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章65　虛假的英雄　②

轉動鑰匙打開門。

從玄關入口處往走廊看去，視線從近到遠掃過一遍，然後走進去。

視線掃過玄關的門把和旁邊的廁所門把，然後關上玄關的門。

接着往走廊深處看去，那裏有一對在黑暗中浮現的眼睛。

一隻貓在餐廳入口處前腳立着坐着。

身體和視線都僵硬地盯着這邊看。

「你們貓——」

彌堂小聲地開口，那隻貓——梅露的身體抖了一下。

彌堂一邊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嗎……」

「嗯？啊，好」

「沒、沒有啦，我並沒有特別在想什麼哦？我們貓基本上看起來雖然很嚴肅，但其實常常什麼都沒在想。頂多只會在想喫飯的事情。」

「少年你到底是怎麼看待這個社會的？」

彌堂嘆了口氣，把手臂從上衣裏抽了出來。

我不會忘記。

「你也可以在牀上睡啊」

我從梅露那裏接過運動服，給水無瀨穿上。

「對不起……我好像睡着了……」

「不要個屁啊。你只有這一件衣服，給我脫了睡覺」

他從上衣口袋裏拿出手機，打開電源。

我有這種感覺。

「是嗎……」

「不～要～」

梅露在房間裏東張西望。

他輕輕推了推反應遲鈍的她的肩膀，她就滾到了牀上。

「又來了——不用害羞啦」

「不，她醒了一次，但又睡着了」

看到她這副樣子，他不禁感到無力。

「他是小沼先生。負責網子的」

「你腦子有問題」

轉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臥室裏的水無瀨。

然後迅速給Y’ｓ發了一封郵件，發送了出去。

至今爲止已經見過無數次了。

「……你對瑪娜——」

記憶會擅自被記錄下來，只要我還活着，就會一直留在這個靈魂的設計圖上。

他指示無人機一旦指定對象出現在公寓前就進行追蹤。

「無所謂」

我無視這些，一邊隨意地回答一邊把行李搬到餐廳。

「雖然不知道你在說什麼，但你先把這傢伙脫下來的衣服掛到衣架上」

「你也睡吧」

「不想喫就等你醒了再喫吧」

水無瀨躺在牀上，把毯子卷在雙手雙腳上，把臉貼在毯子上睡得很香。

彌堂一邊表示同意一邊緊緊綁住袋口。

將她現在的樣子，靈魂的形狀，記錄在了記憶裏。

彌堂傻眼地換上室內鞋，走進房間。

「沒關係。話說我買了便當，要喫嗎？」

「…………」

「……我說」

那一定是會失去的溫暖。

「……垃圾增加了啊」

「扔垃圾啊」

「話說回來，你回來的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就這樣開始睡着了。

彌堂放開她的衣服，試着緊緊握住水無瀨的右手。

「……喂」

我把行李放在桌子旁邊，然後去臥室看水無瀨的情況。

沒有光亮，沒有聲音。

「不過希望你不要誤會，我並不是真的什麼都沒在想。只是忘記自己在想什麼，然後就這樣發呆而已。」

「你明白的吧」

「喂，把手放開。這樣我脫不下來」

「不管什麼姿勢我都能睡着」

然後拿着那個袋子回到餐廳，咚咚地用力敲響地板。

然後她原本握着的左手就鬆開了。

「扔掉。今天是扔垃圾的日子」

「脫下來的衣服怎麼辦？」

渣男一邊對睡着的女孩子炫耀自己的勝利，一邊脫下了她的制服。

「不要～……」

「噫噫噫噫！」樓下傳來慘叫的同時，梅露撲了過來。

