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章16　出會いは突然⁉　③

或許是感覺到我視線中的認真，水無瀨當場蹲下把懷裏的貓放到地上，摸了一下它的頭之後馬上站起來，端正姿勢面對我。

她的模樣已經沒有剛纔的慌張，散發出堂堂正正的氣氛。

哼，也就是說她沒有做虧心事，也沒有做錯事吧。

好吧。就讓我看看你的從容能維持到什麼時候。

雖然想問的事大致上都被她們說出來了，不過還是得補充一些情報。

沉默也不是辦法，我一邊開口一邊思考。

「——對了。爲了慎重起見，還是問一下好了。你在這裏做什麼？」

水無瀨沒有馬上回答我的問題，而是從容地停頓一下——不，等等。

「唔——？呃……那個……」

不要一拳就被擊倒啊。

我對自己能認出來這件事感到非常羞恥。

區區一隻貓，居然可以靈活地眨眼。

「那個，是負面情感的化身——」

原來如此。

廢柴二人組異口同聲地驚叫起來。

「既然你沒有反駁，那我就當剛纔的話是真的。總之，就先當作是真的，然後再讓我問幾個問題。可以嗎？」

沒有悲壯感。

她們兩個都是這樣的人嗎？還是說因爲其中一方的負面影響，所以兩人都變得拖拖拉拉的呢？

平時的我，只要沒必要說話就不會開口，只要感覺沒必要回答，不管別人說什麼都會無視。

決定要做的事就一定要做。

這家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頭的少女，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

