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章36　4月21日　③

「你們別玩了」

望萊鬼鬼祟祟地轉動着眼球，希咲用懷疑的目光看着她，這時從別的方向傳來了聲音。

「啊，蠻。辛苦了」

「哦。才上午就累死了」

從內陸的森林中出現的是她們的青梅竹馬，和希咲同班，剛上高中就和人打架，現在還在停學中的蛭子蠻。

「我們纔不是在玩呢——！」

「嗚哦！？」

他如自己所說，疲憊地扭了扭脖子，但望萊毫無徵兆地對他怒吼，讓他超過190cm的肌肉男身軀嚇得一顫。

「在海邊就要穿泳裝。這是這個世界的真理」

「……然後呢？」

「好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這什麼打扮啊」

而且還有其他奇怪的地方。

「哎？蠻君你什麼意思啊。竟然用充滿獸慾的眼神看着好朋友的妹妹……如果我哥同意的話……倒是可以……？」

——回夜部長也這麼說過。

「這是爲了看七海的屁股，不得已才脫的」

彌堂優輝不安地看向坐在旁邊的水無瀨愛苗。

事實上，到昨天爲止確實有。

白色的沙灘上，一條粗粗的線向東方延伸。

當希咲和蛭子互相推卸笨蛋情侶的監督責任時，天津提出了建議。

蛭子邊說邊露出不快的表情，皺着眉頭看向望萊。

「……遺體身上什麼都沒穿，自殺現場的橋上只留下了鞋子」

「你別開玩笑了！　那是我上次修好的東西！　爲什麼要砍它啊！　你這樣也算是天津家的女兒嗎！」

（沒有一個人說要一起回去啊……）

「別把人說得那麼可怕。我可不會把現實中剛發生不久的事情當成恐怖故事來看」

「考慮一下季節啊。又不是小孩子了」

望萊省略了所有過程的說明讓蛭子不解地皺起眉頭，但他放棄理解，看向希咲。

「果然還是在美景川沿岸呢。聽說“景女”那孩子被襲擊了，水手服的領巾被搶走了。感覺他的性癖好很黑暗呢」

「好了好了，到此爲止。話說回來，蠻。真刀錵呢？」

一位有着王子般柔和氣質的美男子，和一位如公主般的金髮美少女在海邊奔跑。

目送着兩人的背影，希咲無言地看向望萊，她則回以微笑。

「……好吧，說實話，那傢伙是最讓人搞不懂的。望萊就拜託你了，七海」

「嗯。不只是那種類型的事件，最近也經常聽說有人死掉的事故和事件呢」

兩人同時看向了若無其事地如此說道的望萊。

如果表現出軟弱的態度或者低聲下氣的話，就會被對方得寸進尺地襲擊，所以已經陷入了進退兩難的境地。

那是搖晃着她的標誌物——黑髮馬尾辮，身穿學校運動服的天津 真刀錵。

「嗚哇，好冷！莉潔？水很冷哦？要是摔倒了會感冒的，還是別再——」

他一登場就立刻被望萊當成玩具，希咲見狀嘆了口氣，拍了拍手吸引兩人的注意。

蛭子把視線從希咲的臉上移開，裝模作樣地留下一句“那就拜託你們了”，然後轉身離開了。

「喂，真刀錵，你剛纔到底在哪裏——呃，等等。你手裏拿着的是什麼……？」

但現在誰也沒有這麼做，各自隨意地聊着天。

「我這是在關心你哦？」

「我是在委婉地告訴你，你那件夏威夷襯衫土得要死，還是脫掉比較好。你穿這個太像小混混了」

「什麼“但”啊！　你爲什麼把它帶過來了！　你做了什麼！？」

「蠻君明明是混混，卻很在意細節呢」

「話說，你這什麼打扮啊」

「哈啊！？」

他本身其實有着相當正常的感性，在這個被周圍稱爲『紅月後宮』的青梅竹馬團體中，他承擔着僅次於希咲的喫虧角色。

「……可惡的聖人。真是軟弱」

藍天碧海，白色沙灘。

