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章53　Water finds its worst level　⑪

回過神來，畫面中的希咲正盯着這邊看。

本來是自己在看陷入沉思的她，但不知不覺間立場似乎顛倒了。

『吶，你剛纔在想什麼？』

（直覺真的很好……）

彌堂一邊注意不讓皺起的眉頭動起來，一邊回答：

「沒什麼大不了的。」

『那說出來不就好了。』

「我在想，快點讓我性騷擾吧。」

從畫面上飛來的視線中混雜着冰冷的色彩，彌堂在她開始說教之前搶先開口：

「是啊。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快點讓我性騷擾」

每天一個人在街上徘徊，尋找不存在的祕密結社。

而且那件事對彌堂來說是不太想說的事，所以這次輪到他皺起眉頭了。

「跟我說也沒用啊。是她這麼跟我說的」

「囉嗦。好了快點讓我性騷擾」

「和催眠很相似，但很多人把不正常的事情當作理所當然的常識，毫無違和感地去實行」

「嗯。某天突然發現自己的手機裏多了個沒印象的APP，或者偶然在網上找到奇怪的網站，然後在那裏下載了APP。文獻上是這麼寫的」

『偶爾去公園踢踢足球，玩玩這種遊戲……』

「不，不用了。」

「你那邊怎麼樣？」

『什麼啊』

『我認真聽你說話就已經後悔了』

『……話說，那個文獻？上寫的催眠和改變最後都變成什麼樣了？』

「不是性癖，我是問你有沒有頭緒。我特地回答你了，你那是什麼態度」

「是嗎？」

『話說，就算不是那種色情的，漫畫和遊戲的話題也不行吧。雖然現在確實發生了漫畫裏那種不可思議的事情，但虛構的還是不行吧』

『吶，你覺得要怎麼樣才能解決……？』

『我說，你還是交些朋友比較好……』

『……還是說吧。』

「沒有。完全無法理解」

『不要……不管你說什麼，就算我聽了覺得「原來如此」，也不可能因此就同意「那可以性騷擾我」啊……爲什麼你這麼笨啊……？真是夠了……』

希咲突然睜大眼睛，身體前傾靠近畫面，彌堂用同樣的眼神看着她。

「…………」

『…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蠢話，但是她明白，如果不聽的話就無法繼續前進。

「答案沒變。『誰知道呢』」

彌堂眯起了眼睛。

而且，自己的重要好友主動去招惹這種男人的毒牙，這個事實也讓她肚子痛了起來。

『誰問你的性癖了啊！』

『真的嗎？你真的什麼都不知道嗎？爲什麼愛苗會變成這樣』

「……喂。」

『我本來還以爲你的社團活動很可疑，是不是在做什麼壞事，結果你們淨做這種蠢事啊……』

「誰是變態社團啊。我們是連日常生活中發生概率極低的事態都做好準備，摸索如何生存的集團。就像我們現在所面臨的問題一樣。當這種事態發生時，就證明了我們是正確的」

但那並不是因爲精神變態女僕妹妹的兇暴性而感到戰慄。

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咒吧？』害怕的七海的手下意識地顫抖起來。

「大致上是這樣吧」

『因爲，那不是變態社團嗎？反正你肯定都在做那種蠢事吧？你已經是高中生了……』

『話說，什麼有識之士啊！反正又是你們社團的變態社長吧！你給我適可而止啊！』

『……就是字面意思。你真的什麼都不知道，什麼都不知道嗎？什麼都行，有沒有想到什麼……』

『這……是這樣沒錯！但是……！什麼啊……真是的……』

『什麼啊』

彌堂把既不現實又不合常理的胡話講得理所當然，希咲無言以對。

「…………是啊。雖然不是我的親身經歷，但我聽說過類似的事。」

『是啊……還有別的解決方法嗎……？』

『官方是什麼意思啊！？』

彌堂用彷彿直指核心的銳利目光如此宣言，希咲又垂下了眉梢。

『呃，那是你的師父嗎？艾爾菲小姐，是嗎……？』

『呃，那個……？　你說什麼？』

「吵死了閉嘴。我們在官方上沒有持有那些東西，也沒有看過，所以不會被問罪」

『嗯嗯？我聽不太懂，APP是怎麼做到的？』

『哈啊？』

『不行，聽我說。』

「喂，我不許你對社長不敬」

『你不說，我也不說。』

『…………』

「就算你這麼說。我本來就不知道爲什麼會變成這樣。不先弄清楚這一點，怎麼可能知道怎麼解決？」

『那不是歪理嗎』

『真的好惡心！你這死宅噁心死了！去死！』

「怎麼可能啊」

『爲什麼總是說些奇怪的話——算了，不說了。所以呢？你怎麼想？』