然後，一個男人慌慌張張地從公寓裏出來了。

彌堂一言不發地把兩個垃圾袋扔向他。

但是——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線，閉上了眼睛。

「什麼啊……」

我再次給水無瀨蓋上毛毯，貓妖精在水無瀨臉附近的牀單上踩了幾下，然後蜷成一團。

突然，我聽到了聲音。

彌堂一邊綁着袋口一邊隨意回答。

「怎麼了？」

「哈？負責網子……？誒……？」

小沼先生抬頭看向彌堂，卑躬屈膝地低頭。

「你醒了？」

彌堂聳了聳肩，反正跟貓講人類社會的事情也沒意義。

看到自己稍微離開視線，搭檔就被脫到半裸的樣子，梅露瞪大了眼睛。

然後水無瀨就這樣開始睡着了。

梅露的尾巴毛一下子倒豎起來，她把掛在衣架上的運動服拿下來，然後把水無瀨的制服掛了上去。

「不要什麼啊。放開我」

「簡直就像個孩子……」

「比起這個，水無瀨醒了嗎？」

「……呼啊？」

「你在說什麼？」

原本就沒有開燈的昏暗房間裏，只有夜晚的聲音迴盪着。

「嗯。所以扔掉」

「你坐在那裏睡得着嗎？」

「啊……嗯，我知道了……」

「老實點」

「我來幫你整理買來的東西」

「誰管你」

彌堂瞥了一眼廁所的門。

彌堂一邊給水無瀨蓋上毛毯，一邊命令貓妖精。

然後，他嘆了口氣，看着睡着的水無瀨。

「你快睡吧」

「……糟糕……完全聽不懂你在說什麼……這就是反社會的思考方式嗎……」

「你其實醒着吧」

「洗澡也是等你醒了再洗吧？現在要洗嗎？」

她突然鬆開上衣，這次抓住了彌堂的手腕。

然後，當他正要轉身的時候，感覺衣服被拉住了。

從牽着的手上感受到的溫暖，只有這種感覺浮現在了腦海裏。

然後，他放鬆了眼睛的力量。

梅露一邊回嘴一邊遵從指示。

「嗯？啊，今天是扔垃圾的日子」

內容是讓無人機出擊進行監視。

是負責垃圾場的網小沼。

我睜開眼睛，稍微抬起了視線。

不過她似乎非常困，沒有站起來，而是開始打起了瞌睡。

『——沒有那回事』

愛苗坐在牀上，緊緊抱着毛毯發呆，聽到叫醒自己的聲音後，她看向了那個男人。

「不會啊？被記住氣味非常不愉快啊？」

梅露嚇了一跳。

彌堂無視了梅露得意的眼神，走向放在餐廳角落的垃圾袋。

「呃……啊……」

對話就這樣中斷了。

「飯……」

彌堂稍微思考了一下，然後開始脫她的衣服。

梅露有些支支吾吾地回答。

「什麼意思？」

他把梅露扔到一邊，關上陽臺的落地窗，鎖上了門。

他把西裝外套和襯衫扔到地板上，然後看向她的下半身。

「不要突然發出很大的聲音啊！你嚇到我了，瑪娜也醒來了啊！」

「衣服脫了，但制服的蝴蝶結還留着。還有襪子也是。你……是『遣手』吧？」

我無法忘記。

「這點小事你就忍忍吧」

「我不懂你的意思」

然後又回到臥室，從牀底下拉出塑料布。

「對不起……」

「你你你你你你你你這個混蛋！我不是說過今晚的play就饒了我嗎！」

「哼，單細胞生物」

「就算你問我怎麼看待」

「那個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種人現在還這麼在意反而很奇怪」

彌堂拎起戰慄的貓，回到了房間。

當然，她穿着制服睡着了。

我有這種感覺。

我一定做不到。

她滾到了彌堂那邊，用雙手握住了他的手。

我用懷疑的眼神看着在牀上睡覺的她。

水無瀨一邊鬧彆扭，一邊發出「唔～」的呻吟，露出痛苦的表情，拼命地抓住他。

