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章51　在死亡線上搖盪的窮餘一擇　⑤

望萊把屏幕拉到最下面，然後稍微往上拉，指着一個地方。

「首先，看這裏」

希咲看向望萊手指着的文章。

上面寫着的是――

『目前什麼都沒發生。但並不是真的什麼都沒發生。也不是有人在做什麼。所以看上去什麼都沒發生。什麼都沒發生就是發生的事。這很奇怪。』

『我也不太清楚。教室裏有奇怪的地方。但有時會突然感覺不到那個奇怪的地方，或者說是忘記了。你去問問野崎同學她們。但不要告訴她們我說的話，你去問她們有什麼感覺比較好』

以彌堂來說，這是一條很長的信息。

「很明顯很可疑呢」

「也就是說，這次對方沒有要求你回報吧？」

「我想他大概是在這裏改變了想法」

『我也不太清楚。教室裏有某種異樣感。但有時會突然感覺不到那種異樣感，或者該說會忘記。你去問問野崎同學她們。但不要告訴她們我說過的話，你去問她們有什麼感覺比較好。』

「彌堂學姐是這麼說的嗎？」

「…………」

「陷阱？」

「原來如此。不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一笑，沒有多說什麼。

「……是啊。我也這麼覺得」

「也就是說他打算認真回答？」

「……這次的事沒有以交易的形式進行嗎？」

「可是，這樣很奇怪。」

「是的。這條信息，不是以『我也是～』開頭的嗎？順着這個思路讀下去的話，『但突然感覺不到那個違和感～』的主語也是『我』，也就是『彌堂學長』，但我覺得這大概是個誤導」

「是啊。雖然和這次的愛苗事件不同，但之前我和那傢伙起過爭執，或者說和那傢伙一起和變態們起過爭執……」

「什麼意思？」

「這……確實……」

「但是……很遺憾，你肯定被騙了……」

「別再說這種話了！雖然那傢伙確實有可能在說謊，但再怎麼說也不可能有這種事吧！」

「誤解……不過，是啊。我確實也以爲這是那傢伙發的」

「……野崎同學她們，或者說班上的大家？」

「他好像還是有在聽你最低限度的『請求』……話說，你爲什麼沒有好好確認呢？我建議你下次用書面形式簽訂協議」

「要求真多啊。話說，你還在說這種話嗎？你是笨蛋嗎？」

「AV出道」

「一開始七海問水無瀨學姐的時候，他也是含糊其辭地說“野崎他們是怎麼說的”對吧？考慮到那個人的性格，如果有什麼的話，他應該會回答“有”，沒有的話應該會回答“沒有”」