「對。優先修理那邊。今晚估計要住在那邊了，抱歉，你先去收拾一下」

「我說，蠻。你說累了……難道是狀態不太好？」

「帶過來也派不上用場」

「——喂喂喂，最近這城市是不是有點不妙啊？」

「好好，東對吧。那邊是小屋？」

看到這出充滿昭和復古感的短劇，四人表情嚴肅了起來。

「看來已經說好了呢。所以，蠻君。請脫掉」

蛭子本想責備擅自單獨行動的天津，但比起這個，他更想問她手裏拿着的東西。

「你這傢伙真讓人火大！」

「別說噁心話了。現在才4月，你怎麼就穿泳裝了。你是傻子嗎」

看到蛭子慌張的樣子，希咲確信發生了麻煩，用手扶着額頭，望萊則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你，你……！那難道是東邊小屋的……？」

「嗯？啊……」

「什麼意思啊」

「話說，爲什麼我非得脫衣服不可啊」

「喂！我不是拜託你告訴他，準備好了就來找我嗎？」

用髮夾別在側邊，隨意地披在後面的，如同鬃毛的金髮變得凌亂。

雖然他很麻煩，但被希咲投以抗議的視線後，他閉上了嘴。

「啊，她情緒不太穩定」

希咲沒有多問，領會了我的意思，答應下來。

「順便把望萊也帶過去。那傢伙放着不管的話，只會做些不好的事」

他爲了掩飾而回到正題。

「是啊。但我覺得這樣比較有趣」

是紅月聖人和瑪麗亞＝莉潔這對笨蛋情侶。

這時，應該說終於嗎，野崎同學向水無瀨搭話。

「你和我來！這還用說嗎！」

「……如果我也能說實話的話，這孩子肯定也打掃不了……絕對會礙事的」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

「——喂，水無瀨同學」

「…………」

「嗯嘛。真意外」

我拉起不願意移動的望萊，讓她站起來，然後好好地給她穿上浴袍。

『誒——好可怕——』她們七嘴八舌地談論着城市治安，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這樣的光景本身並不稀奇。

我撓了撓頭，轉換心情，向能溝通的人搭話。

我正想起自己的好友環顧四周，就先聽到了無憂無慮的笑聲。

「…………」

確實她們是受希咲所託，在她不在的時候照顧水無瀨。

「你關心的點不對啊！　說到底，這世上沒有可以破壞的東西！」

無法想象到那種程度也是她們善良的證據，而她們作爲普通居民生活的這個街道的治安也可以說還算好。

「但我有護衛聖人的任務。不能離得太遠」

說不定，一開始，雖然一開始是那樣——

對於她們認爲最近街道治安惡化的見解，彌堂也表示同意。

「啊啊！可惡！七海！」

「森林裏收不到信號啊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然後毀滅。世界是虛幻的」

「……莉潔好像看了以前的電視劇，說『一定要試試看～』。她果然是認真的啊……」

「我來監督他們」

「這樣是抓不到我的哦～」

男人以不打算認真追上的速度，追趕着一邊呵呵笑着一邊以不打算認真逃跑的速度奔跑的女人。

「來抓我呀～」

「陰暗的話題也很多呢……」

「你有在聽嗎？」

希咲重重地嘆了口氣，然後拖着賴在沙灘上不想動的望萊走了起來。

「喂，別把我跟你混爲一談」

（被侵犯後被殺，最後被砍頭示衆。哪邊更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從女性的角度來看，這個事件是最可怕的」