雖然可以守望她先受不了說出情報，還是先因爲脫水症狀倒下，不過這樣實在太沒效率。

雖然想告訴孩子們不能給街上的人添麻煩，但是對這些還沒有達到人類的知性和品性，等同於野獸的小鬼們說這些也沒用。

我隨時可以從記錄中取出過去的覺悟。

「吵死了閉嘴」

不知爲何，水無瀨誇張地表示驚訝。

「誒？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無瀨誇張地表示驚訝。

然後用感覺下定某種決心的表情看着我。

就像對野狗說不要亂叫一樣。

因爲這是在地方傳說中非常有名的存在，所以現在不需要特地翻出記錄來回憶，總之就是一種爲了威脅吵鬧的孩子而創造出來的神，說『不哭的話就殺了你』。

我感到一陣戰慄。

再怎麼說，她也不會誤以爲我說的『魔法少女』是鋪墊吧。

我說出和剛纔一樣的話，她們也和剛纔一樣肩膀一顫。

「彌堂同學知道“垃圾渣”嗎……？」

水無瀨腳邊的貓像是要磨爪子一樣，把前腳放在她的腳上。

這是什麼問題啊。我一時不敢相信這是從自己口中說出的話。

看來她們也知道這是很羞恥的行爲，難度比和樹木或者石頭說話要低，我稍微放心了。

爲什麼貓能露出沉痛的表情？這傢伙的表情肌肉是怎麼回事？真噁心。

然後她把雙手放在身前，扭扭捏捏地摩擦着雙腳。她的臉頰看起來有些泛紅。

如果情況真的到了那種地步——雖然不知道會不會變成那樣——可能有必要消除其中一方。在那之前必須決定哪一方是不需要的，我一邊想着這些事，一邊重新開始質問水無瀨。

聽到我口中說出的名詞，她們明顯露出狼狽的模樣。

原來如此，效率真高。

如果對這件事深思的話，我可能又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無瀨誇張地表示驚訝。

可以的話我不想多說，但交給她的話就得不到想要的情報，所以必須由我來問。

「呃……那個，那個……」

「剛纔看到了」

所以，這是以生命爲質，威脅着「不聽話的話就殺了你」的教育方法，也是對人們『如果隨意做些看不起人的事情，被殺也是沒辦法的』的告誡吧。

大概和『不哭的孩子』差不多意思。

「是嗎？那麼，回到問題。水無瀨，你在這種地方做什麼？」

不過等一下，我勸誡着自己不要輕率地下結論。

從結果上來說，只要能完成不會給他人添麻煩的大人，過程怎樣都一樣。

「……淨化嗎」

「誒？不，我不知道啊？」

眼球的運動，出汗，表情肌肉的緊張程度，嘴脣的光滑度和口腔內唾液的分泌量。

也就是說，魔法少女就是生剝鬼。

……爲什麼我非得對打扮成這副蠢樣子的小鬼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啊。

「誒……？」

「我，我纔沒有殺害它呢！那是淨化！」

「誒？不，就是……感覺……？」

至少在這五年，我從來沒有見過不說謊的人。

「那個……彌堂同學翻白眼了，沒事吧……？」

將這個傳說改編成現代風格，再稍微柔和一些，結果就變成了『把你的心臟燒盡』這樣的臺詞吧。

也就是說，她並不是不介意我冷淡的對待，只是單純地沒有理解嗎？

「——不是這個。那些東西是自然產生的災害嗎？還是某人有意圖地製造出來，爲了某種目的而發動的？是哪一種？」

你怎麼會不知道啊。你到底在和什麼戰鬥啊。

大概是想得太多，我不自覺地把話說出了口。

我收集着從外表能觀察到的所有信息。

「呃……這個……我也不清楚……？」

我筆直地看向水無瀨愛苗這個強大的敵人。

我看向水無瀨的臉。

雖然認真面對的我好像笨蛋，不過看到舉止可疑呆站在原地的她，讓我有種發現，或者說是佩服的心情。

雖然我不會要求她們學會說謊，不過至少可以隱瞞或是矇混過去吧。話說回來，就算她們想這麼做，也不可能擺出這麼可疑的態度。

接收到這個眼神的水無瀨「嗯嗯」地點頭，抬起頭來。

「都幾歲了還說這種話」，我差點反射性地敲她的頭，但想到是我明知她會這樣回答還故意問的，所以停下了手。

她一時語塞，視線逃向了家貓，但貓卻一臉沉痛地移開了視線。

「就是那隻巨大的老鼠怪物。你剛纔殺害了它」

她又支支吾吾的。而我也知道她會這樣。

那個從容的態度是怎麼回事。

但是，我必須這麼做。

因爲實在沒想到會在這種地方受到這樣的侮辱，所以我決定對突然說出自己是“Primero”的笨蛋同學進行無言的報復。

「……瑪娜。這傢伙超自戀的吧？感覺很拽。是那個嗎？自以爲是的傢伙？」

我看了看她的腳邊，黑貓也一副看不下去的樣子用前腳捂着臉。

「這樣啊。雖然很感興趣，不過這件事現在先不談。回答我的問題」

因爲上司廻夜部長說這是社團活動的必要活動，所以命令我重點觀看這個Primero系列中《魔法少女Floral Melody》這部作品，所以我一眼就認出來了。

水無瀨以對她來說算是敏捷的動作擺出奇怪的姿勢，突然高聲報上名號。

「水無瀨愛苗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才那是什麼情況。

「對。“垃圾人”是什麼？」

「問題先問三個。第一個，正好剛纔也提到了。讓我問一下關於組織的事」

這恐怕是動畫「魔法少女Pretty Melody☆Floral Spark」的主角「魔法少女Floral Melody」每次變身之後都會做的自我介紹與姿勢。

在我思考記憶中是否有貓的表情肌肉的記錄時，水無瀨似乎放棄了抵抗，怯生生地抬起了頭。

從平常的她，例如今天午休與那些女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說出來了，不過還是得補充一些情報。

那種階段早就過去了。

「啊，嗯。不好意思。謝謝」

這傢伙大概說的是真話。

「誒？那，你爲什麼要說他是手下……？」

「那個……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魔法少女吧？沒錯吧？」

「那個，彌堂同學，不好意思。我還沒回答你的問題，不過我也有事想問……」

我有辦法從這種怪物身上問出話來嗎？

「如果難以啓齒的話，就由我來代替你說吧。你是魔法少女，正在和被稱爲“垃圾人”的怪物戰鬥。‘垃圾人’是負面情感化成的魔物，四處作亂，給人類社會帶來危害。而你們爲了防止危害發生而戰鬥。這項活動是長達數年的長期活動。」

