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章33　朔　③

——窗戶打開了。

不知道是眼睛睜開了，還是視野恢復了光明——

不管怎樣，眼前還是一片模糊，看不清楚。

不過，他還是隱約知道。

這裏是原本的港口倉庫。

不是牢房。

看來彌堂並沒有死。

話雖如此，身體還是使不上力。

一個是必須發出尖叫，另一個是必須不發出聲音，兩個想法截然相反。

——他好像聽到了這樣的聲音。

從周圍的喧囂和槍聲，可以察覺到這裏還在進行戰鬥。

博士恍惚地像聊天機器人一樣回答問題。

那一瞬間——扳機被扣動了。

在實際感受到魔力產生時，視野也變得清晰。

只有一隻手的他，在這種狀態下無法起身，只能把博士的手拉過來。

小小的光球再次觸碰到彌堂的鼻尖。

（還有沒開花的花嗎……？）

「啊……不要……」

『——活下去——』

然後，那顆光粒子碰到了彌堂的鼻子。

他注視着眼前的花，確認與記憶中的差異——

血濺得到處都是，也濺到了她的身上。

那一瞬間，彌堂的心臟微微跳了一下。

他用握着的手用力按住地板，拖着自己的身體向前移動。

乾渴的嘴脣不由自主地動了動，仔細地盯着眼前的花。

『難道你打算再和他們打一場嗎？』

爲了掩飾自己嘴角不由自主地上揚，他咬緊牙關。

不知何時，剛纔還在哭鼻子的師傅站在他旁邊，表情嚴肅。

「——噫……！？」

艾爾菲小姐也意識到他的視線。

稍微溼潤的頭髮貼在臉上，福市博士發出壞掉般的笑聲。

然後，就這樣像是溶入皮膚一樣消失了。

倉庫的水泥地板裂開，從裂縫中開出一朵可愛的花。

光粒子再次浮現，又慢慢地靠近。

但是，結果已經出來了，他正好從深度的集中狀態回到了現實。

這是她的魔法——

「吵死了……」

「噫——」

他匍匐着穿過一邊哭着一邊掀起裙子的女僕的胯下。

剛纔的似乎是最後一次了，花枯萎消失了。

那是一朵小花。

「誒——」

「……你喝了我的尿，然後死了又復活了……咦……？復活……？」

『必須快點離開這裏』

從自己身體裏排泄出來的東西被舔舐，然後進入眼前的男人體內。

但是，這時彌堂突然意識到。

她的手指碰到了扳機。

現實完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不要……」

他用手腕和肘部用力，試圖前進。

這時——

『你，你誤會了……！我並沒有——』

「閉嘴。誰會放棄。別小看我。」

在自己想要努力的時候被別人說加油，彌堂感到很不爽。

彌堂從自己的胯下通過後，艾爾菲小姐纔回過神來。

「什麼……」

「…………啊？」

也就是說，今天的她——

他費力地拖着身體前進——

他沒有回答她的問題，而是默默地把手伸向她的頭髮。

好不容易稍微幹了一點的白色內褲又溼了，透明的液體從屁股下面滲出來。

彌堂用無奈的眼神看着師傅的醜態，無視她，準備再次開始移動。

『神明大人，對不起……！』

但是，這樣的她也有例外。

『優，優輝！不是那邊。出口在那邊……！』

現實完全超出了她的理解。

當時，和愛苗的魔力光同色的粒子也給了他力量。

「……這是……」

福市博士又嚇軟了腿。

看來她不是師傅模式，而是她自己在各種意義上都快到極限了。

——站在他前進方向上的女僕，用猶豫不決的手勢慢慢地提起長裙。

「——閉嘴！別以爲神會允許你這麼做。給我道歉」

自己現在，有生以來第一次殺了人——

他用舌頭在地板上摩擦，撈起幾滴，然後吸吮。

還是沒有。

「出去又能怎麼樣……。這邊是正確的……」

幾滴血落在了她的臉頰和白大褂上，然後又啪嗒一聲落在了她的內衣上。

彌堂把左手伸向前方，放在地板上，然後拖着身體向前移動。

他每次移動，地板上就會留下血跡。

她想告訴他很危險，但話還沒說完。

她的表情和聲音相反，僵硬而面無表情。

在完全停止思考的狀態下，她慢慢地看到了男人的頭沉下去的樣子。

彌堂的臉掉進博士雙腿之間的水窪，就這樣伸出了舌頭。

驚慌失措的博士反應遲鈍。

那些魔法彈在完成任務後溶入地面，然後從那裏開出了小小的花。

是白色的——

「……嗚，咕……」

彌堂的心臟劇烈跳動。

直到剛纔爲止，他都全神貫注於檢查自己眼前滴落的液體，完全沒注意到周圍的情況。

但是，更重要的是——

「——啊……？」

然後，他用自己的大拇指，從她的手上移動了她的食指。

