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章49　偃鼠之刻的狩庭　⑦

啪嗒啪嗒地——

上衣的下襬隨風飄揚。

彌堂站在鐘塔最上層的屋頂邊緣，瞪着下方。

腳下——屋頂上佈滿了有刺鐵絲和電線。

他左右轉動眼珠，很快就找到了要找的東西。

從彌堂所站的位置看去，幾乎是在正前方。

一隻負傷的野獸，正搖搖晃晃地從操場往這邊走來。

他發現了已經不能稱之爲奇美拉的貓型垃圾渣。

『上・吧——』

「沒問題。我不去的話那些傢伙就完蛋了，我會努力的」

梅露一邊卷着吹風機的電線，一邊苦笑着。

「——果然！有彌堂同學的氣味。有困擾的氣味！」

他抬起折斷的左腳膝蓋，用鞋底敲了敲鐘塔的屋頂。

貓也一樣。

她踢倒白色的油桶，油桶裏的油灑了出來，她滑過傾斜的鐘塔屋頂。

這樣就能贏——他如此確信，迅速地將追加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送到進入鐘塔時事先傳送給Y9;s的指示郵件，然後收起手機。

貓的垃圾渣一邊噴灑着血液和靈魂的碎片，一邊一直線地向這邊衝來。

彌堂沒有對即將被處以斷頭臺之刑的犯人說任何話，只是看着空中的一個點。

「誒？不，我什麼都沒聞到……瑪娜？你在——」

垃圾渣一邊用鼻子哼着歌，一邊四處張望。

「瑪娜……？難道——這麼晚了不行的……！」

梅露一邊收拾着溼毛巾，一邊看着水無瀨蓋上被子。

「嗯……因爲當魔法少女很累，我總是很快就睡着了……」

噠噠噠噠……踢着鐘塔牆壁往上跑的垃圾渣的腳步聲和震動越來越強。

「剩下的我來收拾，瑪娜你先睡吧」

彌堂和垃圾渣再次被拋到空中。

「沒事，我可是幫助吉祥物。現在就讓你看看我比幫助男更有用的地方。來，快進被窩吧」

梅露和已經閉上眼睛的水無瀨道了晚安，正準備從窗戶出去的時候，突然吹來一陣強風。

「謝謝……」

當它的腳碰到屋頂的瞬間——滑了一下。

梅露看到本以爲馬上就要睡着的她突然坐了起來，嚇了一跳。

「好……」

「爸爸還生氣地說，要我早點回家……」

水無瀨趁機回到房間，慌慌張張地翻找着行李。

梅露也學着她動了動鼻子，但沒有聞到她說的氣味。

它應該也在找我吧。

水無瀨沒有聽梅露說完，就握緊項鍊，許下願望，詠唱變身咒語。

發出鈍重的聲音，鐵製的秒針被壓扁折斷。

梅露看到她這樣，判斷她很快就會睡着，決定這次不提上鎖的事。

彌堂接下了它的視線，呸地一聲將混着血的唾沫吐向夜空。

她手裏拿着的是魔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繞在掛在地板上洞穴的梯子上，從塔的內部延伸到這裏。

電源線在放在那裏的水桶和油桶的縫隙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送到進入鐘塔時事先傳送給Y9;s的指示郵件，然後收起手機。

「去……去哪？」

將怨恨，憤怒，憎惡，都發泄在比自己弱小的生物——彌堂身上。

彌堂傾倒最後剩下的幾個塑膠桶，把裏面的液體潑灑在垃圾渣身上。

「——呼嘎啊啊啊啊——！？」

「瑪，瑪娜——！」

只要放棄自己——

彌堂微微抬起噴嘴，毫不猶豫地扣下扳機。

殺掉——

這陣風將比剛纔更濃的室外空氣帶進了房間。

「好沒勁……」

從山上吹下來的風發出“呼呼”的低吟聲，與彌堂擦肩而過，穿過街道，吹向大海。

這樣就能贏——他如此確信，迅速地將追加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的處刑之刃落了下來——

這樣就能贏——他如此確信，迅速地將追加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有剛纔彌堂撒下的大量潤滑液。它就這樣滑落下去。

