後像緞帶一樣打了個結。

「誒——？不告訴你——」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我越來越搞不懂了」

但是，在那之前。

彌堂說到一半，發現剛纔還在她手中的東西不見了，本來想問「你什麼意思？」，但不知爲何問了完全不同的問題。

昨天和今天，彌堂已經見過她好幾次這種表情了。

「嗯？嗯——這個嘛……」

那個敵人，不知是因爲順利地讓彌堂喫癟而感到高興，還是因爲看到彌堂滑稽的樣子而感到開心，總之看起來心情非常好。

然後，希咲若無其事地以和剛纔對話時一樣的姿勢站在那裏。

「作業？」

她一邊發出嘻嘻的笑聲，一邊露出非常開心的表情。

隨着感情的變化，她眼睛的顏色也發生了變化。

她又把食指抵在嘴脣上——這是她的習慣嗎——視線遊移，彷彿從空中找到了答案，彌堂對她投以懷疑的目光。

在那裏的是剛纔還在希咲手中的圓珠筆。

她把手指伸到臉旁邊，用食指擺弄着，一副很開心的樣子，然後用指尖指向彌堂。

她的目光似乎轉向了自己的嘴脣。

「……不懂」

彌堂迅速移開了視線。

「哼哼——不懂我的意思？」

「是嗎？那麼，你給我這支筆到底是什麼意思？」

注意到彌堂皺起眉頭，希咲開心地「呵呵」笑了，然後惡作劇般地眯起眼睛。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