被問到的天津爲了讓所有人都能看清楚，把手裏拿着的像粗繩的東西從樹叢裏完全拔出來，看到那個的蛭子大喫一驚。

「呵呵呵。蠻同學看起來很辛苦呢」

然後，天津也裝出一副能幹的樣子，追着聖人和莉潔離開了。

「你剛剛不就擅自離開了嗎！？話說聖人那傢伙在哪——」

美景臺學園2年級B班教室。

「……哥哥是個毫無主見的男人。基本上都是對女人言聽計從。這一點很迷人」

（被侵犯後被殺，最後被砍頭示衆。哪邊更好在死之前是不知道的，死後也已經無所謂了。全都是看屍體的人的感傷）

雖然在班會前就有這種違和感，但之後情況又發生了變化。

「呀啊啊啊啊啊！？別，別說了小夜子！乃乃香對這種事真的不行！」

「等等啊，莉潔！」

野崎同學對水無瀨說的話也給人一種義務感和事務性的印象。

「在我們學校正門出現的變態也是……」

她的周圍聚集着和早上班會開始前一樣的成員，女生特有的漫無邊際的閒聊正以極高的頻率進行着。

如果只是閒聊的話，那和上週爲止的日常光景沒什麼區別，但她們的樣子卻有些奇怪。

「是喜歡恐怖故事的真帆帆太奇怪了！因爲，那簡直就像斷頭臺一樣……」

「是你們太自由了。話說，我不是混混」

「嗯。我呢？蠻」

這時，我稍微察覺到目前發生的現象的詭異之處。

「那女孩的衣服不是在離橋很遠的犯人聚集地找到的嗎……？」

「誒？既然你都這麼說了，那你直接打電話或者發短信不就好了嘛」

被蛭子拜託的希咲，一臉不情願地抓住了正要晃晃悠悠地走掉的望萊的脖子。

「那麼，大家加油吧」

「是指事件嗎？」

「我一時半會兒也想不出什麼好答案，所以就隨口回答他，讓他朝着太陽的方向跑」

「正因爲我是天津家的女兒。爺爺告訴我，擋路的東西就砍了。不可理解的東西只要砍了就會明白」

穿着泳裝的兩人在四月的海邊追逐嬉戲，濺起水花。

「真刀錵的話，他朝着太陽的方向跑過去了哦？」

「這分明就是人禍！　反正知道我會修好，就放在那裏啊，麻煩死了！」

話雖如此，也沒有規定一定要有人去引導她發言，只是頻率極端減少，她們也並非完全沒這麼做。

『——那確實可能是那樣。但是啊，彌堂君。就算一開始是那樣，也不一定永遠都是那樣。你剛纔也說了吧？其中確實有喜悅——』

「呵呵呵，如果你愛我的話，就來抓住我呀～」

「吵死了！輪不到你說！可惡……！結果還是一個人幹嗎……！」

彌堂看向野崎同學，仔細地觀察着她。

「——叫我嗎？」

蛭子同學不高興地皺起眉頭，他那銳利的眼神，粗獷的風貌和健壯的體格，讓他從以前開始就經常被不良少年找茬，每次他都把對方擊退，不知不覺中就被稱爲了最強的小混混，是個麻煩的男生。