「嗯，這我不能確定。但是，那個人大概不會猶豫要不要說謊吧？」

「咦？什麼意思……？」

望萊假裝沒有注意到，回到正題。

望萊用嚴肅的氣氛說出與之不相稱的祝賀，希咲發出怪叫。

「也就是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他在撒謊？」

望萊轉向希咲。

「別說傻話了」

「嗯……嗯……？」

望萊豎起手指，向歪着頭的希咲說明。

希咲用手刀敲了敲突然開始求愛的望萊的腦袋，催促她繼續說下去。

「啊——他確實會說這種話。不過，他改變想法了嗎？」

「對。我答應聽他的請求，作爲交換，旅行回來後我要幫他工作」

望萊也從手機上抬起視線看向希咲，露出有些得意，又有些陰暗的笑容。

希咲把視線從手機移到望萊的臉上，望萊微微一笑，又馬上恢復了認真的表情。

「是啊。不轉換漢字或者打錯字也不改，明明我好好地在發消息，真是囂張」

望萊只是微微一笑，沒有多說什麼。

「什麼事？」

『目前什麼事都沒發生。但並不是真的什麼事都沒發生。也不是有人在做什麼。所以肉眼可見的什麼都沒發生。什麼都沒發生就是發生了。這很奇怪。』

望萊一下子端正姿勢，跪坐在牀上。

「工作，嗎……？」

「因爲有過這樣的交易，所以這次我也打算繼續」

「啊，是這個意思啊。嗯～這個嘛……不是契約那種正式的東西。只是口頭約定……」

「是叫『風紀狂犬』嗎？噗，太土了，真有趣」

「嗯，聽你這麼一說確實，不過那傢伙本來就很奇怪。而且他不擅長對話，所以我想他可能是想努力說明情況」

爲了這個目的，我有些強硬地改變了話題。

「先不說這個了。你有好好確認要幫什麼忙嗎？」

「原來如此。不過，多虧了你，我明白了一件事」

「那是什麼有趣的事件嗎？」

「都是因爲你胡說八道，搞得氣氛都變尷尬了，總結一下，這次的愛苗事件是我單方面拜託他的」

「哈？出道？」

「嗯？呃，嗯，是啊？」

「你爲什麼總是說這種話啊？剛纔不是在認真說話嗎！」

「……這麼說來也是。雖然這不像那傢伙的作風，但當時他好像很累的樣子……」

「……請轉告彌堂學姐，我一定會買三部完成的作品，發售時請務必通知我。還有，如果可以的話，我想在拍攝時參觀一下。還有，如果可以的話，希望攝影機能交給我來拍。」

「這個『但有時會突然感覺不到那種異樣感』的部分。我剛纔說過主語不對吧？」

「哈啊？」

望萊突然否定自己剛纔的說明，希咲嚇了一跳，不禁看向她的臉。

「一點都不有趣。那時候我和那傢伙做了交易」

希咲有些驚訝。

「嗯……」

「啊……是嗎。是啊，他就是這種人。真是失策啊。早知道就該好好說清楚交易的事」

「形式……？」

「不是那樣的。不過我確實做了點壞事，所以我想在幫那傢伙工作的時候，要認真地幫他」

「是啊。我本來打算在這裏結束的」

「交易？」

「什麼？」

「嗯——之前跟你說過一次，是我有點強硬？應該說，是營造出一種讓那傢伙上鉤的氛圍，然後讓他慢慢接受了我的請求……」

「呃……我問『工作，是風紀委員的嗎？』，她回答『差不多』」

望萊也效仿希咲，改變表情，說出自己的感想。

「是的。所以，如果他想騙人或者糊弄人的話，應該會在這個時候說謊。這與其說是預測，不如說是直覺，我覺得他大概是爲了爭取時間決定如何回答，所以才轉移了話題」

希咲再次探頭看向望萊指着的手機畫面。

「別開玩笑了。然後呢？」

「那麼，關於彌堂學長爲什麼要含糊其辭來爭取時間。剛纔的長文之後的“這裏”和“這裏”」

『你記得水無瀨嗎』

「嗯。雖然確實有七海你說的這種可能，不過從性格上來說有點不對勁。我覺得那個人不會把自己也不清楚的事情一一語言化，然後向別人說明」

「……我也以爲是不良學生擅自給他起的土氣外號，但那傢伙真的是狂犬，所以笑不出來……」

「然後他說『等等』。我覺得，如果他打算問『你記得水無瀨嗎』，那他應該在打出那篇奇怪的長文之前就問了」

「與其說是明顯的，不如說不是確定性的謊言。這是不撒謊而故意讓對方誤解，從而欺騙對方的欺詐師的技巧」

「好痛……呃，嗯，那個嫌麻煩只會隨便回話的人突然發了這麼長的文章，確實很“奇怪”吧？」

對於學園內彌堂的通稱，望萊嘻嘻笑着，希咲則疲憊地垂下肩膀，反應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而且，這個教室的異常？異變？是針對全班同學的吧？」

「是的。雖然寫了很多莫名其妙的東西，但重點是後半段的『但有時會突然感覺不到那個奇怪的地方，或者說是忘記了』這句話。其他都是僞裝或者陷阱」

「沒錯。班上其他人都忘了水無瀨學姐，只有七海每天都會傳信息聊水無瀨學姐的事。我覺得很奇怪。」

「不，我很確信。七海是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虧了你，我明白了一件事」

「嗯？所以說是風紀委員的工作吧？」

「按照我的推測，一開始七海問他關於水無瀨學姐的事情時，他還沒決定好怎麼回答。所以他選擇用模棱兩可的長篇大論來逃避責任。但是，接下來問他記不記得水無瀨學姐的時候，他的說法就變了」