鐘塔五層的屋頂上，強風呼嘯。

「……嗯。晚安」

打算用盡從心臟傳遍全身的能量，咚地用力踩在時鐘盤上，用從『世界』汲取的力量使出渾身的零衝。

這是熱水的氣味。

水無瀨迷迷糊糊地鑽進了被窩。

只要殺掉——

「今天明明努力延長了時間，卻什麼成果都沒有！」

「之前也說過了，我今晚要出席貓咪會議，所以早上纔會回來」

然後她把頭探出窗外，鼻子動得比剛纔更厲害。

但是，連續中了陷阱的恐慌狀態，讓它更加失去了冷靜。

這樣它應該會一直線地往這邊過來吧。如果它在鐘塔的背面，就有點麻煩了。

轉眼間它就來到了鐘塔，我看到了它垂直地衝上牆壁的身影。

垃圾渣四肢伸直，趴在屋頂上，它的身體下面有剛纔彌堂撒下的大量潤滑液。它就這樣滑落下去。

垃圾渣也記得這種氣味。

接下來就是單純的殺戮作業。

但是，屋頂上設置的不僅僅是潤滑液。遍佈整個屋頂的帶刺鐵絲劃傷了滑落的垃圾渣的身體。

他豎起大拇指往下指，彷彿那裏有誰在一樣，做出手往下落的動作。

——啪哩啪哩啪哩，發出類似強烈破裂聲的聲音，威力驚人的電流通過鐵絲流到屋頂上。

這次果然也是體重較重的垃圾渣先掉下去，彌堂隨後追上。

空了的紅色塑膠桶掉到塔下。

「誒？不，都這麼晚了，你去幹什麼……」

這是硫酸。

一瞬間就注意到這邊的垃圾渣抬起鬍鬚，露出牙齒低吼。

彌堂瞥了一眼空中，然後打開另一個事先準備好的紅色油桶的蓋子。

「梅露醬比我還要忙呢。你這麼累，沒問題嗎？」

彌堂看到它爲了堅持下去，用力地抓住屋頂。

然後她把梅露驚訝的聲音拋在身後，一口氣躍入夜空。

在那陣強風中，無人機的攝像頭捕捉到那個男人嘴脣的動作。

在幾次對話中，水無瀨找到了她要找的東西，站了起來。

周圍還有好幾個同樣被踢倒的油桶，她把空的油桶當作已經沒有用處一樣踢向空中，然後消失在樓下。

和剛纔垃圾渣垂直跑上牆壁相反，彌堂一邊踢着和地面幾乎垂直的鐘塔牆壁，一邊往正下方奔跑。

垃圾渣四肢伸直，趴在屋頂上，它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席貓咪會議，所以早上纔會回來」