她以爲那樣就能矇混過去嗎。她到底有多小看我啊。

「誒？“垃圾人”有手下嗎？」

「退，退下，瑪娜！」

「——魔法少女。」

怎麼可能……。

不行，這件事就讓它過去吧。

如果對這件事深思的話，我可能又會從過去的屈辱清單中拉出強烈的記憶，然後不小心殺了這傢伙。

水無瀨愛苗。

但是，不管是希咲還是這傢伙，爲什麼都要妨礙我的效率呢？

在我皺眉詢問「你想做什麼」之前，她就先行動了。

「什麼事？」

我想到，如果其中一方不在的話，另一方就會變得正常，事情也會順利進行。

「嗯。沒錯。用魔法讓痛苦的邪惡之心和心情變得清爽！」

汗水增加，視線遊移的次數與速度也加快。

我用兇狠的眼神瞪了她一眼，水無瀨終於不再擺普莉梅姿勢，縮起了肩膀。

話說，這真的是給小孩子看的作品嗎？

「——生剝鬼……」

「「你你你你你怎麼知道的——？」」

「殺害？」

也就是說，『把你的心臟燒盡』，是爲了警告對方『如果不聽話就殺了你』的言辭。

「普通的人類應該不知道這些的！這傢伙一定是“垃圾人”的手下！」

家貓走到她面前發出警告。

注意到這個觸感的水無瀨把視線移過去，貓對飼主使了個眼色。

「那，那個……那個……」

她把認爲是真相的事情告訴了我。

雖然自認爲知道她的這種性質，不過其實我對這種類型的人完全沒有見識與免疫力。

『把你的心臟燒盡』，這會不會太嚇人了？

「失禮了。我在自言自語」

比如說，有一種叫做生剝鬼的妖怪。

第一招就中了。

我差點露出遇到從未見過的怪物時的驚愕表情，但還是在最後一刻剋制住了。

沒辦法。

老實又不會說謊，而且不說謊的人，被問到無法回答的問題就會沉默嗎？

話說，剛纔那是什麼情況。

「那個……是的。我是魔法少女……」

爲此，我不擇手段。

雖然沒想到這種人真的存在，雖然不到很有興趣的程度，不過還是覺得有點新鮮。

「梅露醬？」

這麼一想，那像是在嘲諷人一樣的滑稽姿勢，還有那眨眼的動作，都讓人感覺減少了威脅感，而且因爲混雜着英語，所以有種全球化的感覺，也符合當今時代。

我用傻眼的眼神看着她們，她們開始行動了。

哭泣的孩子會被生剝鬼殺掉，而在街上做壞事的孩子會被魔法少女殺掉。

「那個，那個……好的……」

不用仔細看也知道，她的臉上流下異常大量的汗水，眼神遊移不定。

「——魔法少女。」

不知爲何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說出來了，不過還是得補充一些情報。

「組織……？」

雖然想問的事大致上都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我也不清楚……？」

「哎？沒有啊？彌堂同學總是比起自己說話，更願意聽別人說話，是個會好好考慮別人意見的溫柔孩子哦。也會耐心地聽我把話說完！」

「怎麼了？有什麼不對的地方就指出來」

「回答『YES』或『NO』」

水無瀨變得語無倫次起來——

明明是隻貓，別用感覺來對話啊。

「…………」

我對着擺着普莉梅姿勢歪着頭的少女，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

這傢伙難道把我的沉默寡言和無視，解釋成她在說話慢吞吞的自己說完之前，我都在等她嗎？

不僅是生剝鬼，各地都有爲了育兒，教育，以及對人們的告誡而存在的傳說。

在她們歪着頭對視，話題脫線之前，我搶回了對話的主導權。

「——Floral Melody！把你的Heart Burn Down！」

在她又做出奇怪的舉動之前，我先把她逼到絕境。

「水無瀨愛苗，你是魔法少女吧？沒錯吧？」

從平常的她，例如今天午休與那些女人的對話劇來看，期待水無瀨自己說出讓我滿意的說明根本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