爲了同時解決他們，他使用了『再現初代勇者之劍的魔法』。

「——你可別得意忘形了……你這母豬……！」

「不，不要……別過來……」

「誒……？」

彌堂無視她，站了起來。

但是——

——讓人們的願望開花。

＜——沒事的……！可以的，阿優……！＞

「吵死了。想讓我加油的話，就給我把裙子掀起來。讓我有幹勁啊，廢物」

然後他沒有再回答，徑直地用一隻手爬向目的地。

彌堂用一隻左臂匍匐前進。

只有啪嗒啪嗒的水聲格外鮮明地迴響着。

——彌堂的手，連同她的手一起抓住了那把槍。

害怕得不得了的博士，以緩慢的動作遵從他的意圖。

「咦……？」

『嗚，嗚……好過分……。連這種時候……都讓我做這種事……』

說到艾爾菲小姐，她基本上都是穿米色的樸素內褲。

他完全不顧她的精神狀態，以高壓的態度問道。

「切——」

自己還活着，而敵人還在這裏。

彌堂沒有理會陷入混亂的她，用手扶着額頭，皺着眉頭思考了一會兒。

一直以爲已經死掉的男人突然動了起來，所以嚇了一跳——這也是原因之一。

與此同時，艾爾菲小姐開始抽泣。

「那，那個——」

她想摩擦着屁股後退，但身體卻無法順利移動。

然後，他那雙看着這邊，失去光澤，失去顏色，像黑暗一樣的黑色眼睛——

雖然是很久以前喝到一半就放着不管的東西，而且還混雜了女人的尿，但是——

就算有那種水平的內衣，她也不是那種會在別人看不見的地方也追求時尚的輕浮身份。

那朵花發出淡粉紅色的光芒。

他看向正在持續射擊的“G.H.O.S.T”和死靈。

彌堂瞥了她一眼，又開始爬行。

那朵花，和他回到這裏之前在牢房裏看到的花很像。

終於，當他的手接近張開雙腿癱坐在地上的她的腳尖時——

他喉嚨發出聲音，呼喚着不存在的女人。

然後——

也許是因爲這樣，她不知爲何聽從了彌堂的話。

彌堂也曾經有過一次經驗。

他的動作中看不出像剛纔那樣的疲勞和損傷。

「艾……莉，絲……！」

她握着槍的手，掉在了地板上。

「啊……啊啊……」

那副模樣，就像恐怖電影裏出現的殭屍。

他的頭部先是向後仰了一下，然後又回到了原來的位置，就這樣又落在了她的雙腿之間。

在這種狀態下，槍口被抵在彌堂的額頭上。

雖說身體能動了，但傷勢和疲勞並沒有恢復。

那是從自己雙腿之間發出的聲音。

身份不允許她在內衣上花錢。

但是，她的眼神深處似乎帶着一絲試探的神色。

魔力在彌堂的體內循環。

彷彿什麼事都沒發生過一樣。

「啊……好，好的……」

“給笨蛋用的藥”順利地讓彌堂的身體發狂了。

然後他馬上看向博士。

與嘴上說的相反，腦中浮現確信的印象。

當時，和愛苗的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前是下女。

彌堂沒有想要避開那道光的想法，只是盯着它看。

彌堂以更加陰森恐怖的樣子探出身子。

博士害怕會被他壓住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

這是前幾天與惡魔戰鬥時，愛苗所開的花。

當然，作爲戰場中心的美景新港也不例外。

那和她面前原本就有的藥水混合在一起。

他狠狠地——

「花已經……」

「把那個給我——」

彌堂又移動了視線，示意她撿起掉在她旁邊的槍。

這抹紅色讓她確信了一件事。

這次他猛地坐了起來。

有時也會有關鍵時刻。

他用憤怒和暴虐激勵自己，鼓起幹勁準備再次開始移動——

然後，魔眼再次映出敵人的身影。

「看來記憶沒有問題」

『——你不逃嗎？』

然後，這次心臟跳得比剛纔更厲害。

一顆粉紅色的光粒子從花的子房浮起，然後輕飄飄地靠近彌堂的臉。

不久——

博士依然一臉茫然地向彌堂問道。

雖然不知道正確的時間，但那種事怎樣都無所謂。

「既然你都這麼說了……那也沒辦法了……」

一個充滿悲壯感的聲音叫了他的名字。

而且還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活下去——』

——彌堂的臉頰浸在地板的水窪裏，他瞪着博士，伸出左手。

不會吧——他帶着難以置信的心情，盯着女僕的內褲。

在那場戰鬥的最後，成爲魔王級的亞斯，和從像是地獄出入口的石造大門中出現的蒼蠅魔王——

接受人們的願望，開花，然後從中產生的光粒子回到她身邊，成爲她的力量。