在稍微露出的梯子下面，大量汽車電池擁擠地排列着。

但是，它還來不及喘口氣，臉上又淋上了某種液體。

這裏是鐘塔屋頂的小屋檐下，頭頂上是巨大的鐘，腳下是面積狹窄的平坦地面。

折斷的左腳雖然在訴說着疼痛，但之後全身會受到更強烈的疼痛，所以聽這種小小的不滿沒有意義。

「彌堂同學那裏！」

諷刺的是，爲了支撐由於身體巨大化而增加的體重，它用爪子用力地刺入屋頂，勉強成功避免了墜落。

吹進來的夜風再次吹到水無瀨的臉上，她的鼻子動了一下，然後——

幾乎與此同時，負傷的野獸衝了出來。

噠噠噠噠……地踢着牆壁，一邊讓頭朝下，一邊調整力量的方向，讓身體不離開牆壁。

電源線在放在那裏的水桶和油桶的縫隙間蜿蜒，纏繞在掛在地板上洞穴的梯子上，從塔的內部延伸到這裏。

同樣的液體沿着屋頂流到發出尖叫的野獸身邊，當它用爪子抓住屋頂的前腳碰到液體時，同樣的疼痛感襲來。

突然被帶有強烈刺激性氣味的液體淋到，垃圾渣驚慌失措。它半陷入恐慌狀態，掉落到屋頂上，但還是伸長前腳，試圖平安着陸。

對於這個怪物來說，這本身是微不足道的傷害。

「等，等一下瑪娜——」

彌堂的心臟用力跳動，將產生的所有能量都注入腳中，高高地跳向夜空。

位置關係很好。

在空中發出慘叫的比虎還要巨大的身體失去了平衡。

雖然它有一隻手、一隻腳和骨頭受傷，但消耗的體力也一樣。

「來吧。我來跟你做個了斷」

「少年……？瑪娜，到底怎麼——」

「有彌堂同學的氣味」

着陸失敗，它的下巴和腹部狠狠地撞到了地上。

比起自己的生命，首先要做的是殺掉。

彌堂猛烈地掉到它的身體上。

有些涼的夜風進入房間，吹在她發熱的臉頰上，水無瀨感到很舒服，進入了夢鄉。

確認被子完全蓋住她，只露出臉之後，梅露打開了窗戶。

包括人類在內的許多動物都會反射性地這麼做。

說不定，身爲怪物的垃圾渣，即使從這個高度掉下去也不會受到致命傷。

然後檢查無線高壓清洗機的噴嘴和扳機，把供水軟管放入散發強烈惡臭的水桶中。

「但是，我得去……！彌堂同學有麻煩了。我不去幫他的話彌堂同學會死的……！」

「——好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也一樣。

應該馬上就會到達最上層的這裏了吧。

兩人一起垂頭喪氣，愛苗的眼睛開始變得迷迷糊糊，然後直接開始打瞌睡。

時間倒轉了十分鐘，垃圾渣用後腳踩住時鐘盤，防止時間繼續倒轉。

——她突然睜開了眼睛。

彌堂從上空追着先開始往地面墜落的垃圾渣。

彌堂和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席貓咪會議，所以早上纔會回來」

「晚安，瑪娜」

由Y’s所流放，毫無慈悲心與手下留情的電流，在有刺鐵絲上啪滋啪滋地散出藍白色的火花，然後瞬間點燃汽油，引起小爆炸。

她把高壓清洗機的噴嘴對準屋檐邊緣，等待着那一刻。

在彌堂的視線高度，象徵學園的五層樓高的鐘塔上空，有個東西飄浮在那裏。

這種液體在接觸到身體組織的瞬間，散發出與剛纔不同的異臭，然後冒出了煙。

水無瀨一邊揉着眼睛，一邊向梅露道謝。

目標不是垃圾渣，而是現在支撐着自己和怪物的巨大秒針。

水桶裏裝的是剛纔也用過的木醋液。

那是從地上五樓的鐘塔最上層和垃圾渣一起往地面掉落的絕命狀況，和自己往一碰到就必死無疑的地面前進同義，簡直就是瘋了。

眼神交會。

垃圾渣抓住屋頂正下方，這棟建築物被稱爲鐘塔的巨大時鐘的秒針。

指着23：55的長針無法支撐比虎還大的貓的體重，時間倒轉。

吹風機的嗡嗡聲停止了。

「嗯，抱歉啊梅露醬……」

但是，事情還沒結束——

這樣就能贏——他如此確信，迅速地將追加的執行命令傳送到進入鐘塔時事先傳送給Y9;s的指示郵件，然後收起手機。

那就是彌堂優輝的戰鬥方式，彌堂優輝這個存在的生存方式。

在寂靜的住宅區中，一戶人家的二樓窗戶漏出耀眼的光芒。

但是，它會爲了不掉下去而努力站穩。

彌堂在垃圾渣身上着地的瞬間，用零衝敲擊，將力量增幅好幾倍。

「是嗎。加油哦」

但是，那樣的話就免不了墜落。

水無瀨的鼻子動了動。

水無瀨沒有回答梅露的疑問，而是掀開被子跑到窗邊。

時間猛烈地倒轉，又倒轉了三十分鐘左右後，速度開始減緩。

「……氣味」

能不能活下來，要看殺掉之後的運氣。

「——Seedling the Starlet——Full Blooming！！」

「雖然不知道，但我得去幫他……！」

「怎，怎麼了，瑪娜？」

「嘎啊啊————！？」

兩個靈魂的光輝一邊以猛烈的速度落下，一邊在夜空閃爍。

「好久沒這麼晚睡了，你看起來很困的樣子」

彌堂丟下這句話，開始進行下一步行動。

她手裏拿着的是魔法少女的變身項鍊Blue Wish。

（——其他都無所謂。）

「我一定會殺了你」

這也是剛纔聞到的氣味。

要慰勞身體的話，等活下來之後再做就好。

那一瞬間，看不見的處刑之刃落了下來——

「——好了！吹風機吹完了！」

噴出火與煙霧，翻白眼的垃圾渣的爪子從屋頂上鬆開，巨大的身體往樓下墜落。

「好沒勁……」

就在它即將從鐘塔的最上層掉下去的時候，垃圾渣伸出了兩隻前腳，用爪子勾住了帶刺鐵絲。

從水桶中被供水軟管急速吸起的液體，直接命中了跳起來的垃圾渣的鼻尖。

彌堂從放置鐘的小房間走到外面的屋檐上。

它抬起頭想看人類男子，結果鼻子被什麼東西撞了一下。

是汽油——

它想馬上離開這種液體。

只要不把戰鬥結束後自己還活着這件事納入視野，爲了殺掉而能選擇的手段就會無限增加。

準備好了。

「運氣真好。」

電流通過彌堂潑灑的液體潤滑劑，通過硫酸，噴出異常的煙霧。

噠噠噠噠的響亮腳步聲在最後發出一聲格外響亮的踏地聲後戛然而止。

「——我得去……！」

在狂風的吹拂下，彌堂的上衣下襬和瀏海都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