「是嗎？」

她的身體能力之高和身體操作的靈巧。

彌堂的心情反而變得自暴自棄，他輕鬆地問希咲。

「難道這就是報酬……？」

彌堂意識到她指的是自己的胸口，一邊盯着希咲，一邊把視線往下移。

他開始覺得『差不多看慣了』她的表情和舉止。

然後她再次把圓珠筆遞給彌堂。

「送你！」

「哼哼哼。怎麼樣？很厲害吧？」

「那你爲什麼要給我這種便宜貨？」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

無論是笑的時候還是現在，她的眼睛都眯着，只是顏色變了，就變成了可疑的眼神。

昨天和今天，明明纔剛自覺到『自己太鬆懈了』，反省過，卻還是這副德性。

「嗯——？這個嘛——也可以這麼說……還是算了」

至今爲止，他從來沒有放過曾經敵對過的對手。

而且，現在也是，比起她，他更先對自己感到懷疑和敵意。

不用仔細回想，昨天也纔剛被她猛烈的踢擊踢得慘不忍睹。

如果她有那個意思的話，現在胸前口袋裏的這支筆，應該已經貫穿自己的眼球，插進眼窩裏了吧。

「呀——你嚇到了吧——真是丟臉——」

她把轉着的筆握在手中，同時用筆尖對準彌堂的眉間刺了過去。

敵意的爆發力明顯比以前衰退了。

「……別說這麼噁心的話。什麼嘛。難得我有點開心，氣氛都被你破壞了」

一瞬間趁虛而入，用筆尖刺過來。她假裝是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

「你——……筆呢？」

她沒有明確回答這個問題，伸長的手指從彌堂的臉稍微往下，發出短促的聲音強調。

「吶吶，你嚇到了嗎？嚇到了吧？嚇到了對吧？」

「噗噗，好像制服上綁着緞帶一樣，好可愛。」

希咲沒有回答彌堂的問題，手指抵着嘴脣，像在挑選什麼似地望着自己色彩繽紛的手腕，最後從中抽出兩個髮圈。

比起這個，彌堂更對自己感到『難以置信』，事已至此，自己對她依然沒有多少警戒心和敵對心。

一瞬間趁虛而入，用筆尖刺過來。她假裝是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

然後，她的視線動了。

「不，送我……」

她就像玩弄獵物的貓一樣，一邊在彌堂面前轉着筆，一邊裝模作樣。

「這個也不告訴你——」

「……算了？」

關於前者，彌堂覺得『嗯，也是』，可以接受，但關於後者，他感到很可疑，這次輪到彌堂用懷疑的眼神看着她惡作劇般的表情。

「是啊。我嚇出了一身冷汗，要是你有那個意思，我的眼球早就被挖出來了」

也沒有在面對那個對手時，不怎麼警戒攻擊，悠哉地閒聊。

但是，下一個瞬間——

她纖細的右手腕上戴着的是手錶——不對，是各種顏色的髮圈。

「想知道嗎？」

「是啊。沒有」

從昨天的罐裝咖啡那件事來看，就算抵抗也沒用，於是他乾脆地放棄，打算收下。

她纔剛笑得那麼開心，馬上就生氣了。

她能如此巧妙地表達感情，真是令人佩服。另一方面，正如她所說的「氣氛都被你破壞了」，我多少也得到了一點報復，所以感到很滿足。

彌堂反射性地用手臂護住臉往後退，但因爲完全出乎意料，他知道自己反應慢了，做好了覺悟。

「——誰會裝啊。這是在百元店買的」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

「……我有筆」

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

「我出於興趣問一下。這是怎麼做到的？」

然後她似乎立刻想到了解決辦法，這次興沖沖地捲起自己披着的開襟衫袖子。

「只是用我看不到的速度做的嗎？還是有什麼機關？」

兩人半眯着眼睛對視了一會兒。

「誰知道呢？我不會告訴你那麼多的。不過……也是。你太遲鈍了，可能真的不明白，所以就給你出個作業吧」

（怎麼可能——）

說不定。

雖然放棄了抵抗，但彌堂還是試着詢問對方的意圖，但她的回答卻讓他更加難以理解，於是他皺起了眉頭。

「你在幹嘛？」

「所以呢？這是什麼把戲？」

「……好吧」

「……所以？這是什麼？」

「嗯，不是報酬也不是謝禮。而是出於完全不同的原因，這個送你」

然後，希咲嘆了口氣，說道。

「…………」

希咲一邊說着，一邊向彌堂伸出手。

「是啊，很厲害」

「你這傢伙真沒禮貌。雖然是便宜貨，但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東西」

「……就算這樣，你也沒有理由這麼做吧？」

敵人就在眼前。

彌堂沒有看她的手，而是看着她開心地眯起眼睛的臉。

彌堂指着自己的胸口問道，希咲這次睜大了眼睛，歪着頭。

「放心吧。不會花那麼久的。不過，爲此——」

「而且，過幾天你可能就會明白理由了」

彌堂皺起眉頭，希咲用像小孩子想到惡作劇一樣的眼神看着他。

「對。作業。我會告訴你答案，看你是不是真的明白了」

「……你不是說一個月後纔會回來嗎？拖得還真久啊」

「……是啊」

這並不是鬆懈，而是退化，而且已經無法阻止了，彌堂突然陷入失落感中。

「——！」

『這傢伙應該沒有讀脣語的技能吧』，彌堂一邊懷疑着，一邊儘量讓嘴脣的動作變得平坦，用平淡的聲音問道。

「在教室裏？」

（……這麼狼狽反而讓人覺得無所謂了）

「…………」

「別那麼在意。因爲不是什麼大不了的東西，所以沒什麼大不了的理由」

彌堂白期待一場，希咲毫不在意他充滿戒心的視線，一邊思考一邊靈巧地轉動細長的手指把玩圓珠筆。

「——！」

一瞬間趁虛而入，用筆尖刺過來。她假裝是這樣，實際上卻完全沒讓人察覺到，把圓珠筆藏進了彌堂制服的胸前口袋。

「什麼意思？你明天開始不是暫時不在家嗎？」

彌堂一邊這麼想着，一邊被她那半遮半掩着寶石般碧綠圓眼的眼瞼，以及在眼瞼邊緣的眼角上跳動的整齊睫毛所吸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