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章15　舞い降りた幻想　④

彌堂和希咲在大馬路上不顧他人眼光互相謾罵了一陣子，但注意到周圍沒有其他人後，不約而同地提出休戰，達成共識。

「……我不能接受。」

「接受吧。」

「都說了我不能接受！」

「吵死了。你就想成這個『世界』裏沒有任何你能接受的事物吧。這樣就能心平氣和地放棄，繼續活下去了。」

「爲什麼我非得過那種人生啊！」

看來她們並沒有達成共識。

「好了，快點說正事。爲什麼我非得被你一個人浪費這麼多時間啊。」

「你還要慣着那傢伙嗎？這次又怎麼了？要幫你換尿布嗎？」

「…………」

「不說我就回去了。」

「下次再說吧？」

「社長只是意味深長地笑了笑，沒有告訴我」

「你這完全就是犯罪……」

「沒那回事」

眼看又要吵起來，彌堂向希咲伸出手製止了她。

「你也差不多吧。像和野崎他們說話的時候一樣冷靜地處理場面。爲什麼對我總是這麼衝」

「……是女孩子吧？」

「…………」

「所以先暫時放棄吧。雖然有看不順眼和不爽的地方，但今天就先不說了，暫時擱置吧」

「…………」

彌堂依然把手伸向希咲，用另一隻手揉着眉間提議道。

「我說，這絕對很不妙吧……！而且你說的情報是什麼情報啊」

彌堂向不高興地皺起眉頭的希咲解釋道。

「話說，他不是我們學校的學生嗎？」

「我覺得他腦子有問題……」

「那也不能告訴我嗎？」

「如果他不告訴我，那要麼是沒必要知道，要麼是我沒有知道的資格。又或者，他可能是在暗示我，想知道的話就自己去調查」

「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說得好像我想讓你搭理我一樣！」

「最後也是關於愛苗的事……呃，你那是什麼表情啊」

混亂到了極點，希咲的腦袋開始暈乎乎的。

看到希咲稍微冷靜下來，彌堂也放下了手。

「不可能吧。我說了，我根本沒見過他」

「說到底我根本就沒有聯絡手段。不可能的」

對彌堂來說，這並不是什麼特別重要的話題，也不是什麼特別想繼續聊的話題，所以只是聳了聳肩，隨便應付了一下。

「聽好了？這樣下去我們只能互相殘殺了。只有這個解決方法」

「是啊。所以要發泄怒火和不滿就等下次見面的時候吧」

『那你是爲什麼』，這句話差點脫口而出，但還是在最後一刻嚥了回去。畢竟姑且是這麼約定的。

「呵呵呵……既然如此，你爲什麼馬上就說出那種話呢？我也忍耐了很多事，你也稍微忍耐一下吧。我也很火大哦？對你。」

「你冷靜想想，他可是個厲害的情報販子，這點小事對他來說輕而易舉，而且做不到的話就沒用了。不如說他的技能值得信賴，你不這麼認爲嗎？」

「差不多半個月左右吧」

「我說！」

「……詳細情況我不能說，但有風紀委員工作用的情報，考試出題預測，超市的特賣情報，還有居住地區的垃圾回收日通知等等，涉及很多方面」

「雖然感覺很消極，不過好吧。就這樣吧。要感謝我哦」

就這樣互相瞪視了幾秒後，兩人同時回過神來。

「幹嘛啊！」

「我說。但是，在那之前……」

「這我當然知道！」

男女兩人面對面互相凝視。

「……嗯，也是。我自己也知道，雖然不知道爲什麼，但就是很生氣，我知道我們總是因爲一些無聊的事情吵架。半個月的話，應該就無所謂了吧？」

「對吧？」

「又來？」

「再怎麼說也保護過度了吧」

「連名字都不知道」

但是那氣氛卻很緊張，兩人的太陽穴都青筋暴起，眼睛也瞪得大大的。

「郵件……？那又怎麼了？」

「—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也保護過度了吧」

「什麼意思啊」

「爲什麼你總是對我這麼容易發火啊！」

「——等等。先等等」

「……什麼意思？」

「就是剛纔的，郵件！」

「很遺憾，社團名冊上沒有名字」

雖然希咲還想繼續提醒彌堂，但最終還是無話可說，只能一臉沉痛地低下頭。

「如果我半個月後還記得的話」

「……那不就不算社員了嗎？」