『該不許的是我吧！我剛纔不是一臉認真地在問你嗎？你卻跟我說什麼色情漫畫！你難道沒有半點罪惡感嗎！』

『啊，感覺就是你的師父……明明名字那麼可愛……』

『你好像很不滿啊？』

憤怒的計量表突然突破了紅色區域，興奮過頭的七海醬的思考跟不上感情。因此，她想不到什麼適合的詞語來責備在早上的教室裏說出猥瑣單詞的變態，只能簡單地破口大罵。

『什麼事實啊！那種意義不明的事情——誒……？什麼？望萊？』

「是你自己問我的啊」

『那不就是……和現在的我們幾乎一樣嗎！文獻上沒寫是怎麼做到的嗎？』

『……你剛纔說文獻對吧？手機和APP不是最近纔有的嗎？這是都市傳說之類的嗎？』

畫面上的她垂下睫毛，眼中蒙上一層陰影。

「莫名其妙，我幹嘛要有罪惡感啊」

「啊。我保管的文獻上記載的是集體催眠，或者是改變常識……之類的。有很多這種事例」

「那可未必」

『拍到這種地雷男，我的手機不會被詛咒吧？』害怕的七海的手下意識地顫抖起來。

「我只是回答你問的問題而已」

「所以我不是說明過有必要這麼做了嗎。總之先聽我把話說完」

『是嗎。總之，班會結束後，來找你說話的大家樣子很奇怪。就好像至今爲止的常識被改變了』

『笨蛋——』

希咲知道這種行爲是最差勁的，所以心情更加低落了。

『我說，你還是退出社團吧……？』

『怎麼可能會有政治家做那種蠢事！』

『……嗯。』

『真的……？』

「嗯？你沒聽到嗎？聽好了，仔細聽。全裸上學，性處理負責人，還有小——」

「我也不太清楚，但好像是讓目標人物看手機然後啓動APP就能催眠，還有些APP只要啓動就能隨心所欲地改變全世界的常識」

「是啊。大致上都是用手機」

雖然不知道怎麼回事，但我瞪着哭哭啼啼的她。

『——明白了嗎？以後不要再跟女生說這種話題了』

『剛纔我們是在說正經事吧！？爲什麼你總是這樣馬上就開始胡鬧！？』

結果自己總是不得不像這樣被牽着鼻子走，她又覺得自己的境遇很丟臉。

「如果只是這樣就後悔那還好。等旅行回來後，你可能就要全裸上學了」

「我沒有撒謊」

雖然彌堂認爲希咲七海是個愛生氣又囉嗦的麻煩女人，但最麻煩的可能是她的直覺。

「……說是聽說，其實是看過資料。某個有識之士認爲我應該知道，所以給了我一份資料，上面記載了好幾件類似的案例。」

『那不是更糟糕嗎！？爲什麼你會突然想到色色的事情！？』

『吶，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我也是，還有現實也是」

「突然說什麼呢？」

結果希咲微微皺起眉頭，不高興地說：

「你想這麼認爲就隨便你吧」

這個男人肯定是因爲他那瘋狂的品行，連那種狂暴女都對他退避三舍，然後被甩了。

「……明白了」

「我沒有胡鬧」

「你爲什麼能回答自己的身體爲什麼健康？就算知道生病的原因，誰也回答不了爲什麼沒生病吧」

「怎麼可能知道？集體無法正確認知關於某個特定人物的記憶。我從沒聽說過這種事。怎麼想都不正常，不可能發生這種事」

『話說，我們剛纔在說什麼來着？爲什麼每次和你說話都會變成『剛纔在說什麼來着？』』

雖然不知道希咲心裏在想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蛋——』

「嗯，我也這麼想。實際上如果實行那種政策，社會會陷入大混亂吧」

『但是——』

『啊？你又在隨便撒謊了吧』

不久後希咲叫累了，調整呼吸，試圖整理話題。

彌堂閉上嘴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徊，尋找不存在的祕密結社。

雖然差點不由自主地複述了沒必要問的性相關詞彙，但希咲在千鈞一髮之際逃過一劫。

「煩死了，想踢足球的話，我有對手。鄰居的小學生會邀請我，我只是不踢而已」

因爲希咲自己也沒有把想說的話全部說出來。

彌堂以爲又要被罵得狗血淋頭，做好了準備，但希咲口中說出的是憐憫的話語。

雖然她絕對不想聽什麼性騷擾的必要性這種蠢話，但是她明白，如果不聽的話就無法繼續前進。

「……你說的“解決”是指讓一切恢復原狀嗎？」

『……我纔沒有鬧彆扭。』

「我只是爲了回答你問的問題而說出事實而已」

『催眠我大概能理解，改變常識是什麼？』

『因爲啊。你剛纔說的漫畫之類的，啊，不是色情的那種，是普通的漫畫哦？在那種漫畫裏，周圍的人全都變得奇怪了，只有主人公們還是正常的，這是基本套路吧？這種時候，不就是由那些剩下的正常人來努力解決問題嗎？』