「不，她什麼都沒說」

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注意就會被捲入這種色情事件的女生」

「很曖昧呢」

希咲用手託着下巴，回想起和彌堂一起被捲入麻煩時的事情，肯定了望萊的意見。

「那麼，我繼續說剛纔的話」

「算了，這次也沒辦法。下次再改進吧」

「咦？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

「不，我很確信。七海是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注意到，回到正題。

「沒錯。我想在打這段話的時候，他一定是覺得如果注意到這點就自己解決，沒注意到就是你的錯。」

「原來如此……」

「我纔沒有每天傳。」

「這裏。基本上那個人話很少吧。只用單詞回覆，長了最多也就一句話」

「嗯，爭取時間嗎……但是，這是爲什麼呢？」

望萊一本正經地說着胡話，希咲用輕蔑的眼神看着她，望萊則在心裏決定，爲了那個時候，現在就先討好彌堂吧。

「如果主語不是彌堂學姐，那到底是誰『忘記』了什麼呢？」

「真是的，七海你這個陰角殺手」

「……也就是說他是在糊弄？」

希咲也跟着在她正面跪坐。

「哎呀，你看，別看那傢伙那樣，他可是風紀委員哦？我想就是那個」

「不。他開始懷疑七海和我們了」

望萊假裝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麼意思……？」

「如果那個人在教室裏感覺到有異變的話，大概會當場抓住某個人逼問出情報。我覺得那個人喜歡用這種直接的手段提高效率」

「是像契約那樣明確的東西嗎？還是隻是口頭約定那樣隨便的東西？」

「……七海」

「嗯——哎呀，你想想？要是用交易之類的說法，感覺不是很死板嗎？我覺得還是好好相處，讓他願意聽我的請求比較好」

「也就是說……他在撒謊？」

望萊對希咲所不知道的事情產生了興趣。

希咲瞪圓了眼睛，望萊再次指向彌堂的長篇大論。

「七海和彌堂學姐的約定是什麼形式的？」

「算了，先不管這個。所以她突然改變語氣和論調，問我『你記得水無瀨嗎』。」

「七海，來親親吧」

被希咲這麼一問，望萊把視線移回手機，用手指操作，把聊天記錄拉到比這一段更早一些的地方。

「纔不要。認真點，繼續說」

「不，我很確信。七海是那種一不注意就會被捲入這種色情事件的女生」

「咦？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麼意思……？」

她一定是像這樣，不自覺地把很多男生騙到手了吧。一想到這裏，身體深處就湧起一股衝動，但要是表現出來的話，她就再也不會告訴我自己沒看到的時候發生的事了，所以我努力剋制住了。

望萊用沉痛的表情試圖揣摩希咲的內心，但希咲打斷了她的話，修正了話題的軌道。

「爲了說明這一點，我們繼續之前的對話吧。但是，在那之前——」

「彌堂學姐也這麼說嗎？」

「他不是經常催促你『自己去確認』嗎？我一直在想這是什麼意思。大概是因爲沒有采取交易或契約的形式，所以沒有像他所說的工作——比如風紀委員之類的？沒有像那樣投入精力。所以才讓你自己去確認，把出事時的責任推給你。我現在是這麼想的」

「恭喜你出道」

「大概？」

「哎呀，七海真是個壞女人」

『去確認他聽到水無瀨真奈美這個名字能不能馬上回答』

「先不管這麼想的根據，從我的角度來看，那個學長會寫這樣的文章這件事本身就很奇怪」

「我看看」

「是啊。實時看到的時候嚇了一跳」

「『你記得水無瀨嗎』的前面，聊天快要結束了吧？」

望萊指的是彌堂的這兩句話。

「是啊，他是個渣男」

「嗯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