「不是，因爲，那很不妙吧！」

「別生氣！我不是在嘲笑你！」

「這是必要的」

「……真的嗎？你根本不懂吧？」

希咲用看怪物一樣的眼神看着彌堂。

「是啊。大部分事情都會隨着時間流逝而淡化。放棄解決吧」

「別動不動就發火啊！」

「我姑且調查過。在學園的職員管理的學生名冊上，記載着學生的名字和所屬的社團活動。我半夜入侵，查閱了所有學生的信息，但沒有發現類似的人物」

「啊，嗯……完全沒關係」

因爲是機密情報，所以彌堂沒有透露細節。

簡直就像戀人之間互相傾訴愛意一般，兩人熱情地視線交纏，坦率地互相傳達討厭對方。

「因爲那傢伙的工作上那樣比較方便，所以是個身份不明的社員」

「我覺得那也有問題。你的心理狀態是怎麼回事……？」

「那只是見解不同」

「暗號……那，那到底是什麼意思？」

「別小看我，我可是專業的。我被女人捅過好幾次了，所以不會相信任何女人，就算被捅了也不會慌張。我會確實地扭斷對方的脖子，把她一起帶上路」

「那是什麼意思？」

「我也問過一次社長」

「啊？你給我適可而止啊。」

還以爲又是平時的神祕主義，但出乎意料的回答讓希咲瞪大了眼睛。

「來交換ID吧？」

「……是社員。有專門負責處理情報的人。」

「……什麼意思？」

「這種事……！這種事就別再做了吧……！？」

「……那不就什麼都沒解決嗎？」

「……吶？你啊，其實想騙我對吧？像這樣撒謊讓我閉嘴，然後自己一個人說我的壞話對吧？」

希咲歪着頭，故意做出挑釁般的做作動作，彌堂不情願地點了點頭。

「那已經沒救了吧…………」

「疑心病重是神經病的證據哦？你不是神經病吧？既然如此就相信我吧。」

幾秒前的擔心表情不知所蹤，希咲用充滿攻擊性的目光瞪着彌堂。

「身份不明的人是不能入學的吧！」

「你啊，雖然打架很強所以很有自信，但可不能因爲對方是女孩子就小看對方哦？危險的女孩子可是會突然捅你一刀的哦？」

「還不是因爲你腦子太奇怪了！」

「最後也是關於愛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說得好像我想讓你搭理我一樣！」

順便一提，我也用同樣的方法調查過希咲和水無瀨的信息，但這件事我沒有特別提及。

「算了，就這樣吧。我想拜託你的是，當我問起愛苗的情況時，希望你能告訴我」

「除了暗號很難解以外，我感覺不到有什麼問題」

「什麼啊！你說話怎麼老是這麼讓人火大！」

「不，也可能是對方單方面知道你啊！」

「…………」

「……今天我實在是受不了了，就當沒聽到吧」

「…………啊啊」

「不。我既沒見過也沒聽過聲音，所以不知道」

「有那麼嚴重嗎！」

「你說跟蹤狂？」

「雖然我沒參加過社團所以不太清楚，但一般來說不是都有名冊之類的嗎？就算現在這個時代對個人信息管控很嚴格，至少也能知道是哪個班的吧？」

「那不就是跟蹤狂嗎！」

「是啊。幸好我們大概有一個月左右？不會見面吧？」

「嗯，他的言行確實有點問題，但目前沒有問題」

「明智的選擇」

「呵呵……呵呵呵……是啊，我當然相信你。也就是說，你願意聽我說話對吧？」

「你那是什麼表情，好像你都沒想過一樣。不管怎麼看，那都是跟蹤狂或者病嬌吧」

「雖然不知道你在擔心什麼，但我不會因爲對方是女的就大意，也不會手下留情。不用擔心，我習慣了」

「……真髒啊。我又沒說不高興。以你來說，這主意還不錯吧？」

「……你和社長關係不是很好嗎？」

越聽越覺得謎團重重，希咲感覺第一次看到郵件時的恐懼感又漸漸復甦了。

「……抱歉。雖然這話是我先說的，但今天這個話題已經不行了……我感覺我快瘋了……」

「不不不，從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動就發火啊！」

「我沒告訴他」

彌堂若無其事地向混亂的希咲解釋道。

「雖然不知道和你說的關係很好是不是一個意思，但我們的關係確實很好。但是，這和工作上的事情無關」

希咲微微一笑，伸手指了指。