「我倒希望你能幫我做這個」

他厭煩地想給她蓋上毛毯，這時他注意到了她的服裝。

「你也挺懂的嘛」

「那不就是笨蛋嗎？」

彌堂在眼睛裏注入魔力，用【窺視根源之魔眼】映照着水無瀨的身影。

所以，我無法用力地回握她的手。

「你回來得有點晚……發生什麼事了嗎……？」

「洗澡……」

「所以說，如果衣架沒有空的，把掛上去的衣服扔了不就有空的了」

我一邊藏起來一邊從鞋櫃裏拿回手機。

「少年，便當什麼的就隨便放在冰箱裏——呃，這是怎麼回事啊啊啊！？你這個混蛋在幹什麼！」

「……我說」

他用懷疑的眼神看着她，但她只是在嘟囔着什麼，沒有反應。看來是真的睡着了。

這個少女一定無法被拯救。

「那個“自己”是——」

她突然露出邪惡的笑容。

她拿着脫下來的運動服回到牀邊。

「知道了」

然後他走向臥室裏的水無瀨。

他疑惑地轉過頭，發現睡着的水無瀨正抓着制服上衣的下襬。

和至今爲止一樣。

「但是，無視網子扔垃圾的話房東會生氣。所以才需要負責網子的人。多虧了他，我只要像這樣從窗戶扔垃圾就能舒適地生活了」

對話中斷了。

彌堂抬起她的頭放在枕頭上，然後伸展她的身體，水無瀨再次安靜地睡着了。

「比起那個，你讓瑪娜穿上這件運動服。不然會感冒的」

「我纔不幹。小沼同學太可憐了吧。你從根本上就對所有事情的看法都瘋了。往可怕的方向」

「沒什麼。只是賣咖啡的酒吧老闆稍微留我聊了一會兒」

做完這些後，他把手機收了起來。

當他想讓她睡在牀中央時，她似乎以爲彌堂要放開手，開始抵抗起來。

「沒有空的」

「是你脫下來的吧」

「讓我費了這麼大功夫」

「你踢一下地板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對瑪娜——」

對話在這裏中斷了。

他鬆開手，這次抓住裙襬隨便地拉了幾下，最後裙子就脫下來了。

彌堂也放棄抵抗，握着水無瀨的手坐在牀邊，決定在那裏睡覺。

「——就是你！」

「怎麼了」

這次也一定又會是這樣。

「瑪娜……」

在黑暗中，記憶中的女僕正用悲傷的表情看着我。

「還問我在說什麼，你把瑪娜弄成這樣，不就是幹勁十足……」

「……你買回來的東西里，沒有咖啡……」

夾在門縫裏的細小紙片掉到了地上，裏面傳來往水箱裏加水的聲音。

「瑪娜是個很客氣的人，但睡着的時候果然還是會說出真心話呢」

「……喂」

「啊，在綁之前要分類啊。話說，你不要什麼都隨便往可燃垃圾裏丟啊」

如果只是感覺的話——

梅露用前腳指着睡着的水無瀨。

「不～要～」

「喂！你幹什麼啊！」

「吵死了閉嘴」

「牆上……」

「那，那個要怎麼辦？」

「……我說」

「怎麼了」

「——唔唔唔……」

這個少女一定無法得救。

「是，是嗎……」

然後靠近彌堂。

「只穿上面的就行嗎？」

「努力一下就能燒掉。燒不掉是因爲垃圾處理者不夠努力」

我朝梅露說的方向看去，衣架確實掛在牆上，但上面已經掛着衣服了。

「你扔到那個人了吧！」

梅露看向只穿着草莓圖案的內衣和胸罩的愛苗，話說到一半就停了下來。

「怎麼了」

「哎呀，我打掃了一下。瑪娜說牀上沒有彌堂同學的味道。然後我們一起聞了聞，發現毯子上有彌堂同學的味道。然後在聞的時候，她就抱着毯子睡着了」

地點是這棟公寓。

「啊，我們稍微打掃了一下地板。把那條毛巾當抹布用了……」

他把手伸向裙子，隨便地解開了側邊的扣子，但沒有解開，這讓彌堂感到很煩躁。