彌堂對這個已經沒有用處的女人感到厭煩，咂了咂嘴。

能夠接受並將其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老奶奶穿的那種。

那過於生動的樣子，在她看來比在那邊暴動的亡靈還要可怕得多。

『你，你到底要去哪裏……。趁現在——』

然後——

她以前是下女。

艾爾菲小姐催促他逃跑，但彌堂充耳不聞。

然後博士的視線轉向彌堂的右臂。

她像是在街上撒種子一樣，朝美景市全域發射了魔法彈。

砰的一聲，清脆的聲音響起，握住自己手的力量消失了。

彌堂似乎有着明確的目的。

經過同樣的過程，彌堂的身體機能稍微恢復了。

然後彌堂抓住她紮起來的頭髮，粗暴地擦了擦自己的嘴和臉頰。

能夠接受並將其轉化爲力量的似乎並不只有愛苗。

「哈……？咦……？啊……？」

然後把它遞給了彌堂。

他知道自己正臉頰貼着倉庫地板，倒在地上。

屍體發生了異變。

那是一顆比小花更小的光球。

而且還是老奶奶穿的那種。

已經消失了，所以無法實現願望。他連把這句話說完的力氣都沒有，中途就放棄了。

他的視線前方是福市博士——

——她又失禁了。

『——優輝……！』

這種時候她經常裝備的，就是從與貴族做生意的琳絲蕾特商會購買的這件白色內褲。

彌堂無視她，再次開始移動。

彌堂用懷疑的眼神看着她，不久後，白色的吊帶襪和內褲露了出來。

福市博士茫然地俯視着這一幕。

從各種意義上來說，天才研究者的腦容量似乎已經突破了極限。

儘管如此，模糊的視野還是逐漸變得清晰。

「當然了。被他們那樣小看，怎麼可能就這樣算了。我要幹掉那個混蛋——」

他對師傅兼前女友說出性騷擾兼精神虐待的粗暴言論。

「難、道……」

在彌堂前進方向的前方，穿着女僕裝的師傅站在那裏。

白色的內衣被染成了紅色。

「喂，說說我剛纔做了什麼」

不過這也是沒辦法的事。

「——！？」

身體也動彈不得，這讓他更加焦躁，開始遷怒於人。

「那個，你沒事……吧……？」

「…………」

「誒……？」

她保持着癱軟的姿勢，扭動上半身，抓住了槍。

「我知道……」

然後，他那雙看着這邊，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房浮起，然後輕飄飄地靠近彌堂的臉。

但是，也許是剛纔的恢復還不夠，他突然失去了力氣，臉撞到了地板上。

博士害怕會被他壓住，但彌堂在碰到她之前就筋疲力盡地倒下了。

彌堂訓斥了在戰場上胡鬧的女人，虔誠的修女艾爾菲小姐向神懺悔後哇地哭了出來。

『如果魔力再恢復一點的話……』

然後他把頭髮扔到她的臉上。

微微閃爍着藍光的眼睛，與福市博士的眼睛對視。

她聽到自己的聲音後，難以置信地睜大了眼睛。彌堂沒有理會她，確認了“死後復活”已經完全發揮作用。

她恍惚的腦海中浮現出兩個想法。

那時最先映入眼簾的，是爬向自己的彌堂。

他全身都是傷，失去了一隻手臂，臉上也以嘴巴周圍爲中心沾滿了血。

艾莉絲立刻用念話回答了他。

他發現自己的臉前面有什麼東西。

彌堂側目看着她。

他應該是受了重傷，再加上魔力缺乏症而昏倒了吧。

『你，你誤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士又嚇軟了腿。

「……哈，哈哈……啊哈……」

「……竟敢……小看我……」

大腦宕機，太陽穴一陣刺痛的瞬間——

然後——

如果她想以師傅的身份行動，那他就算撕破嘴也不會說要她同情自己。

咚咚——

動作非常輕快。

她慌忙地指向倉庫的出口，擔心他可能還看不清。

博士只能眼睜睜地看着他重複了好幾次。

因爲那一跳而產生的魔素通過血管在體內循環——以他現在乾涸的狀況，可以清楚地感受到這個動作。

轉向那條從肩膀上長出來的右臂。

『不能放棄。』

他的額頭開了個洞，子彈從後腦勺穿出，血沫飛濺。

右臂沒有了。

當時，和愛苗的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想避開也動不了。

她無法理解，本應清晰的頭腦變得暈頭轉向。

彌堂並不在意，左手用力，用指甲抓着地板，握緊拳頭。

不過，就算想避開也動不了。

本應死去的男人又動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