現在是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要是放任那傢伙一個人的話……」

「誒？我還以爲他和你在一起呢」

其中應該也有義務感。

蛭子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我呢？蠻」

「水無瀨同學總是很早回家，可能比較安全，但可以的話還是和別人一起回去比較好哦？」

「是啊。愛苗醬是住在橋的對面來着？可以的話最好和七海一起回去，但那孩子很忙呢」

「……雖然你也很讓人不安……但只能這樣了……」

野崎，舞鶴，早乙女，日下部4人聚集在水無瀨的座位上聊天，但水無瀨雖然身處圈子中心，卻完全無法參與對話。

由於情況似乎一發不可收拾，希咲靈機一動，強行改變了話題，但蛭子卻露出了詫異的表情。

「說到恐怖，還有美景川的自殺事件呢。是在水門那裏吧？小夜子」

「……是購物中心那件事嗎？那起事故很嚴重呢。被打瞌睡的卡車撞到，頭被夾在護欄和卡車之間……」

「喂，等等。那傢伙不是和你們在一起嗎？」

「確實……。乃乃香也覺得被砍頭一瞬間死掉可能還好一點……」

「森林裏收不到信號啊。可惡，要是放任那傢伙一個人的話……」

「你意外地膽小呢」

蛭子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該也有義務感。

「我懂啊真帆帆。愛苗醬感覺很容易就跟不認識的大叔走了！」

但是，由於他有着一不小心就會陷入與知名不良少年單挑的體質，所以他也確實是個讓希咲頭疼的麻煩製造者。

「好嘞，出發吧」

「……是啊。好像沒有好好保養。相當髒，也得修理」

「我砍了它」

但是——

「老樣子嗎。這傢伙真麻煩」

「不好意思，拜託你了，蠻」

就像上週希咲 七海在彌堂面前做的一樣，水無瀨不擅長在有一定人數參加的對話中發言，但誰也沒有去觀察情況，適時地把話題拋給她。

能夠想象出比她們更殘酷的最壞情況的自己，完全不認爲自己比她們好。

「爲什麼想看七海的屁股，你就要露出屁股啊。你腦子有問題嗎？」

「啊，乃乃香也聽說了。被喜歡的男人叫出去，結果來了好幾個人」

「——唔呵呵呵，我在這～」

我朝着聲音傳來的海邊看去，發現有一對男女正在海邊奔跑。

但是，彌堂不認爲她們是那麼冷淡的人。

「……那個更不能當成恐怖故事來看。是性犯罪吧？」

現在是第三節課後的休息時間。

「嗯，砍了之後我想起來這是蠻纏住的。我不知道它是不是可以破壞的東西，所以就拿過來給你看了」

蛭子猛地把臉轉向那邊。

「是啊，楓。這個是“景高”的學生呢。好像是被男人狠狠地背叛了，所以跳河自殺了」

她們和水無瀨之間原本就不是敵對關係，就算只是不經意的對話，也一定在關係的積累中有所收穫。

「也就是說要花時間吧。今天可以和昨天住同一個地方嗎？如果要換到其他地方的別墅，得先打掃纔行」

「嗯。我想進去裏面，但被這個纏住了」

「別開玩笑了！傳個話也給我好好傳啊！」

「……他們在幹什麼啊」

「才，纔不會呢」

正當蛭子預想着最壞的情況，渾身顫抖不已的時候，從他出現的另一個方向，又有人出現了，樹葉沙沙作響。

「那個臭老頭！　話說，你爲什麼要特意把它帶過來啊！」

（啊，是嗎……）

「這個嘛。真刀錵問了我一句『我該往哪裏走？』這種哲學性的問題，所以我也想回答一個類似的問題」

面對完全沒有反省之意的天津，我抱着頭對她怒吼，但要是這樣就能讓她改過自新，現在就不會變成這樣了，我只好放棄。

「諸行無常。萬物變化然後毀滅。世界是虛幻的」

「……我都不想想象事情的經過了。從女性的角度來看，這個事件是最可怕的」

「嗯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呵呵，我在這～」

「遙香說的變態吧？昨天好像又出現了」

「太陽的方向，什麼意思？」

「水無瀨同學看起來很溫柔，所以變態大叔也容易搭訕她」

從彌堂優輝這個只有地獄般溝通能力的男人的角度來看，平時應該不會在意這種事吧。

「嗯？這個嗎？」

「什麼『所以』啊。剛纔沒在說這個吧。你真的不聽人說話啊」

「閉嘴。你和我一起打掃」

被這麼一問，蛭子粗魯地撓着頭，尋找着話語。

爲了確認她們在各個時間點對水無瀨的稱呼，我從記憶中提取記錄。

「喂，把那兩個人也帶過來」

「不要。莉潔怎麼可能打掃」

她們啊哈哈笑着的聲音聽起來有些空虛。

因爲他很清楚，如果她鬧彆扭的話，她所承擔的麻煩處理工作就會全部落到自己頭上。

「呼……真是的。所以說小混混就是這樣」

首先是她們對水無瀨的稱呼。

「是啊。今晚不移動」

至少到昨天爲止，她們應該都對水無瀨表現出過這樣的關心。

雖然這幅景象完美得如同一幅畫，但時代明顯搞錯了。

四月初這個新班級開始的時候，希咲上週五把她們聚集起來的時候，還有昨天和今天。

「這傢伙怎麼突然發火了。好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