『還問我怎麼了！你是在說色情漫畫和遊戲的話題嗎！？什麼文獻啊，混蛋！』

『漫畫和遊戲吧？發生了什麼啊』

「那我騙你說沒有就好了嗎？」

『爲什麼啊。大家都說遊戲和現實要區分開來啊』

『好可憐……』

『懷——！？』

『……抱，抱歉，岔開話題了……所以呢……？』

『不是這個意思！但是，我們剛纔不是在談很嚴肅的話題嗎！在談很嚴重的事情的時候，爲什麼會想到色情漫畫啊！？你腦子裏總是想着這種事嗎！？真的很噁心啊！』

彌堂的前女友新情報讓希咲感到戰慄。

『——嗯？怎麼回事……？哈？黃油？色情漫畫……？哈～！？喂，彌堂！』

「你是在找茬嗎……」

「不知道」

彌堂以爲希咲又要發出吵鬧的叫聲，於是警戒地捂住耳朵，但在此之前，畫面上的希咲垂下了眉毛。

「這個嘛……最近發生的事情就是懷孕許可證」

『那，那是什麼啊！』

「——嗯。性騷擾」

「別鬧彆扭了。」

「但是，前幾天我遇到了企圖實現那種色色法令的黑暗祕密結社。就像這樣，原本以爲只會在漫畫中出現的，既不現實又不合常理的事情，也有可能在現實中發生」

「怎麼了？」

『有發生過改變的瞬間……你是想這麼說吧？那就是——』

「我都說了沒有」

「是嗎？是就好了」

因爲太不講理而說不出話來，希咲似乎把沉默當成同意，開始說了起來。

「是你害的吧。我們剛纔在討論『爲什麼性騷擾會有效』。然後你問『對現狀有沒有什麼頭緒』，所以我回答了你」

『你啊！爲什麼……那個，呃……！真的……所以，那個……真是的！嚇了我一大跳，都不知道該說什麼了！到底怎麼回事啊！？混蛋！去死！』

如果照這個邏輯，一旦問了，彌堂也必須說，所以隨便回答矇混過去。

『那是什麼啊！把女人當白癡嗎！』

『嗚……連小學生都在關心你……』

「…………」

『可是……我真是沒出息……』

想象着彌堂的樣子，我打心底同情他。

一直找到晚上，走累了就到空地休息，挖個洞打發時間。

她轉向其他地方的視線狠狠地瞪着我。

『因爲你就是笨蛋啊……』

「現在討論的主題是這個。接下來預定要討論的是，如果停留中的設施被恐怖分子襲擊的話該怎麼辦」

彌堂閉上嘴，彷彿在說已經給了提示。

被她用窺探般的眼神詢問，彌堂無聲地輕輕嘆了口氣。

「…………」

爲了不讓對方連續說出特定部位的稱呼，希咲慌忙制止，然後對於一大早就突然打電話過來，還聽到猥瑣的單詞，她遲來的憤怒湧了上來。

「不是遊戲」

希咲一開始說話時還顯得有些溫順，結果還是跟往常一樣大吵大鬧，讓彌堂感到厭煩。

雖然不知道希咲心裏在想什麼，但彌堂看到她消沉的表情，感到有些煩躁。

『當然不要啊』

『那其他呢？你是不是還說過什麼遇到魔法少女之類的話』

對於不得不向他解釋這種蠢事的狀況，對於就算解釋了也聽不懂的蠢男人，以及不得不依靠這種蠢男人的自己。

『只聽你這麼說，就好像我轉移了話題一樣，我無法接受……』

「你什麼意思啊，別擺出那種表情，你是在瞧不起我嗎？」

至今爲止的談話內容和自己現在所處的嚴肅狀況——突然出現了完全不相稱的單詞，希咲嚇了一大跳。

『你每天一個人玩那種遊戲嗎……？』

「你纔是笨蛋。明明親眼目睹了現實中不可能發生的事，卻還是認爲那種事只存在於遊戲和漫畫中而不肯接受。這樣下去你很快就會後悔的」

彌堂對紅着臉罵髒話的希咲表示不爽。

「是少子化對策的一環。向國民發行可以隨意讓任何女性懷孕的許可證，是色色的法令」

「不是。艾爾菲是暴力性比知性更突出的女性。她幾乎對任何事情都用物理手段來應對。除此之外她幾乎什麼都做不了，也不知道。」

