斷章　fragment films　➀

倒掛的紅髮

碎裂的冰雕

天空落下的淚水化爲血流

河川的盡頭是憎惡與怒吼

虛像之刃撕裂單薄的胸膛

頌揚的凱歌焚燒無數屍骸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剩的燈火

手伸向纖細的頸項

無數的毀滅

那是來自過去　抑或是來自未來

記憶中沒有答案

趴伏在白色大地上

蒼白光芒所照亮的只有染血的手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掛的紅髮

永遠只能渴求着什麼

河川的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撕裂單薄的胸膛

都無法填滿空虛的酒杯

散落的過去悉數被火焰燒盡

從遠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掛的紅髮

「彌堂同學，正義是什麼？我認爲有兩種。一種是『不做壞事』，另一種是『做正確的事』。這兩種聽起來很像，但其實不一樣。前者很簡單，就是『不做壞事——不做不該做的事』。什麼是不該做的事？沒錯，就是違反法律的事。『壞事』的基準是法律。我們被要求把法律當成共同的正義。也就是說，法律其實不是用來彰顯正義，而是用來決定什麼是壞事。法律是用來定義惡德的。不過這是有必要的。社會——我們全體必須決定不允許造成損害。不然會無法約束吧？就是叫人不要扯後腿。相對的，另一種則相反。『做正確的事』，就是做出貢獻。從零開始。要把它增加到『1』。必須有創造力。不過彌堂同學，這種『正確的事』到底是什麼？和法律一樣，有明確的基準，能讓所有人共同感受到『正確』嗎？沒錯，你說得對。『沒有』。這種東西不存在。咦？你什麼都沒說？那真是抱歉了。畢竟我們是這種關係嘛。我還以爲我們之間已經產生共鳴，達成共識了呢。這完全是我的失誤。真的很抱歉。好，我道歉了！就是這樣。即使我和你的關係這麼好，對於什麼纔是正確，也未必會一致。人類基本上喜歡正確的事。想活得正確，想成爲正確的人，哭着想活得正確。不管再怎麼裝模作樣地諷刺，大家心裏都最喜歡『正義』了。因爲太喜歡，有時就算做了壞事，也會堅稱自己是正確的。雖然這是極端的例子。不過，人類就是這麼喜歡『正義』。然後，人類當然會有『想行正義』的慾望。這是每個人都有，我也有。畢竟我和那些只對糜爛性行爲感興趣的邪惡現充不一樣，是熱愛正義的清廉正直之人。當然最喜歡『正義』了。我秉持着我的『正義』，儘可能活得正確。而且不只是我，大家都是這樣。基本上是這樣。不過彌堂同學，就像我剛纔說的，即使我和你這麼親近，心意相通，還是會發生這種事。人與人的正義並不一致。人與人之間無法共享正義。明明『壞事』可以共享。這叫什麼？對了，『共犯』。人與人可以一起做壞事，但無法一起做正確的事。各自做各自認爲正確的事。在人與人之間放上其中一方的正義。正義的夥伴會站在『正義』這一邊，不會站在另一方的人那邊。哈哈——明明可以成爲共犯！哎呀，抱歉。我一不小心就激動起來了。呃，我們剛纔在說什麼？對了，沒錯。謝謝。『正確』沒有基準。每個人都會想做『正確的事』。可是，沒有人知道那是什麼。因爲正義不一致，人類的歷史纔會充滿紛爭。我想說的就是這個。要讓別人接受自己相信的『正確』非常困難，不是輕易就能辦到的事。不過，人類還是想做正確的事。你覺得這種時候該怎麼辦？沒錯，就是打倒『壞人』。壞人有共通的基準，可以明確地定義。『不做壞事』就是正義。既然如此，做『壞事』的人就是『惡』吧？懲罰惡的法律可以說是大家共同的『正義』。那麼，『打倒惡的人』就是『正義』吧？你不這麼認爲嗎？嗯……咦？不對？正義會和別的正義相爭，惡會被別的惡吞噬……？呵呵，我放心了。我也是這麼想的。咦？你什麼都沒說？奇怪……？真奇怪……？還沒嗎？算了。我和你有同樣的想法，但大多數人不是這樣。每個人都想活得正確，想向別人展現自己的正確。因爲不被別人認同正確，就無法確立自己的正確。只有一個人的話，無法正確也無法錯誤。不過就像我剛纔說的，別人也有別的正確。如果彼此的正確有差異，要強迫別人接受自己的正確並不容易。要不爭執地達成共識更是難上加難。所以大家都會因爲自己的正確不被認同而感到煩躁。這種煩躁會改變最初的想法。原本想做正確的事，卻變得執着於讓自己被認同爲『正確的事物』。『做正確的事』和『讓自己成爲正確的事物』是兩回事。『正義的夥伴』是『正義』的夥伴，不是『正義』本身。如果『做正確的事』能實現，那就是正義。不過『成爲正義的化身』就不是了。我絕對不會認同。不過人類很弱，幾乎都會變成這樣。變成這樣時，就會露出馬腳。那個人不是『正義的夥伴』，只是『自己的夥伴』。話雖如此，這也不是壞事。每個人都有追求自己幸福的權利。只是『不是正義』而已。只是『自己』這個人類個體而已。這就是人權。只要能享受矮小的權利，過着卑微的生活就好。不過，這種人會怎麼做呢？不做正確的事，而是創造自己是正確的『世界』，你覺得該怎麼做？大多數情況下，這種人會在困擾時染指『找出壞人處刑』。這是最快的方法。哎呀，我不是說效率好哦。別誤會了。總之，我的意思是，就像這樣高舉『敵人』的首級——『請看！我打倒壞人了！我是正確的吧！』。就是這麼回事。不過彌堂同學，你應該知道吧？這樣不對吧？沒錯，我說過。『踩着惡往上爬的是更大的惡』。所以不能被高聲主張『正確』，高舉壞人首級的人欺騙。『正確』無法共享。如果稱讚這種人，賦予這種人地位，就等於參與壞事。也就是共犯。我們彼此都要小心。不過彌堂同學，雖然我這麼說，但自己的『正義』就絕對無法成爲多數人的共識，成爲共同的『正確』嗎？嗯，沒錯。基本上是辦不到的。不過彌堂同學，還是有極少數人做得到吧？真的只有一點點，少到可以稱爲唯一。這種被選上的人——這種人做得到。這種人能讓自己的正義成爲人類共同的絕對正義。這種人能讓許多人相信。那麼——我有兩個問題要問你。彌堂同學，『你的正確是什麼？』。還有剛纔說的，擁有強烈的存在感，以壓倒性的光輝，展現絕對正確的人——『那是什麼？』。現在不用回答沒關係。不過總有一天，我一定要聽你親口回答。我再問一次哦？你的正確是什麼？向許多人展現這種正確，讓人們跟隨，拯救人們的人，要怎麼稱呼——？」

靈魂破碎的形狀

傾注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撕裂單薄的胸膛

高舉的「記號」沐浴在喝采之中

傾注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剩的燈火

在石縫間彙集成河

僅剩的燈火

高舉向天的獎盃

傾注而下的凱歌與喝采

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

污穢的指尖彼端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掛的紅髮

從遠方接近的腳步聲