「總，總覺得有很多血……」

「是嗎……」

「不過，我早就知道了」

對話中斷了。

彌堂正準備給只穿着內衣褲睡覺的女高中生蓋上毛毯，這時梅露回來了。

「用掛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想。只是忘記自己在想什麼，然後就這樣發呆而已。」

「什麼啊」

「反正下面好像要掉下來了，這樣不也挺好的嗎」

他解開襯衫的紐扣，想把上衣和西裝外套一起脫掉，但水無瀨的左手抓着他的手，所以脫不下來。

「……這傢伙在幹什麼？」

她嘟囔着夢話。

「真是的，沒辦法。這次就放過你吧」

「……不要……忘記……」

梅露追了上去。

「雖然這是常識……但你這種人現在還這麼在意反而很奇怪」

彌堂一邊隨意應付着吵鬧的貓，一邊從陽臺盯着樓下看。

「話說回來，你回來的時候好歹說一聲啊。你突然開門嚇了我一跳」

「喂，喂！你突然幹什麼啊？」

彌堂的要求沒有被接受，他被留在了原地。

「不要～」

雖然彌堂完全不明白她的行爲，但確實只能這樣解釋。

他一邊說着強姦魔般的臺詞，一邊把裙子扔到一邊。

我將臉藏在膝蓋之間，閉上了眼睛。

「你踢一下地板，然後把那件運動服扔出窗外」

「嗯？咦？衣架在哪？」

彌堂告誡自己，這種事沒必要特地說出來，然後爲了收拾買來的東西，他準備回到廚房。

她蜷縮在牀邊睡覺，看起來快要掉下來了，所以彌堂決定先幫她調整一下姿勢。

房間裏充滿了寂靜。

彌堂一邊發出責備的聲音，一邊試圖移動手臂來抽出手腕，但她的手卻意外地緊抓着不放。

彌堂沒有理會慌張地四處張望的她，拿着垃圾袋走到陽臺。

梅露沒有回答，徑直走向了廚房。

「嘿嘿嘿，你們這些高中男生被女生這樣對待會很高興吧？」

正當我準備開口的時候，水無瀨一邊呻吟一邊翻了個身。

我垂下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後把那件運動服扔出窗外」

「扔了就行」

（別用那種眼神看我啊……）

梅露雖然想問爲什麼會變成這樣，但害怕得不敢問下去。

天真無邪的愛苗被邪惡的紀律委員脫得衣衫不整，如果她的摯友七海看到的話，一定會暈倒的。

「不是掛在牆上嗎？」

「不要～」

「這算不上回答吧！」

彌堂把塑料布強行折小，塞進新的垃圾袋裏。

「這個房間在垃圾場的正上方。明明只要像這樣從陽臺扔下去就行了，但想扔垃圾的時候卻不得不爲了拿掉防烏鴉的網子而特意下樓。你不覺得這樣效率很差嗎？」

看到她這副樣子，梅露露出了苦笑。

「嗚嘿嘿……」

他打算脫掉上衣，以此爲犧牲來逃脫。

「用掛着衣服的不就行了」

明天我也會記得她。

「啊。因爲沒有提前聯繫，所以那邊好像也沒有庫存」

「啊，小彼……歡迎回來……」

「那怎麼行」

「是，是嗎。話，話說，那個……」

我有這種感覺。

「你在說什麼？」

「不要說歪理給別人添麻煩啊。瑪娜本來想分類的，但裏面有奇怪的紙巾，我不想讓瑪娜碰到，所以就阻止她了。你要好好自己分類啊」

我垂下視線，閉上了眼睛。

貓小姐用鄙視的眼神看着這個做事隨便的男人。

雖然她睡眼惺忪，但對食物還是有明顯反應。

愛苗被那個聲音嚇到，一下子醒了過來。

「你們貓偶爾會像這樣盯着我看對吧？那是什麼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