『——夠了！已經夠了！我沒聽錯！最後那個絕對不用說！』

「什麼啊」

『什麼！？你還敢問！？不要跟女孩子說男生的……色色的噁心話題啊！你這死變態！』

彌堂對態度驚訝的希咲解釋道，就像在說明理所當然的事情一樣。

「爲什麼要哭啊。你是笨蛋嗎」

從手機揚聲器裏隱約聽到的其他聲音來看，似乎是有人在跟她說話。

『是啊……吶？你不知道爲什麼會變成這樣嗎……？』

皺着眉頭怒吼的希咲把視線轉向了其他地方。

「沒什麼」

希咲想象着。

「因爲沒事」

「誰知道呢」

「但是，作爲資料交給我的那些通常不可能發生的事情，其中的幾件已經在現實中發生了。我已經體驗過了」

『果然是笨蛋啊……』

因爲自己不敢開口，所以想讓對方先說。

「因爲是創作中的事情，所以現實中絕對不會發生。這麼想是很危險的」

對於不得不向他解釋這種蠢事的狀況，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中的希咲正盯着這邊看。

『但是，你們不是隻想着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移話題，但這次她沒有上鉤。

本來想隨便惹她生氣轉移話題，但這次她沒有上鉤。

「這個嘛。我看到的都是全裸上學，性處理負責人，還有小穴負責人……大多是這種模式」

『是嗎……』

『那你爲什麼沒事？』

『是沒錯！也許是這樣沒錯，但是很奇怪吧！』

「啊？這跟你沒關係吧」

希咲自己也覺得這種想法很不講理。

「但只要在現實中發生，那就是現實了。絕對不可能發生的虛構，和一次都沒發生過的現實，要怎麼區別？」

『不是吧！不是應該由我和愛苗還有你齊心協力來解決問題嗎！雖然我明白你考慮了很多，也做了很多！但是爲什麼最後得出的答案是性騷擾啊！爲什麼會變成這樣啊！我總覺得連自己都變得沒出息了……嗚嗚……』

雖然對彌堂的前女友話題非常感興趣，但感覺非常黑暗，所以她苦澀地決定無視，催促他繼續說下去。

「就是這麼回事。所以她們來找我說話，一邊和我說話，一邊沒有向我腿上的水無瀨搭話」

『咦，什麼啊！說來聽聽！』

「我不需要你的接受。我也是，還有現實也是」

『但是，你們不是隻想着色色的事嗎。根本就是笨蛋的祕密結社嘛……』

「你生什麼氣啊」

內心咂了咂嘴。

『……但是，你和現場，或者說和變得奇怪的大家在一起，有沒有想到什麼，注意到什麼……之類的？』

「都說了別擺出那種表情」

『……好冷淡』

因爲嫌麻煩，所以彌堂沒有繼續反駁，任由她大吵大鬧，只是輕蔑地看待這個因爲色情漫畫而興奮到失去理智的淫亂辣妹JK。

希咲覺得各種各樣的事情都太丟臉了，不禁抽泣起來。

「你這是什麼意思？」

『當然有啊！因爲，說到底……！高中生不能看那種東西啊！你這個人全方位都是犯罪的嗎！？至少有一項是正常的吧！真是蠢爆了！』

希咲深深嘆了口氣，把彌堂的戲言當作胡說八道。

希咲認真地聽着，但感覺話題中有許多難以理解的地方，表情變得疑惑起來。

『嗯？手機……？』

不管怎麼說，這都是自己聽錯了吧，但願如此，於是她又問了一遍。

「你剛纔在想什麼吧？」

她最感到戰慄的是現在手中手機上顯示的面無表情的男人。

（爲什麼不告訴我啊……）

『怎麼可能啊，笨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