「……是啊。我明白你的心情。但是，現在請先忍耐。我也是一樣的心情。你讓我很火大。」

因爲他也不知道那個機密情報是什麼。

她那纖細的手指指向彌堂手中的手機。

她微笑着，微微歪了歪頭。

「不，雖然他也有問題，但我覺得你也有問題」

雖然被怒目而視的希咲怒吼，但我努力抑制住想回嘴的心情。

「好吧。想讓你搭理我的是我。我已經得到充分的搭理了。滿足了。甚至胃都撐不住了。好了，快點說。」

「有！雖然你平時總是板着臉態度惡劣，但也不會對其他人這麼生氣！」

「什麼啊……？你是不是太沒有危機感了？」

「……你要是敢對愛苗做那種事，我絕對會殺了你」

「我當然會那麼做，但怎麼說呢，以防萬一」

「嗚……價值觀……價值觀差太多了……」

「……嗯，我就直說了。那不是跟蹤狂嗎？」

「所以呢？正題是什麼？和剛纔的話題有關嗎？」

「……爲什麼是我。你去拜託野崎先生不就好了」

「不是有嘛」

得知自己平時稀鬆平常地生活的學園內，竟然存在着如此犯罪且獵奇的關係，七海不禁哭了出來。

聽到希咲單刀直入的指摘，彌堂皺起眉頭，希咲見狀，眼神變得懷疑。

「是嗎？然後呢？」

「啊？還不都是你害的！別說得好像我想讓你搭理我一樣！」

「話說你問題真多啊。你到底想說什麼？」

「冷靜點。先聽我說」

「……抱歉，好像讓你不高興了。我太感激了，都想吐口水了」

「是嗎。所以就這麼辦吧。今天接下來不管發生什麼，今天都不說了。然後過了半個月如果還記得的話，到時候再發泄吧」

「……順便問一下，那是誰發的？」

「除了暗號很難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

「所以我說是暗號了。」

「雖然我確實很在意超市的特賣，但這些和社團活動完全無關吧……？話說，你這不是完全被對方侵入了隱私嗎！你告訴他你住的地方的垃圾回收日，你告訴他你住哪兒了啊！」

希咲之所以會提起這個話題，是因爲看到那封衝擊性的郵件而擔心彌堂，但這種事當然不會告訴他。

希咲一邊抱怨一邊準備開口——

「有什麼關係嘛。拜託了。我不會那麼頻繁地問的」

「你的社團活動到底是什麼……不，現在還是不問了。信息量太大，腦袋要爆炸了」

「不知道。」

混亂到了極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社團嗎？會有這種事？」

「還不是你害的。」

就這樣盯着彌堂幾秒後，她嘆了口氣，放鬆了。

「那麼……呃，那個……你沒事吧……？」

「下次？」

「……是嗎。你理解得這麼快，真是幫大忙了」

「……抱歉，好像讓你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說得好像我想讓你搭理我一樣！」

「彼此都放棄吧」

希咲判斷，如果繼續深入接觸彌堂的日常，自己的腦子會變得越來越奇怪，離正題越來越遠。

「別吵了。不管怎麼吵都吵不出個結果」

「……我不能告訴你那麼多。」

「你們不是同一個社團嗎？會有這種事？」

希咲閉上眼睛，把手放在胸前深呼吸，轉換心情。

「我沒有告訴他任何個人信息，是他自己調查的吧」

當她抬起頭睜開眼睛時，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笑，伸手指了指。

「你們是黑暗組織的人嗎？」

「是個身份不明的學生」

「我覺得從他發郵件過來的時候開始，除了損失以外什麼都沒有了……」

「不不不，從學校的手續上來說不可能吧」

當她抬起頭睜開眼睛時，憤怒的表情已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眉毛下垂。

「雖然有這種可能，但是，跟蹤狂不是會給人帶來損失嗎？那傢伙現在提供的情報姑且是有用的。沒問題」

「就算你這麼說，但事實就是這樣，我也沒辦法吧？」

「話說，至少知道名字吧？只知道姓嗎？還是說是個中性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